| 胡小月 |
2009-06-15 11:26 |
70
这个晚上,杜长仑其实很早就回了家,只是他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其实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在他心里一刻都没有忘了她。或许他曾经假装已经把她忘了,甚至他曾想过,不再回来了,可是最终还是割舍不了,还是回来了。
他的手机一直都没换,连当初季欣然给他设置的那个铃声都没换,闲下来的时候,他总是盯着那个手机,心里希望那个欢快的铃声可以想起来,可是,一次都没有。
他的秘书小齐很奇怪,“杜市长,你总盯着手机干什么?”杜长仑笑笑,不说话。
小齐其实很奇怪,这个杜市长好像很宝贝这个手机,那次下乡去一个很偏远的村子,他的手机落在车上了,他以为丢了,急得什么似的,当时他还以为是那种镶金带钻的,后来一看也就一普通手机罢了,也不知道他问什么那么宝贝。
黑暗中,杜长仑觉得就像以前自己回家晚了一样,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她就像个孩子一样,看看电影,电脑还亮着,她却已经睡了,或者是书还放在一边,床头灯还亮着,她却已经开始做梦了……每次他把东西收拾好,然后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
他曾经跟她说过几次,这样的习惯不好,她却振振有辞:“你会不会享受生活啊?”偶尔她会很调皮地往上拉一下她的嘴角,“轻松点,这么严肃会吓坏人的。”
也许他真是太严肃了些,他的工作和他的性格似乎都让他没法无拘无束的,可是和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常常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柔软的,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而已。
最终,他叹了口气,耳边想起的是她那声“杜市长”,陌生又遥远。站在她身边的是米乔阳,他当然知道米乔阳去了东昊,而且也清楚他为何会去东昊,他们会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元旦的晚上,云海市政府搞了个全市企业家联谊酒会,邀请函一个周前便放到了季欣然的桌上。可她偏偏感冒了,吃药打针,折腾了好几天,才好起来,但嗓子还是很疼,不敢多说话。德叔又去了外地,这样的场合他们公司也不能缺席,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调了件紫色的礼服,虽说不是多正式的场合,可是也不能失了礼貌。酒会在海边的君马山庄,去了后才发现几乎云海所有的知名人士都到了,其中还有不少外资企业的老总。市委陈书记携市政府的领导都到了,杜长仑也赫然在列。
酒会的议程倒很简单,先是陈书记代表云海市委市政府致辞,不外是感谢大家对云海经济发展所做的贡献等一些客套话,接着便是自由活动了,大家都三五成群地聊着,借此来拉近感情。
季欣然和相熟的一干人打了招呼,只觉得屋子里的暖气太热,似乎都透不过气来,而嗓子则像要起火了一样,她转身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却正碰上陈书记和杜长仑走到这边。
“你好,陈书记。”季欣然忙打招呼,看了看杜长仑,又说,“杜市长,你好。”
杜长仑眉毛挑了一下,没吭声。陈书记看着两人,笑着说:“小季,干嘛这么客气啊。”
季欣然不知该说什么,一时有些尴尬,陈书记见状:“我和长仑到那边转转。”
他们走后,季欣然舒了口气,去了大厅外面的阳台。这里视线很好,夜光下,黑黝黝的大海就像在眼前,海风一吹觉得似乎好受了很多,她索性在椅子上坐下,但只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冷了。
“在这里吹风,不怕感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她本能的一惊,但很快又松了口气。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转过身来,果然是他,一身深色的西装,白衬衣,面容英挺,目光温和,月光下,让人觉得那么的不真实,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王子。
“你怎么出来了?”她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哑了。
“肯定是感冒了,出来怎么也不知道加件衣服?”带着他体温的西装轻轻地披在她身上。
季欣然知道自己肯定是又感冒了,这个季节是不能吹海风的。
“我送你回去吧。”杜长仑看着她有些潮红的脸。
“不用了,我打电话叫司机过来,今天这个场合你不应该提早离开的。”因为不知道这个酒会什么时候结束,她让司机先回去了,告诉他等结束时打电话给他。
“我送你回去再回来,用不了多久的,走吧。”杜长仑给她拉了拉身上披的西装,动作自然而亲昵。
确实有些不舒服,季欣然不再坚持。
两人从角落悄悄离开,杜长仑的车就在楼下,他让司机离开,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
“让司机送我就醒了。”季欣然悄悄说。
杜长仑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司机的嘴巴尽管很严实,但保不准也会乱猜的。”
季欣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她面色绯红,身上披着杜长仑的上衣,说不出的暧昧。
她有些窘,低头不再说话。
车子经过一处药店的时候,杜长仑停了车,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袋子。
“回去把药吃了,多喝水,好好休息下,要不恐怕又要去医院了。”
季欣然忍不住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送自己去医院打点滴的情形,眼睛有些湿,低下头说了声:“谢谢你。”
“怎么不叫我杜市长了。”杜长仑有些调侃地说。
季欣然面上更红,知道他对这个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可是,她要怎么称呼他,难不成要直接叫他“杜长仑”?
车子驶到了她家的楼下,她才发现,一路上杜长仑并未问她住在哪里,而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他应该是从来没来过的,怎么会知道呢?头有些晕,一时也想不清楚。
“回去别忘了吃药。”杜长仑又嘱咐她。
“知道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等进了电梯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披着他的外套,再出来他的车已经走了。
见她拿了件男装回来,宁冰很奇怪:“谁的衣服?”
她迟疑片刻,还是说了,“杜长仑的。”忙又解释,“我在酒会上碰到他,有点不舒服,他送我回来的。”
“哦。”宁冰倒也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只是看了眼她手里的药,“怎么也不让他上来坐会儿?”
“他还有事情,酒会那边还没结束呢。”
宁冰不在问什么,“快吃了药去休息吧。”
回到房间,她吃了药,坐在床上,忍不住抱着那件西装衣服上隐隐有他的气息,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曾经她那么熟悉的气息,当披上自己身上的那一瞬,她恍然觉得又回到了从前……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宁冰什么时候进来的都都没发觉。
“欣然,你心里明明都放不下他,又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宁冰叹了口气。
季欣然不吭声。
“我知道你们当初的分开,和你爸爸的事情有很大关系。那个时候,出了那么多的事情,都压到你自己身上,我知道,难为你了。可是,欣然,你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过长仑吗?你有想过让他来帮你分担吗?在你心里是不是总是把他当外人,你这样怎么能不伤他的心?......唉,欣然,妈不想你们就这样错过去了……”
也许因为吃了药的缘故,这个晚上,她睡得很好。梦里是一片细腻而洁净的沙滩,她和杜长仑躺在上面,吹着和煦的海风,温暖而惬意……
她给杜长仑打电话,“什么时间有空,我把衣服还给你。”
“感冒好了吗?”他温和地问。
“嗯,好了。那天谢谢你。”
“你放家里吧,哪天有空我自己过去拿,顺便看看伯母。”
季欣然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妥,可总不能自己给他送到单位或者家里吧。
杜长仑去的那天,她恰巧不在,和德叔去了邻市,傍晚才回来。
“你怎么不早点回来,长仑刚走。”宁冰埋怨她。
她心里倒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曾经是一家人的他们,现在坐到一起会是什么样?
