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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4:50

【福临门系列】《福兮福兮》作者:八珍(完)

文案 :
假若你要YY情有独钟,请浏览以下两段。如果是想看到科幻片,请直接阅读最后一句话。
叶容宽临窗而立,身影被阳光笼罩着,叶容宽静静地望着窗外不远处,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那样专注,那样一丝不苟:“无论她以后怎样,或是她嫁了什么人,有了孩子,离我千山万水,隔我悬崖百丈,过和我不相干的生活。我都不允许你去伤害她。”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自己的哥哥说。原来他爱她如斯。在叶容宽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一个江米。
其实这就是部狂人日记,里面没什么正常人!


高干文


[ 本帖最后由 宝宝20030926 于 2009-12-17 10:38 编辑 ]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4
1
  时钟刚滑过五点,桌上的电话就如恶魔般响起。我心中一阵腹诽,准是那个韩老头,总在下班的时候以种种借口加班,眼看好好的一个周末就要泡汤。只是我虽远离庙堂已久,但也混迹江湖甚长。是个身经百战的大金刚,深知红军敌进我退之战略精华。不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可那又能怎样!我端坐高楼万丈,对着天空打飞机。我恶毒地想,小样,咱俩一起打吧,大不了来个掩耳盗铃的戏法。
  
  只是对方明显是个打持久战的老将。恶魔般的铃声已经演变成追魂的午夜凶铃。难道韩老头是现实中的贞子。我一直秉承最好不做,但求无过。如若要做,不如混过。真的做错,立马认错的原则,在他手下本本分分死守一方。
  
  真是道尽心酸不如一声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场“有意”赛,我作为裁判,把对方的点球扑下,很不情愿地拿起了电话。
  
  “江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头很不客气地指责。原来是乔以婉,不免有绝处逢生的窃喜,看来资本家也要过周末。
  
  乔以婉不等我开口已然叫嚣:“还不下班,这都几点了!我在麻辣烫等你。快饿死了。”
  
  我不禁有些错愕,自己好像不记得和她有约。
  
  乔以婉见我不说话,愤然道:“你欠我一顿,你别想赖。你那一诈胡,破了我的清一色。好歹给你赔罪机会。你还磨蹭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无奈的挠挠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给自己找骂。看来今天又是不眠夜。
  
  搬来这个新洲市有两年了,找了一个不死不活的工作。机缘巧合认识了税务所的乔以婉。说起税务所的乔以婉,在我们公司颇为有名。凡是有志青年,都是眼带希冀,美人啊,一顾倾城,再顾也倾城。只是人不如名,我愣没看出乔以婉身上一个婉字。乔以婉也不无 惋惜的说,太辜负这个名字,太对不起父母了。每每此时,我总是安慰,人总是要有志向,她父母有这个志向总是好的。只是人生轨迹不由自己掌握,要不然人人都是上帝了。
  
  在新洲市芦南区芳荷街道的江湖里,我和乔以婉久负盛名,是固若金汤的铁人二人组,我们虽热衷于墙内互掐,但并不妨碍我们对外胡搞。两人志趣相投,颇似相见恨晚的神仙眷侣,一起干尽仇富羡富的勾当。乔以婉平生最大爱好就是买衣服,打扮。最恨的是钱到用时方恨少。而我平生最大爱好就是逛街不花钱。最恨的是人还没死钱没了。每每乔以婉满载而归,我两手空空的时候,彼此的人生观得到极大满足。 有道是,世上都晓神仙好,唯有金银忘不了。
  
  出了公司,正好是下班高峰。好不容易来了辆45路, 凭着最后那点中饭,挤了上去。到了目的地,倒有点劫后余生的零乱。我边整理衣服,边往大堂里走。不远处乔以婉已然端坐,颇为自觉得叫了一桌菜。我十分不满,说道:“你倒真客气啊。”
  
  乔以婉一头新式卷发,一身紫衣衬托着姣好身材,映得满室生辉。乔以婉美目斜睨,娇嗔道:“你懂不懂主随客便,先来后到。你既然执着的要用公车月票,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我一时气短,你是客吗,明明是个劫匪。都怪自己眼花,手抖,诈了胡,不然纵然是明查秋毫的乔以婉又如何能破自己的铁布衫。
  
  乔以婉到底享乐之人,点的几个菜还颇对我胃口。本是不情不愿的请客,看在美色美味面前,也就轻易的屈服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以婉开始了百年不变的话题。她一直致力于对我的再教育计划,经常给我灌输名牌理念。可这年头不就好,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吗。你背个真的LV,都不好用意思出门。我经常揶揄她,那么喜欢名牌,应该买个集李宁,班尼路,邦威, 三鹿 等标志于一身的大包,背在身上。到时不出名都不行。
  