“我留他吃晚饭,他说晚上还要开会,急匆匆的就走了。”
“妈,他很忙的,你没看新闻上三天两头地看见他。”现在他也算是公众人物了。
“唉,你们要是没分开,现在也许孩子都有了。”宁冰摇摇头,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要这么抻着,希望杜长仑尽管坐的时间不长,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季欣然的关心,她岂会不明白,可是两个人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季欣然也不知道妈妈和杜长仑谈了些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但她觉得杜长仑似乎又和她的生活开始有了交集,对这样的结果,她既恐慌又隐隐有些期待。
71
雪花纷纷扬扬飘起来的时候春节也到了。每年的春节企业都不停工,所以季欣然都是先到下属的各个企业看望过职工再回家陪妈妈吃饺子。
今年也是如此,最后去的是东昊制药厂,出来的时候,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已经响起,绚丽的烟花片刻间就笼罩了城市的上空。
“一起去我家吃饺子吧。”她对米乔阳说,一个人在外面过年总是让人感觉很孤单的。
他摇摇头,“我不去了。”
“小丽也回老家了,家里就我和妈妈,你去了还能热闹些。”
米乔阳看着她,“欣然,别总给我幻想。”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急。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米乔阳眼神落在别处,“欣然,我最错的就是当初离开云海,离开你。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我很远了,可我总以为,只要我努力地追,总会赶上你的,可是我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追上你,却发现我和你走得根本就不是一条路,我们只能并行,却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夜空中又闪过一道灿烂的烟花,季欣然觉得米乔阳的眼睛是那样落寞,“乔阳……”她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欣然,我知道你对我辞职到东昊总觉得有些愧疚,其实,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点什么,真是件很快乐的事情,更何况东昊并没有亏欠我,这两年无论从哪个方面说我都比留在原来的企业要好,我喜欢这个工作,所以,不会离开,也不会因为别的而影响了工作。……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都离婚了,却还是不能接受我?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可看见杜长仑时,我终于明白了,你的眼睛告诉了我太多的东西,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杜长仑,我和你终究还是错过了……,欣然,你明明心里一直有他,为什么不和他说?……”
米乔阳的话似乎句句击中要害,弥漫在心里的一片迷雾被他轻轻拨开。
“对不起,乔阳。”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这个曾经在她青春岁月中落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的人,曾经带给她很多欢乐和帮助的人,最终还是成了自己永远的朋友。
“欣然,我希望你幸福,一直都是。我没有做到,希望杜长仑能。”他的眼神真诚而坦然。
眼泪就那样落了下来。
“大过年的,哭可不吉利。”米乔阳轻轻地给她擦去了眼泪,“快回家吧,你妈妈还等着你回家吃饺子呢。”
“你呢?你怎么办?”
“呵呵,你放心,我饿不着的,会有人给我送饺子的。”米乔阳笑着说。
季欣然响起胡天瑶,“那好啊,你也赶快回去,别让人家久等了。”
回到家里,宁冰早已经包好了饺子,就等她回来了。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宁冰突然说了句:“也不知长仑回没回省城?”
季欣然知道他没回去,市领导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到一线去给各行各业坚守岗位的职工拜年,他现在说不定在哪儿呢。
陪着妈妈看春节晚会,尽管每年的春晚都被很多人骂,但就像大年三十晚上的饺子,不见得多好吃,但是习惯了。
节目接近三分之二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困了,便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响起米乔阳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了杜长仑的电话,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回家了吧,其实她也没想过要和他说什么,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正当她以为他可能已经睡了,准备挂断时,却通了,“喂?”
季欣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被凝住了,居然是个陌生的女声,她下意识的摁断了电话。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接近11点了,这么晚,居然有女人接他的电话,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发凉,心里如同被什么东西翻搅,酸涩、失望、心痛……,她知道杜长仑从来都不是个随便的人,这么晚还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他们……,她不敢再往下想。
前些日子,赵艺晓给她打过电话,“你们杜长仑和我们那位美女记者可是很热乎啊,刚回来两人就一起去吃饭。”
“什么我们家的,注意你的用词啊,再说了,一起去吃个饭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你呀,我看改行去当娱记得了。”
“小姐啊,哪有这么简单啊,那个林小宁居然屈尊去跑时政新闻了,做那些新人都不乐意干的活,你说她为什么?摆明了就是冲着杜长仑去的。”
看来赵艺晓说的并不夸张,是她太傻了。他们离婚这么久了,以杜长仑的身份地位,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呢?她又凭什么以为他不会去选择呢?曾经的婚姻,她没有留住他的心,现在难道就可以吗?如果再失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勇气。他送她回家,给她买药,或许碰到任何一个熟人,他都会这样做,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杜长仑回到自己家就发现自己拿错了手机,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他们今晚去过一个企业的实验室,要求不能带手机进去,大家都把手机拿出来统一收在一个盒子里保管,肯定是出来拿的时候弄错了。
应该是和林小宁拿错了,她今晚和他们一起去采访,好像有一次自己打电话时她说过,“真巧,咱们俩的手机不光型号一样,连颜色也一样。”
他用手里的手机打了自己的号码,果然是林小宁接的,“我们拿错电话了,我明天拿给你吧。”
“哦,不用了,我马上过去拿。”
“现在?”她很吃惊,“这么晚了,你不累吗?”他们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夜,才刚回来一会儿。
“我不累,就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有几个重要电话要打。”杜长仑解释,其实他是不习惯手机不在身边。
“没事,那我在家里等你。”林小宁突然对这个见面很期待。
72
不错,她喜欢杜长仑,甚至可以说是迷恋,只要和他在一起,她都会觉得高兴而又紧张,好像心都怦怦地跳,有时候连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可就是控制不住。她知道自己这是恋爱了,从上学到工作,都有很多的男孩子追求她,也有过几次短暂的交往,但都没有那种动心的感觉,直到碰到了杜长仑。可偏偏他又总是那样疏疏淡淡的,为了能多接近他,她甚至主动要求去一线跑新闻。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手机突然唱起了欢快的歌声,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么严肃的杜长仑怎么会用这种幼稚的铃声?和他在一起时,好像他的手机铃声都是那种最简单的电话声,他会吧谁的电话设置成这种铃声呢?
拿过手机,“季欣然”三个字不断地闪烁,原来,是她。
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她喜欢杜长仑,也试图去了解他,包括他的过去,他从来不谈起的婚姻,虽然知之甚少,但季欣然是他前妻这件事总还是知道的。联谊酒会那天,她也在,别人没注意到,她可是看到了,杜长仑亲密地和季欣然一起离开。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她嫉妒这个叫季欣然的女人,嫉妒她曾经拥有过杜长仑,而现在似乎还在影响着他。
她摁了接听键,是故意的,果然对方听到她的声音没有说一个字便挂了电话。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擦着头发便去开了门。
杜长仑没想到开门的林小宁会是这样的打扮,她穿着粉色的浴袍,微卷的头发还湿着,和平日里干练的形象大不一样。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小宁没有接,“进来坐吧。”心里却很失望,她一直观察杜长仑的眼睛,可那里平静地和平日里接受采访没什么两样,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杜长仑本不想进去,可是这样半站在门口好像也不太好,便进去了。
林小宁住的是那种典型的单身公寓,面积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给她放在了桌子上,“这么晚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这个话刚才已经说过了。”林小宁看着他,目光已经不是白天那个咄咄逼人的记者了。
“那提前祝你春节快乐。”杜长仑微笑着说。
林小宁低下头,“谢谢。“
“太晚了,我就不坐了。”言下之意是拿手机要走了。
林小宁心里一阵失落,把手机递给他,却在他拿手机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长仑……”她低低的叫了声。
杜长仑忽然很懊悔自己这么晚来这里,平日里他都很注意的,他不想和任何人有那种让人产生暧昧的联想,这么晚他来一个单身女人的家里,本就是一件很不妥的事情,可是当时光想着拿手机了,别的 就没有多想。
他拉开她的手,“太晚了,我得走了。”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刚走了两步,林小宁却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长仑,我喜欢你。”
他感觉到她身上热乎乎的气息,心里却异常冷静。
他能觉察到林小宁对他有好感,平心而论,他很欣赏她对工作的态度,第一次见她去采访,他以为和那些看看材料就能把人吹到天上的所谓记者一样,所以直接就把她打发给了秘书,结果她却跟到了他工作的现场,跟着他下矿井,其实她心里应该是怕的,却倔强的不肯中途回来,这样的工作态度是该赢得尊重的,所以后来他很配合她的工作。再后来她经常给他打电话,有时候也说点别的,他想记者可能都这样,善于和别人交往,他只是觉得多了个朋友,并没有多想。
这次他回云海,才知道她是云海日报的“一支笔”,有名的美女记者。回来后两人的接触明显的多了起来,她经常跟着他们跑新闻,时间久了,他隐隐也知道她心里可能有别的想法,否则以她的资历是用不着来跑新闻的,可是,她从来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也不好说什么。
可现在的情况让他明白自己必须和她说清楚。
“小宁,我当你是朋友,很谈得来的朋友。”他平静的说。
“朋友,长仑,你就把我当朋友吗?”林小宁慢慢的松了手,“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 了,我找各种机会和你接触,我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你呢,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杜长仑转过身,“小宁,你很好,也很优秀,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合适。”
林小宁看着他,目光执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合适?我们的相处不是也很愉快吗?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杜长仑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小宁,我很欣赏你,我觉得一个敬业的人是值得尊重的,可是仅此而已,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朋友。”
林小宁一向心高气傲,还从没被人如此拒绝过。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是不是因为季欣然?是不是你心里还想着她?”
杜长仑没想到她居然会提起季欣然,看样子,她知道的还真不少。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淡淡的说。
林小宁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种细微的不悦,他不喜欢别人提到季欣然,不想别人有一丁点对他的怀疑和非议,在他的心里,把这个女人保护的多好啊。
“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她脱口而出。
杜长仑沉吟了片刻,“不错,我们是离婚了,可是离婚不代表绝情。……小宁,我该走了,希望我们还会是朋友。”说完转身离去。
第二天杜长仑才发现季欣然曾经给他打过电话,不用说他也知道是林小宁接了她的电话,心里不禁有些气恼,幸亏昨晚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他忙给季欣然汇过去,“欣然,过年好。”
“过年好。”季欣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来。
“欣然,你昨晚给我打过电话?”他小心的问。
“哦,我不小心拨错号码了。……我这儿正忙,先挂了。”
拨错了,这个理由听上去一点都不可信,在这两年里,她怎么从来没拨错过?
肯定是因为林小宁接了电话,她误会了。
73
杜长仑知道这种误会是必须马上解释清楚的,他不想让这种本来莫须有的事情给他们俩的关系蒙上阴影。开了一上午的会,会议结束他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开车去了季欣然家,摁了半天的门铃,却没有人开门。
他打了她的电话,“你在哪儿?”
“机场。”她那里人声嘈杂。
“你要去哪儿?”他突然感到很紧张。
“陪我妈妈出去转转。”其实,季欣然也是临时决定出去的,正好有几天的空闲,两个人呆在家里又太冷清了,而且她心情不好,很怕影响妈妈。随便找了个旅行社挑了个人不是很多的团,匆匆就和妈妈出发了。
杜长仑心里不免有些失望,“那你回来后给我来电话,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马上要登机了,再见。”季欣然匆匆挂了电话。
这个所谓的“海南五星贵族纯玩五日游”也没给季欣然留下什么好印象,春节的海南到处都是游客,行程很紧张,回来后感觉好像出了一趟差一样累,集体活动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你没大有自己的时间,所以把那些烦心的事情暂时也都放到脑后了,也算是没有违背当初出去的初衷吧。
在家休整了一下便回公司了,桌子上已经积攒了一堆的文件和信函,她先处理了比较急的文件,然后开始拆信函。
一封普通的快件,打开却掉出了 一张照片,看到照片的一瞬,季欣然觉得曾经的噩梦又回来了,居然是万慧和那个叫涛涛的孩子。
照片应该是最近才照的,万慧没什么大变化,而那个孩子却长高了很多。
季欣然只觉得像被人用手扼住了喉咙,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明白对方寄照片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但肯定是来者不善。
她把照片拿给德叔看,他也吃了一惊,“是她?她又回来了?”
“是不是她我不知道,但肯定和她有关。”
“是不是钱花光了,又想回来要?”人性都是贪婪的,尤其她这样的女人,当初离开就不是很情愿,这两年东昊过了最困难的时候,发展态势也很好,她肯定是后悔当日要的钱少了。
“德叔,我们还是等着吧,她既然把照片寄给我,肯定是有下文的。”
这两年在商场上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也不似当初那么慌乱了。
只是对方的电话迟迟没来,倒是肖程伟来了电话。不知道上次她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多少,反正很长时间他没再来打扰她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东北客户,想在时代广场投资,要见见季欣然,这个她到不能不去了。
季欣然本想和德叔一起去,可他家里有事情,他女儿小容谈了个男朋友,今晚要带回家,这个他当然要在场了。“让乔阳陪你去。”他边说边给米乔阳打电话。
地点定在海边灯火辉煌的渔码头餐厅,当她和米乔阳一起出现在肖程伟面前时,他故作夸张地说:“欣然,怎么还带了护花使者来?”
米乔阳皱了皱眉头,季欣然低声说:“他口无遮拦惯了,别理他。”
饭桌上倒也正儿八经地谈工作,只是东北人都豪爽,酒量大,几个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离开的时候,几个人一起下楼,季欣然和肖程伟走在一起,在楼梯的拐角却碰到了从另一面楼梯下来的杜长仑,他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季欣然,脚步一滞,停住了。
肖程伟在这时却唯恐天下不乱,他伸手搂住了季欣然的腰,“杜市长,真巧啊。”居然和杜长仑打招呼。
季欣然悄悄挣了一下,没有挣开,突然想起那晚接电话的那个女人,便不再动了。
杜长仑没理会肖程伟,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盯着季欣然,目光晦涩难懂,足足有十几秒,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季欣然狠狠打开了肖程伟的胳膊,“我记得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她的语气很不好。
米乔阳在后面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问一直闷声不响的季欣然:“你们俩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俩本来不就应该是这样吗?”季欣然淡淡的说,却忍不住想起杜长仑的眼神。
“欣然,遇上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别总这么较劲,真伤了心,是要后悔的。”杜长仑的眼神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杜长仑在车上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小张,查一下本市的星级酒店,有没有肖程伟这个人。”
十分钟之后,电话打回来了,“杜市长,查到了,在滨海假日,3201房间。”
他调转车头去了滨海假日大酒店,其实离刚才吃饭的地方不远,只是他兜了个圈子,现在还得转回去。
门铃响的时候,肖程伟还以为是服务员给他送烟来了,他的烟没了,刚才打电话让服务生给他去买。
看清楚门前站的人,他不禁一愣,“真是稀客啊,这么客气,专门来看我?”