  “我这身还不错吧,花了我一个月的饷银呢。”
  
  “嗯,是还不错。”我应承道,手下不忘奋战到底。“只是你一个国家干部,工作特殊,整天穿得花枝招展,容易让人有机可乘,那就影响国家形象了。”让一个爱好美好生活的人生生局限在灰色制服秀里,颇有怀才不遇的无奈,所以每每下班乔以婉总是迫不及待的换下一身灰色制服,义无反顾地投入潮流里。
  
  乔以婉不以为意:“我好歹花了不少银子,总应该让我有释放的渠道。要不然消化不良。” 乔以婉果然是国之栋梁,穿衣服和消化很难连在一起的东西,她居然能够四两拨千斤,实在是社稷之福。
  
  为了进一步的释放,乔以婉决定请我一起去金碧辉煌唱歌。我欣然同意。反正花别人的钱,决不手软。两个人从大堂走过,迎来不少注目礼。乔以婉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走的从容不迫。我也是久经沙场,处变不惊。这样的淡定一直保持到我们转过大堂的楼梯。 眼见乔以婉往楼梯上望了一眼,反常的显露了一丝局促。顺着她的眼神,我不意外的看到两位才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纵然是大美女也有被震撼的时候,我很厚道的朝乔以婉笑笑。乔以婉的春天是来得是迟还是早?
  
  “大嫂?!”说话的人隐含一丝诧异。只是叫得我和乔以婉颇为动容。难道我们有这样老?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4
2
  “大嫂,原来你在这里啊!”丰神俊朗,温润公子从楼梯走下,朝我走来。
  
  桃花眼! 只叫一眼我就认出面前这人,叶容轩。
  
  猛然间,我有逃跑的冲动,好死不死怎会碰到他。可叹世界很大,只是自己的眼界太小。
  
  乔以婉颇为吃惊的看着我,但转而却望向另一位才俊,浓眉大眼,魁梧身材。只是微蹙着眉,狠狠盯着乔以婉,四目相交,生生在空中打出万丈光芒。
  
  我有些反映不过来,战争仿佛一触即发。我想我得说点什么。憋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表现最正常的就属叶容轩,满脸久别重逢后的欢喜。
  
  “大嫂,好巧啊。” 叶容轩有些雀跃的说道。
  
  “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讪讪道。其实更想说的是相逢何必曾相识。
  
  “楼震,你居然跟踪我!”身边的乔以婉明显已经恢复常态,不过有些气急败坏 。
  
  这个楼震已然濒临火山爆发,“乔以婉你不要无理取闹。”
  
  故事开始向琼瑶剧的方向发展。
  
  “你太无耻,太变态,不可理喻!”
  
  “你不无耻,你不变态,你可理喻!”
  
  我默默念着台词。可惜俺不是导演, 最多是个群众演员。
  
  乔以婉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一跺脚,飘然而去。楼震也疾步跟上。
  
  这完全脱离我的剧本,我望着远去的身影,良久才发现,原来自己被人甩了。还是个和我生死与共的好朋友。
  
  “大嫂,原来你搬到新洲了。太好了。”一个别扭苍蝇还在发挥能量。
  
  我稳了稳神,暗叫,淡定淡定。
  
  “叶容轩欢迎你来新洲。早点休息吧。”转身就走。
  
  “大嫂,你这是干嘛。我们好久没见了,要不聊聊?”
  
  聊个屁。 我暗想,不过还是淡淡的抬眼看着他,“我这人其实不好聊天,你找别人吧。还有我和叶容宽已经离婚两年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大嫂了。”说完,抬脚走出大堂,叫了辆出租,奔驰而去。
  
  到了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隐隐有一丝不安。左思右想,很快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原则性错误。原本只要1块钱的路,我竟然花了12快钱打车。正是大意失荆州啊。
  
  我有些痛不欲生,冲动是魔鬼。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错误,发现究其根源是今天被乔以婉当面放了鸽子。于是拿过手机拨了过去。只是对方一直没有人接,让我很失望。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5
3
  打了几个电话给乔以婉,未果。我不无聊赖的看了电视,我这个人就好看韩剧什么的,会在蓝色生死恋中,痛苦流涕,进而长时间的恍惚。乔以婉说的好,你就是重感情。
  
  我很重感情。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叶容宽在离婚时,曾冷冰冰地说:“江米,你到底有没有心?”
  