杜长仑没理他,径直进了房间。
“坐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杜长仑没接他的话,“我有几句话说,说完就走。”
“这么严肃干嘛,弄得和常委开会似的。”
“肖程伟,你离季欣然远点。”杜长仑沉声说。
“呵,原来是为女人来的,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杜市长不食人间烟火呢,原来也有七情六欲呢。”
杜长仑没理会他的调侃,“肖程伟,你帮的忙,我谢谢你,但你别招惹季欣然。”
肖程伟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怎么认为季欣然不喜欢我招惹她呢?说不定她很喜欢呢?”
他话刚说完,下颌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杜长仑出手又快又狠,他只觉得整个下巴都火辣辣的,伸手一抹嘴角,全是血。
杜长仑望着他,目光阴冷,“我再说一遍,离她远点。”
肖程伟捂着嘴巴,心里也不禁一阵火起,“杜长仑,你过分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离她远点,别忘了,她只是你的前妻,你们现在离婚了,谁都可以追求她,今天你来警告我,那明天她又和别人在一起,你是不是还要去警告别人?你怎么总改不了这个臭性子,你心里想着她,干嘛不去和她说,干嘛不把她抢回家去,告诉别人她是你老婆,让别人别打她的主意,……,你这样算什么?等有一天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后悔去吧,你。”
杜长仑一言不发,沉着脸,离开了房间。
当季欣然看着肖程伟那肿的像猪头一样的半边脸时,第一反应居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这和平日里他风流倜傥的形象反差也太大了。
肖程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谁把你打成这样,下手可真狠的。”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不回去招惹人家的女朋友,被人打了吧?”
肖程伟的眼神已经快杀人了,“欣然……”
“好,好,不管怎样,现在受伤的是你,我们总是要同情弱者的。”
“哼,我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总是和温开水似的,给他加把火而已,谁知他出手这么狠。”他喃喃地说。
季欣然也不知他说什么,“你呀,正好少出门,好好在家闭门思过吧。”
杜长仑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人,刚才真是一时气愤,想想自己上次打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拳打得很重,其实他没骗季欣然,他真的练过拳击的。
上高中时,因为他长得白净,大家都喜欢开他的玩笑,他便偷偷地跑去体育馆练拳击,希望改变自己斯文的形象,结果练了两年,身体是结实了不少,但外表看来却没什么大变化,但拳击也打得有模有样了。
静下心来,他不得不承认肖程伟的那些话不无道理,是他有些不讲理了。
想起季欣然曾经说过的话“他不会像你,喜欢别人却不敢去说……”,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懦弱,喜欢一个人却不敢去争取。可他明明告诉她,回来后自己有话要和她说,她回来了,却没有告诉自己,在她的心里究竟是把自己放在哪儿呢?
当初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曾想过也许她很快就会和米乔阳在一起,后来米乔阳去了她的公司,那时他绝望地想,也许他们在一起了自己就会死心了,彻底死心了。可直到他回来他们却并未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曾经那么想在一起的人,现在朝夕相处,明明可以在一起了,却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些莫名的思绪让他 觉得脑子很乱,很累,但有一点却很清楚,那就是必须和季欣然好好谈谈,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失控的。
74(原文就没有命名74章,73章和75章之间写的是番外,若干年后的情人节,我把它放在文章的最后!)
75章
杜长仑还没来得及去找季欣然,米乔阳却来找他了。
在会客室看到米乔阳时,他着实愣了一下。
“要见领导一面,还真不容易呢?”米乔阳半开玩笑地说。
杜长仑不知他的来意,但还是很客气地说:“米总怎么有时间过来?”米乔阳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一起吃午饭吧,我有事情和你说。”杜长仑点点头,两人去了一家餐厅。
“我曾经很不喜欢你,或者说很嫉妒你。”坐下后,米乔阳看着他,突然说。杜长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缓缓地说:“我也是。”米乔阳苦笑了一下,“但你终归是幸运的。”因为他成了季欣然常驻心中的那个人。“什么意思?”
“要不然,你以为我和欣然为什么没有再走到一起?”米乔阳慢慢地说:“我争取过,很努力地争取过,可……,最终才发现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在自己曾经的对手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但是米乔阳很坦然,“我和欣然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心里肯定也是有她的。……当初我也曾怀疑过肖程伟,你知道商人都不会做无利的事情,他当初帮东昊肯定是有目的的,可是我在调查他的时候却无意中知道了他的母亲原来是姓杜的,她原来叫杜云萍,后来把姓去掉了,改成了云萍,外人都以为她姓云。我想她应该是和你们家有些渊源地,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帮欣然,所以帮她的应该是你。”
杜长仑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么多,“你猜得没错,杜云萍是我的姑姑,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和我们家一直没有来往,是我让我爸爸去找的她。”他知道如果过不了那一关,东昊是会垮的,尽管季欣然对这个公司没有感情,但那毕竟是季家的产业,他不想她陷入那种为难的境地。
米乔阳点点头,“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其实,即使她不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心里也没有放下你,只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一直到今天还没有解开,……,我希望欣然幸福,当然,也祝你们幸福。”杜长仑心里很感慨,但只是说了句:“谢谢你。”米乔阳举起手里的杯子,“干一杯吧。”杜长仑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下午的阳光很好,季欣然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懒洋洋的。那个电话终于打来了,是个陌生的男声,“季总,照片收到了吗?”“收到了。”季欣然淡淡地说,等着对方亮底牌。“季总,你也太贪心了吧,季家这么大的家业,你却用一百万就打发了自己的弟弟。”果然是为钱来的。“他不是我弟弟。”季欣然冷冷地说:“你是万慧的什么人?”“我是她什么人不重要,季总这么绝情可真让人失望,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的孩子。”“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懒得和他费口舌。“季总如果不想和我们对簿公堂,闹得云海人尽皆知,那就要拿出点诚意来了。”“你想要多少?”“一千万。”季欣然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敢开口?”“东昊家大业大,一千万不过是小意思,如果你爸爸还在,恐怕将来整个东昊都是万慧和涛涛的。”“如果我爸爸还活着,也许她一分钱也拿不到。……,这样吧,我想见见万慧,和她当面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说完,挂了电话。陈秉德知道这件事,有点担心。“你去见万慧?她摆明了就是敲诈来了,你还和她谈什么?”“敲诈?那她也要看看底牌,我去见她,是要告诉她,她手里的那张牌其实一文不值。”
“欣然,尽管当初你爸爸把这件事情瞒得挺深的,可总还是有人知道的,如果真打起官司,这也不好说。”
“你放心,德叔,她不会和我们打官司的,因为涛涛根本就不是我爸爸的儿子。”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陈秉德一脸的不敢置信。
“德叔,你还记不记得当日我爸爸是在公司突发脑溢血的?”
“我当然记得,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是我发现后给送去的医院。”陈秉德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当时公司尽管遇到了困难,可是我爸爸在商场上混了那么久,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你说他会为了这个事情受那么大的刺激吗?”但当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并没有多想。
“你是说,他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受了刺激?”
“对,他根本不是为公司的事情,让他大受刺激的就是,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涛涛其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他抽屉里发现了这个……”她递给德叔一个信封。
陈秉德打开一看,是一张亲子鉴定的结果,果然,那个孩子和季建东没有任何关系。可以想像得到,季建东在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爸爸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陈秉德感慨地说。
其实,季欣然是很偶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季建东的办公室从他去世后,就闲在那儿,她一直都没有进去过。后来,东昊因为时代广场这个项目一直找不到肯合作的资金,已经岌岌可危了,那时她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公司破产或是被拆卖。那天,她去了季建东生前的办公室,其实不过是想去最后看看,却在无意中发现了那张亲子鉴定书,寄来的日期正是季建东出事的那天,很显然他看了后并没有来得及放好,只是随手放到了抽屉里。
那一刻,她突然不再那么恨季建东了,他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而且是生命的代价,想来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很公平的。“那你还要去见万慧?”陈秉德有些不明白。
“她显然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去是要告诉她,别拿这个来威胁我,让她知难而退。”她叹了口气,“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这件事情。”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76章
似乎是一夜之间便刮起了春风,走在路上,远远地望去,路边的草坪都有了一层浅浅的绿色,“三月春风似剪刀”,形容得真是贴切。
在办公室里呆了一天,下班后突然很想呼吸下外面的空气,季欣然决定不开车了,走回去。
走了不过二三百米,总感觉有车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一辆银色的307,曾经她再熟悉不过的车,车子在她身边停住,玻璃徐徐落下,果然是杜长仑。“欣然,上车吧,我送你。”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想走走。”杜长仑下了车,走到她面前,低声说:“看在我在你们公司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的面上,赏个脸吧。”
季欣然心里有些好笑,明明是来找她的,却还这么别扭,不过,他说话这种语气的时候可真不多。
上了车,“你找我有事?”她可还记得他那天似乎要把她看穿的眼神。“嗯,我想请你吃饭。”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你还用在楼下等那么长时间?”“打电话,我怕你不接。”杜长仑认真地说。季欣然不由地又想起过年那天的那个电话,神色有些黯然。杜长仑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什么,“那天晚上,林小宁和我们一起去采访,错拿了我的电话,……,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季欣然只觉得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说:“你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杜长仑转过脸来,眼睛对上她的,真诚而热烈,“当然和你有关系。”
季欣然低下了头,这样的杜长仑是她所不能抗拒的。车子停下时,周围熟悉的环境让她突然明白,他居然带她回了他们曾经的家。“不是说去吃饭吗?”她轻轻地问。“是啊,请你吃我做的饭。”杜长仑很认真。
“你还住在这儿?”“当然,这里是我的家。”季欣然突然有些局促不安,她心里很想念这个地方,很想上去看看,可不知为什么又有些怕?
杜长仑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党政军是轻轻地说,“欣然,今天是我生日。”季欣然垂下了头,“对不起,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她忘了,曾经她以为这个日子不会再和她有什么关系了。杜长仑笑了,“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家里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好象她出了一趟门,又回来了。
“你先坐会儿,饭一会儿就好。”杜长仑说完去了厨房。季欣然在沙发上坐下,她随手抱起一个靠垫,熟悉的图案,熟悉的味道,让她学得那么地安心。
她站在厨房的门外看着忙碌的杜长仑,“用我帮忙吗?”杜长仑回头笑笑,“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了。”
碎花的围裙穿在他身上有些小,这是当初她按自己的个头买的,记得第一次穿的时候他也曾抗议过,“不行,不行,这么小,图案也不合适啊,穿在身上成小丑了。”她不管他的抗议,硬给他套在了身上,“嗯,效果还真不错,有空给你拍张照片,让你好好欣赏欣赏自己的光辉形象……”
眼睛突然有些湿,她转过了身。杜长仑果然很麻利,一会儿功夫就端出了四菜一汤。“你还真快。”季欣然忍不住说。“来,尝尝味道怎么样?”他招呼她坐下,从酒柜里拿出了瓶红酒,“喝点红酒吧。”
季欣然点点头,过生日,怎么也得庆贺一下。“生日快乐。”她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杜长仑看着她,“我还真怕你不肯来,在你们公司楼下的时候,心里真是挺紧张的。”“你的领带就是那时候解的吧?”其实从一上车她就觉得他有些怪,后来才发现他没有系领带,她很了解杜长仑,只要穿西装,他从来都不会不打领带的。杜长仑笑了,“嗯,说实在的,欣然,比组织找我谈话还紧张。”季欣然也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他居然做了个麻婆豆腐,“来,尝尝,有没有你们学校食堂做得好?”季欣然尝了一口,“嗯,别说,真差不多,你哪儿学来的?”“我跟一个老师傅学的。”其实他是在挂职的那个县城的一个小饭店里偶然吃到了这个菜,觉得做得不错,硬磨着人家老师傅学的。
两人边吃边说着话,恍惚间,季欣然就会有一种错觉,好象就是两人下班回家,坐在一起吃饭……
“寿星是要吃面条的,我去给你煮面条吧?”她起身去了厨房。打火、取面条……,比在她现在的家里都要熟练,其实,离开这个家以后她几乎没怎么下过厨房。把面条放在杜长仑面前,“吃吧,寿星佬。”
吃完饭后,季欣然很自然地起身去洗碗,以前他们在一起时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洗碗。杜长仑拦住了她,“去客厅坐会儿吧,我来。”季欣然回过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只能算是客人了。
杜长仑收拾完出来,见沙发上的季欣然,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似乎看的还饶有兴致。
他站在那里,这个场景是那么熟悉,那么自然,有一刻他真想所有的一切都静止,让这个画面就此定格。他慢慢
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欣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季欣然正处在一个很松弛的状态,反应慢了好几拍,等明白过来他说什么时,有些怔忡。她看着杜长仑,他身上有一种沉静的美,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却很吸引人。灯光下,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她喜欢这样的他,一直都是,只是现在她心里还有着很多的不确定,而婚姻不仅仅是爱和喜欢就可以的。
“长仑,其实骨子里我是个很悲观的人,因为总是先想到了最坏的结局,所以反而是乐观的时候多,可是爱情却一直让我很失望,我自己的、朋友的、包括父母的,甚至我曾经都怀疑过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这个东西?……,最初,我告诉自己不要对自己的婚姻抱太大的希望,我以为没有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可是最后的结局却让我觉得很痛、很痛……”
杜长仑把她的挣扎都看在眼里,他轻轻拥住了她,“对不起,欣然,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太短也太快,让我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欣然,让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好不好?”从朋友开始,未尝不是件好事,她点点头。
杜长仑把她送回家,下车时,他突然俯身过来,季欣然有一瞬的紧张和慌乱,他只是用唇轻轻碰碰她的脸,“谢谢你,欣然,今晚,我真的很快乐。”近乎叹息的声音。车子已经走了很久,季欣然觉得脸还是烫的,不知是不是被春风吹的?