  叶容宽的话总是一语中的。只是每次都有事后诸葛亮的味道。我不以为然居多。假如世界上有上帝的话,那我想叶容宽一定是他的使者。因为他总是丝毫不差的控制自己的人生轨迹,连带我的人生也一起掌控。我也欣然接受。只是叶容宽到底还是人类,也有漏算的时候,我和他的离婚就是他人生当中的最大失误。不过如果真的要追究到底的话,责任也在我。毕竟离婚是我提的。
  
  我只记得在彼此都放弃争吵时,我萧索地坐在地上,等着叶容宽一脸疲惫地走进客厅。我平静地说:“叶容宽,我们到此为止吧。我花了很大力气要跟上你的步伐,只是那样太累,很累。我放弃了。”
  
  叶容宽如往常般一言不发,只是越过我,走入卧房。第二天,我就和他离了婚。我握着手中的绿本子,脸色苍白,跟着他走了出来。阳光刺眼得让我 觉得不真实。恍惚间,秘书已经把叶容宽的车子开过来。他转身朝我望了望。我局促地说,“你忙,我坐地铁就可以了。”他不动声色,我也不好多说。最后他才冷冰冰地说:“江米,你到底有没有心?”然后绝尘而去。
  
  我也时常问自己,只是问题太广泛,难以一时找到答案。和叶容宽一路走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给与的一切,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只是在他提要求时,我会不知所措。其实我何尝不想做好,但往往事与愿违。渐渐他工作量多了,不太管了,我也没了斗志。等发现的时候,只知道原来和他好好交流都是奢望了。他作报告,主持会议,加起来的时间比我呆在一起的时间都长。而往往都是我睡着了,他才回家。而一早又赶赴某个地方。我只能从另一半有些零乱的床铺才能判断他昨天回家了没。其实并不是看不到他,打开电视,往往新闻里出现政府的工作会议,总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衣冠楚楚,气定神闲的发言。一开始,自己觉得好笑,回家还和他开玩笑,说是今天看到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小样,看你装得还挺像的。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久而久之,连我都接受其实电视里的叶容宽就是他真实的一面。太无趣了。
  
  有时闲来无事,上网看到大虾撰写的夫妻之道。参考一下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范畴。 在我和叶容宽拉锯战中,只是我一人挥舞大旗。我也天真地给他做些什么爱心早餐。也曾精心设计过二人烛光晚餐。而叶容宽如同看戏般,临了连个喝彩都欠奉。泰坦尼克号撞到冰山也只不过如此。当你满腔热情,终于付之东流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绝望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到底是在错误的时间碰到错误的人,还是在对的时间碰到错误的人。在我沉淀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后,我睿智地发现和叶容宽不对盘,有可能是风水不对。其实这是一个很严谨的问题,BBC曾请过一位学者,研究过地理和人的关系,很有说教性。所以我本着尊重科学的态度,告别这个让我奉献了七年时光的城市,来到新洲。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5
4
  第二天是周六,乔以婉一反常态,在12点以后才给我回了电话。而我因为一夜自省耽误了时间,正睡得天昏地暗。完全忘了我俩的周末固定节目。只是这次乔以婉居然对逛街这么重要的事情只字未提,让我嗅出一丝不寻常。
  
  “江米你起来吧?起来就一起六岛咖啡吧,好不好?” 乔以婉居然没有用祈使句,用的是反意疑问句。走得还是婉约派。
  
  她的建议立刻勾起我昨天痛失十一块的惨状,我想都没想,就用否定句了。
  
  “别,别,你到我这里来好了,我有现成的好咖啡。”
  
  乔以婉同意了。关键是我这里确实有好咖啡,绝对的白领新宠Nespresso。这个最近由乔治.布鲁尼作的广告品牌,已经成为时尚。乔以婉在我这里很少有首肯的东西。Nespresso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而我的这套倒是刚结婚的时候,由叶容轩送的。叶容轩这个钻石级新贵,经常追求一些不着调的东西。比如什么红酒,马术,潜水。在我看来还不如女儿红,跑步,爬山来的实在。所以他昨天要和我聊天,实在太不识实务了。
  
  当叶容轩一脸得色把一套Nespresso摆我面前时,我是无比的失望。他好歹也纵横商场数载,难道就不知道钞票的重要性。倒是叶容宽欣然笑纳。之后我和叶容宽去瑞士旅游时,在街头经过这个品牌的专卖店,领略了一下它的特色。就是如何能把咖啡摆成彩虹的模样,价格提升到让人觉得喝它和喝钞票一样。到底是个牌子货,专卖店的服务甚好,里面可以免费品尝,还有小点心和巧克力吃。当叶容宽精心选购了咖啡后,我已经成功且免费的享用了无数块巧克力和无数杯咖啡了。真是不枉此行啊。
  
  我匆忙起床,下楼到豆浆店买了烧饼油条和豆腐脑。回到家,乔以婉已在客厅等我。看我提着塑料袋,很鄙夷地说:“你不是请我喝咖啡吗?怎么买这些个俗物?”
  