77章
一早起来就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米乔阳的,他要去英国参加一个生物学的年会,这个事情半个月前她就知道了,不过一忙活居然给忘了。
“几点的飞机?”他要先去北京和他的导师会合,然后一起去英国。“马上就去机场。”季欣然看了下表,赶过去估计已经来不及了。“我不去送你了,回来的时候给你接风。”那边米乔阳笑了,“好啊,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季欣然知道他指的什么,“你怎么也变得和我妈似的,好了,我不和你聊了,一路平安。”
另一个电话则是那个陌生的男声,“季总,万慧同意和你见面,下午四点,零点咖啡厅见。”
万慧似乎过得不是很好,和离开云海时比起来,憔悴了很多。“万小姐,当初你答应过我,不再回云海的,你没有遵守约定。”季欣然开门见山,没有和她客套。
万慧见了她,有些局促,“我是答应过你,不再回来,……,可我一个人拉着个孩子也不容易……”“万慧,你手里的钱维持正常的生活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万慧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可是,涛涛怎么说也是季家的孩子,东昊也有他的份的。”
季欣然忍不住冷笑,“万慧,涛涛是不是季家的孩子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万慧听了她的话,面色惨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季欣然不想再和她兜圈子,“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姓季,他和我爸爸没有任何关系,想不到你还真有手腕,连我爸爸那么精明的人都差点被你骗了……”
万慧更加惶恐,“你是说,你爸爸,他已经知道了涛涛的身份?”“不错,我爸爸已经起了疑心,他去世之前去做了亲子鉴定,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不过,你应该庆幸,你跟了他那么久,也该知道他也绝非善类,你这么骗他,你想他会饶了你吗?”万慧一脸震惊,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万慧,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了,离开云海,回你该去的地方去,记住,我爸爸已经死了,你和他的事情不要再来烦我,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报警了。”她见面的事情说给德叔听。
“我怎么觉得她未必就会罢休呢?你想她最初开那么大的口,最后一无所得,会甘心吗?说不定还会来找你。”
“他如果再来纠缠,我就告她敲诈。”其实,她是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的,事情闹大了,难免不会传到宁冰的耳朵里。
晚上,杜长仑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为这事心烦。
“怎么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感觉很敏锐。
“有这么明显吗?隔着电话都让你听出来了。”她有些懊恼地说。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你。”他人在省城,这几天在开两会季欣然不想跟他说这件事情,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是她又想起宁冰说过的话“在你心里是不是总把他当外人……”,也许真是这样,在某些时候,她心里下意识地就想把所有人拒之门外,也包括他。
“是万慧,就是我爸爸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又回来了……”她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杜长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对季欣然的影响,他还记得她得知这个消息时那种绝望崩溃的样子,就是那一个晚上他们俩闹翻了,后来他想过,季欣然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她不能容忍欺骗,而偏偏她的父亲欺骗了她,在她的感觉里自己也欺骗了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却没有告诉她。
“欣然,当初,在这件事情上,我做的是有些欠缺,最初我知道的时候还不是很确定,所以不想告诉你,后来,……,又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
“长仑,当初我知道这个事情的那一瞬,只感觉所有的东西都被颠覆了……,在我心里总是过不了这一关,可是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告诉自己这就是人性众多弱点中的一个,尽管丑陋,可是你必须承认它的存在。”她叹了口气。
“欣然,你能这样想最好。……既然那个孩子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了,只是,你还是要小心,万慧应该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的,很可能是有人在旁边指使或者说是帮他,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男子会是她什么人?”
“应该是她很亲近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知道的这么多。
“你要小心这个人,防止狗急跳墙,实在不行,就报警。”杜长仑有些担心。
“嗯,我会小心的,不过,最好别报警,我不想闹大,……我妈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轻轻说。
“你自己多小心,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杜长仑又嘱咐她。
“知道了,你们会开得怎么样?”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情绪,岔开了话题。
“你看电视不就知道了?”杜长仑笑着说。“也是,电视上整天都是两会的新闻。…….,嗯,那个美女记者又去采访了吧?”杜长仑可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没有,欣然,我说过,我和她没什么的。”
其实,季欣然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过,既然什么也没有,你好象不应该去干涉人家的工作安排吧?”
前两天,赵艺晓告诉她,林小宁又回了原来的岗位了,好象是市里有人过来和主编打过招呼,不想让她再去跟新闻。“这下林记者可是威风扫地了,失恋又失意啊。”她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
杜长仑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这个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赵艺晓是她同学,她知道也不奇怪。
“我是和报社说过,让这么敬业的记者去跑新闻,好象有点大材小用,这也是从工作出发,好象也不算是以权谋私吧?”停了下,他又说:“欣然,我不希望再引起任何误会。”
季欣然笑了,“男人绝情起来可真够可怕的。”“我觉得给对方以不切实际的幻想或是继续暧昧下去,才是最可怕的。”他认真地说。
聊了好一会儿,最后要挂的时候,杜长仑说:“欣然,我妈妈挺想你的,有空来看看她。”
提到尚梅,季欣然心里有些愧疚,“好,下次去省城,我一定去看她。”
78章
好还容易盼到了周末,而且不用加班,没有应酬,终于可以好好地歇歇了.季欣然总是很想念当教师时的双休日,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有大把的空闲可以挥霍,当时觉得也挺无聊的,可现在,这些几乎都成了奢望.
处理完手里的文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妈妈已经打过了电话来催她回家吃饭了,明天总算能好好休个周末了.
刚进门就听到妈妈的声音,好像兴致很高.
“欣然姐,家里来客人了。”小丽悄悄告诉她。
"谁啊?"平日家里很少有人来的.
小丽还没来得及回答,宁冰那边就叫她:"欣然,怎么这么晚,饭都快凉了?"
进了客厅,居然是杜长仑.
"什么时间回来的?"这几天他都有有打电话来,也没说今天会回来.
"下午刚回来,我妈妈让我带点东西给伯母."杜长仑悠悠地说.
"快过来吃饭吧,别光站在那儿说话了."宁冰招呼他俩.
"说好回来吃晚饭的,怎么还弄到这么晚?我想催你,长仑又不让."吃着饭宁冰还埋怨她.好不容易杜长仑有空在这吃顿饭,可季欣然却迟迟不回来,她心里那个急呀,真怕她又突然有事情不回来了.
"明天不周末吗,今天加个班把事情处理完了,明天可以歇歇了."
"明天有什么计划?"坐在对面的杜长仑突然问.
"还没想过呢,这好不容易盼了个周末,简直都不知该干什么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想不想去爬山?"
杜长仑刚说完,宁冰在一边就说,"去吧,山上空气好,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爬山吗?"
季欣然笑着说:"我以前喜欢的多着呢,你好像很不支持啊."
杜长仑和宁冰都笑了,他们都想起她骑自行车的事情了.
"有些运动太危险,不适合你,爬山,还行吧,何况有长仑陪着你."
"你明天没有活动吗?"她问杜长仑,现在他可是大忙人.
"有啊"杜长仑看着她,"陪你去爬山."
"真的?你真有时间啊?"她的兴致马上来了,进了公司后,她每天忙得都找不着北了,最奢侈的也就是到羽毛球,别提什么亲近大自然了.
杜长仑点点头,“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陪你爬山去。”
“太好了,咱们去爬什么山?”基本上去海近郊的她都去过。
杜长仑想了想,“南兹山怎么样?”
南兹山位于云海的西南面,离这儿能有四、五十公里,山不是很高,但是周围的环境很好,也没有被开发,这几年兴起自驾游后,经常有人组织到那里去。早些年,她骑自行车时,曾有人有骑行去那里的想法,但最终因为路程有点远,一直也没有去成行。
“好,就去那里。”她一脸兴奋。
“看你,怎么还和小孩子样的,一提起出去玩,就乐成这样。”宁冰忍不住嗔怪。
杜长仑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斗嘴,觉得以前那个熟悉的季欣然又回来了。
吃过晚饭,两人又在客厅讨论了半天,准备什么东西、出发的路线。。。。等等都落实了,最后季欣然才想起来,“糟了,忘了看明天的天气预报了?”
“我已经查过了,晴空万里,适宜出行。”杜长仑扬扬手里的手机。
送走杜长仑后,季欣然准备早点休息,为明天出行做准备。
“欣然,你觉不觉得长仑好像变了不少?”宁冰突然问她。
“变了?有吗?”
“对啊,我觉得这个孩子开朗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严肃了。”宁冰一脸笑意,“更让人喜欢了。”
季欣然忍不住乐了,“妈,你可真形容。”
“欣然,不是妈说你,以长仑现在的身份,又这么年轻有为,不知多少人想往家里抢呢,难得这孩子一直对你有情有义,你呀,可别错过了。”
“好了,好了,妈,就知道你三句就得拐回来,敢情你女儿嫁不出去怎么了?”
“你呀,就这张嘴巴不饶人,心里想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啊?”宁冰心想,你要有别的想法,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第二天一早,杜长仑开车来接她。季欣然穿了一套灰白相间的运动服,巧的是杜长仑也是这两种颜色想间的,所不同的是,她的是白色为主,杜长仑的是灰色为主,一眼望上去,像是故意配的情侣装。
季欣然想,这可真是不谋而合了。
去南兹山的路很好,都是刚铺的水泥路,通向沿途的各个村庄。
“市里的‘村村通’工程搞得很不错啊。。。。”她望着窗外,称赞。
“得到季总的认可,真是不容易呢。”杜长仑笑着说。
“杜市长,民心工程应该多搞点,干点实实在在的事,老百姓都高兴。”她故意绷着脸。
“是,指教的是。”杜长仑说完后,两人都乐了。
一路上,路况好,心情也好,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兹山脚下。
找了个停车的地方,确定了爬山的路线,带上东西,两人便开始往山上爬。他们选的是平日很少有人爬的北面,很僻静。兹山不是很高,也就海拔七、八百米的样子,开始还有山间小路,顺着往上走,走了一段后,小路就没了,进入了一片松树林,脚下踩着厚厚的松毛,听着耳边呼呼的山风,呼吸间都是山野间那清洌的香气。
79章
他们在山顶歇了一会儿,简单地吃了点带的午餐,便翻过这个山头,去了邻近的另一个山头,准备从那里下山.他们爬的这个应该是南兹山的最高点了,其它几个山头都没有这个高,等他们到了另一个山顶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爬了那么久都没碰到别人.
原来大家都是从南坡开始爬的,从山顶望下去,南坡的景象和北面截然不同.南面没有北面那么陡峭,从山底到半山腰都是成片的果树,有一条小路蜿蜒上行,隐约可见踏青的游人,杏花已经开了,一片一片的杏林,宛如仙女遗落在人间的沙衣,煞是好看.
“原来大家都在这儿赏杏花呢.这么漂亮的景色我们却是翻了一座山才看到啊。”季欣然望着山下.
“太容易看到的,往往不知道珍惜.我们这个时候,从山顶往下走,会觉得景色越来越美的。”杜长仑一语双关的说.
“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归纳总结的啊?”季欣然忍不住揶揄他.
“嗯,慢慢你就会发现,我还有很多优点。”他伸手拉着她,“走吧,我们下山去赏杏花。”
季欣然拍了他手一下,“脸皮也越来越厚。”心里却很喜欢两人的这种轻松的相处方式。
下山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来到了半山腰。这里人明显多起来,不少人都在杏花前拍照合影。
杏花含苞绽放,香气馥郁。
“这么漂亮的杏花,来,我给你拍张照片。”杜长仑从包里拿来出相机.
季欣然没想到他还带着这个,她不喜欢摄影,所以不论到哪里,从来都没有带相机的习惯。
她站在杏树边,让杜长仑给拍了一张。
“呵,真是‘人面杏花想映红’了。”杜长仑望着她打趣道。
她拿着机机趁着杜长仑不注意,也给他抢拍了一张。
“怎么给我拍呢?”
“你说的,这么漂亮的杏花,不拍可惜了。”她看着镜头中的他,“别动,再来一张.”
刚拍完,旁边的一对年轻的情侣过来找她,“麻烦帮我们合个影,好吗?”
季欣然点点头,接个了他们的相机.
“一、二、三,茄子。”她连续给他们拍了两张,然后把相机递给他们,“好了。”
“谢谢你,我给你们也拍张合影吧。”那个女孩很过意不去,主动说。
季欣然愣了一下,杜长仑却很痛快地答应了,“好啊。”然后伸手拥住了她。
“好,笑一个。”拍完后,女孩递给她,“看看,怎么样?”
她忙说:“谢谢你。”
他却接过相机认真地看着,小小的液晶屏中,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后面是大片的杏花。
“走吧,再耽搁下去,回去就黑了。”她催着他。
下了山,又走了很远一段路才转回到停车的地方。
“回去后,估计这腿怎么也得疼上几天?”坐上车后,她边捶腿边说。
“回去好好歇歇,估计一两天就好了。”
“这啊‘累并快乐着’“季欣然乐呵呵地说。
车子走了一段后,她突然想起刚才杜长仑站在杏树下的那个镜头,呵呵地笑了。
“一个人傻笑什么?”杜长仑有些莫然其妙。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站在杏树旁,让我想想了一首词?”
“什么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她依然笑嘻嘻地。
杜长仑也笑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停了一下,他又说:“后面的怎么不念了,我喜欢听后面的。”
季欣然白了他一眼,“就不说。”她当然知道后面的是: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她突然又笑着说:“以前我给人写情书时,用过这首词。”
杜长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下,“写情书?给谁写?”语气已经有些酸酸的了。
季欣然开始没反应过来,见他这种语气,忍不住笑。“替我一个女同学写的。”
“怎么你还干这种事啊?”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嗯,上学时,我作文挺好的,经常被同学央求帮忙写检查、情书什么的。”
“写检查倒可以理解,写情书,……,这个,你同学倒挺信任你的。”
“我在班里人缘很好,和男女生的关系都不错,可能我是属于比较晚熟的那种,在别人眼里就是小孩子一个,初中时,女生在一起就开始议论自已喜欢的男生,我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很懵懂。”她不傻,脑袋很聪明,可是就是这些方面不开窍。
“怎么想起用这首词?”杜长仑很感兴趣。
“那是高一时,我们班一个女生和人家结伴去春游时,喜欢上了本校高三的一个男生,她拿着一张照片,就是春游时很多人一起照的,指着其中的一个男生告诉我,就是这个人,让我帮着写封信给他,条件是写完后请我吃冰激凌。”
“一个冰激凌就把你搞定了?”杜长仑忍住笑。
“嗯,有时候,两袋牛肉干也行。”季欣然认真地说。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咬文嚼字的,弄的酸溜溜的,回家后就拿出唐诗宋词好一个翻,一下子就年垤了韦庄的这首词,正好他们春游的照片上也是一片杏花,于是立马决定就用这首,现在想起来,真是不伦不类的。”她自已也笑,“不过,当时我写好后,给那个女同学看,她一个劲夸我写的好呢。”
“后来,怎么样?到底追没追上人家?”
“还说呢,那个男生典型是个胆小鬼,信不知怎么的被他们老师发现了,结果他居然把我同学供出来了,信又转到了我们班主任手里,我们班主任把我那个同学好一个批,只差没送到政教处去了."她恨恨地说.
杜长仑哈哈大笑.
“我们班主任说那个同学的话我至今还记得,‘小小年纪思想这么复杂,……,还有没有羞耻心?’还好,我那个同学很够意思,没有告诉老师这封信是我帮她写的,否则,估计我就此也被列入问题女生之列了。”
“哎,上学时,有没有女生给你写情书?”她转脸问杜长仑。
杜长仑一脸笑意,“有,不过,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都找人代写的。”
“那你怎么处理,给人家回信?”
“没有,基本上到我这里就没有下文了。”
“那你有没有给别人写过情书?”她补充道,“不准撒谎。”
杜长仑很认真地想了想,“有。”
“给谁啊?”随口问出这句,立马她就后悔了,“这个不用回答,我知道。”她闷闷地说,除了那个人,还能给谁呢?
杜长仑没有解释什么,“对,你会知道的。”他认真地说。
80章
回到云海市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要不在我家吃了饭再回去吧?"季欣然问杜长仑.
"改天吧,今晚不行,我稍晚一点还有个会要开,得先回家取材料."
季欣然这才知道杜长仑是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陪自已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以后这么忙别陪我了."
"运动后工作的效率会更高的,何况,我今天也玩的很尽兴."他笑着说.
下车后,杜长仑叫住她,"欣然",他打开她的背包,把叠得方方正正的一样东西放了进去,"回家后再看."
见季欣然有些诧异的目光,"我写的,一直想给你,刚才你问我有没有写过情书,我想如果这算是情书的话,那我就是写过,给谁的?你现在知道了吧."其实,这个东西他写了好几天了,一直放在车上,想找个机会给她.
季欣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居然会写东西给自己,呆呆地站在那儿.
"好了,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杜长仑拍拍她的肩膀.
车子走了很久,她并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小花园的石凳上坐着,这么美好的一天,她实在是不忍这么匆匆过去.
不知坐了多久,她起身准备回家,,刚走了几步,只觉得一个人影从后面跟了上来,准备回头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东西捂住了嘴巴,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周围黑漆漆的,黑暗上她什么也看不见,而她的手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这样的场景在电视剧里不知道看了多少回,而现实中,却发生在自已身上.
她居然没有十分的惊慌,看来这两年她的心理素质真是提高了很多.凭感觉她觉得自已被关的地方一定很僻静,因为她仔细听了很久,什么声音也没听见.他没有把自已的嘴巴封上,显然也是不怕她醒来后大喊大叫的.真应该感谢看过的那些警匪片,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居然都知道对方应该怎么做了.
她想来想去,也没明白什么人会绑架自己.商场上虽然也会得罪人,但她从来都是在商言商,更何况她从来不咄咄逼人,没有理由会有人这么对她.只感觉头又开始痛了,却仍然没有个头绪,索性也不去想了.
天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去,妈妈肯定会关键,打她的电话不通,她肯定会去问杜长仑.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出事了,找不到她,会很着急的,这一刻,她倒没有多担心自已的处境,反倒是怕家里人着急的念头,让她有些不安.
她又想,这个人绑她来这里,为的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一条,那就是钱了.别的她实在想汪出有什么理由.
爬了一天的山,她实在是累了,想着,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透进一丝亮光来,应该是天快要亮了,借着光亮,她打量起自已被关的这个地方,毛坯的砖墙,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一处被废弃的烂尾楼的某个角落.这个城市在若干年前曾有过一次外商投资的高潮,那个时候土地远比现在要便宜的多,很多人就选择了买地盖别墅、酒店、商业中心。。。。,可是由于软件和各种配套设施都没有跟上,很多都半途而废了,留下了很多的烂尾楼。近几年,市里采取了很多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有很多烂尾楼又被重新拍卖,投入建设、使用,但也有一些由于各种问题,无法与投资人联系,所以就一直滞留至今。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一处废弃的烂尾楼,而且还应该是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因为一个晚上她都没听到周围有什么声音。
她的手和脚被绑得很紧,一个晚上下来,都有些麻了,她稍微挣扎了一下,觉得绳子都好像都要勒到肉里去了,很疼,便不敢再动了.
这个屋子以前应该有人呆过,角落里扔了一堆破烂的被褥,还有几张桌子和椅子,不像是拾荒人随手扔的.
外面有脚步响起,她屏住气,一会儿,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个子不高,三十多岁的样子,很瘦,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戾气.
"季总,你醒了,委屈你了."他一开口季欣然就知道他是谁了,这个声音她曾经在电话里听过.
"原来是你."居然和万慧有关,这个男子就是给她寄照片和打电话的那个人.
"不错,是我.既然季总不肯好好谈,那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和万慧已经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
"你想就这样一撇两清?"他突然很激动,"万慧跟了那个老头子那么久,你拿一百万想打发了,她傻,我可不傻.
“我爸爸已经死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你爸爸是死了,可是东昊还在,那么多的钱,你一个人也花不完,不如拿出点来,买个平安。”他语气阴冷。
“你想要多少?”
“我和你说过的,一千万。”
“一千万?”季欣然吸了口气,“你疯了。”
“哼,你放心,你值那么多,肯定会有人来救你的。”他盯着季欣然,“本来我也怕他们不肯拿这么多出来,不过,看了这个,我就放心了,这个人这么宝贝你,肯定会来救你的。”他扬扬手里的一张纸。
“这是什么?”季欣然不解。
“原来你还没看过呢,那就让你好好看看,然后让他拿钱来救你。”他拖过一张桌子,把那张信纸放到桌子上。
季欣然低头一看,流畅漂亮的行楷,她曾经很熟悉的字迹。
原来杜长仑昨晚给她的那封信,那封她还没来得及看的信。这个人一定是翻了她的包,发现的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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