  “哦,那是给我的。”我说完,就很熟练的拿了颗咖啡胶囊,放入咖啡机。立时一杯香浓的好咖啡就好了。
  
  乔以婉茗着咖啡,一脸惬意。我翻开塑料袋,喝了口豆腐脑,咬了口大饼裹油条,满嘴葱香。在这个双休日的午后,人生又一次得到了升华。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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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以婉似乎没打算交待她昨晚的战况。我也本分地不提。因为那样自己的牺牲会更大。要她交待艳遇实属平常,而要我赔上自己复杂婚史,就有一点难堪了。所以她不提,我就当过去不存在,直接忽略。
  
  墨菲定律说的好,事情总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乔以婉在一段深思熟虑之后开了口。
  
  “你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是别人的大嫂。” 直击问题关键。
  
  “可能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吧。”
  
  之前我大约和乔以婉提过自己的复杂婚史。乔以婉闻言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还在围城外挣扎物色佳婿。我已经迅速的跳入,并且提前刑满释放。况且她才25岁,还是个大美女。不过她还算体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语重心长,你还年轻,也才27,你不提没人知道你是离异的。要去装CN,难度大了些,装个熟女还是手到擒来的。
  
  我想也是,自己只不过是机器超负荷运载,归了零。好歹还可以重启。围城之于我,并没有猛于虎的感觉。进进出出,才几块钱的问题。红红绿绿的,颇有圣诞节的喜气。离了婚,却没有一般离异女人的辛酸,倒仍是一副待字闺中的期盼。这样想来,自己的确是没有心的。
  
  乔以婉明显对我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楼震是个踩不死的小强,以后见到你不用客气的。”
  
  楼震是小强,这个论点太狗血了。不过以乔以婉公务员的身份,做出这样的评论,很符合政协提案的品味,中国能雄踞世界东方到底是实力说的话。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又各自心怀鬼胎。对历史问题都规避了。
  
  乔以婉很务实,不会放过一个美男,转而讨论叶容轩成为金龟婿的问题。而我倒是觉得要圈养叶容轩难度太大。叶容轩作为成功的商人,显然追求收益最大化。所以要他放弃森林是不可能的任务。
  
  在我百般阻挠下,乔以婉只能扼腕叹息。不过输阵不输人。
  
  乔以婉恶狠狠地说:“他不就是你的前小叔吗,难道你离了婚连带他也一起讨厌吗?”
  
  我确实不怎么待见叶容轩,不过和离婚是没有关系的。但一时词穷,不知如何说起。
  
  乔以婉接着说:“不过瞧你前小叔的长相,也算才俊。可以想象你前夫条件应该也不差。他不要你也是很正常的!”
  
  我听罢立刻反驳;“是我提出离婚的!”
  
  乔以婉满脸不屑:“你还好意思说,借刀杀人懂不懂。以你的道行,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
  
  名侦探柯南说的好,真相只有一个。我活得潇洒,是因为我以为我知道真相。而如今被人一语道破,的确难堪。乔以婉果然心思缜密,没见过叶容宽,就能推算如此精准,实在让我望洋兴叹。看到叶容宽和乔以婉之流,不难看出近年公务员队伍素质的确提高不少。
  
  在乔以婉的打击下,我同意给她和叶容轩牵线。只不过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太劳民伤财。而且我们也忘了问题实质,楼小强和叶容轩是为何走在一起的。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7
6
  楼小强和叶容轩果然交情匪浅。在我还在琢磨如何搭桥时,两位才俊又和我见面了。
  
  星期二,韩老头,我所属的营销部门领导,十分高兴地宣布我们终于有机会参与一下本市最大度假村的招标项目。我们公司主要经营卫浴器材,而我们部门主要负责马桶销售。听到新洲的度假村可能会用我们的马桶,所有工作人员都无比振奋, 那可是近千个马桶啊。韩老头首当其冲,其实以他来看,马桶这个关系国计民生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只是目前新洲各家各户基本只需要一到两个马桶,如果这个平均数能提高到三到四个,那么该是多美好的事情。
  
  韩老头的蓝图得到同事们的极力推崇。而我听后倒是有点迷惑,所以不耻下问地问了坐在我身边的小张。小张明显觉得我这个问题太幼稚了,不过看在我是新人的份上,替我解惑。现在不都流行包二奶吗。你说连老婆都能娶几个,那么多用几个马桶当然是众望所归。小张不去考公务员实在太可惜了,因为他满脸青春痘都能闪着智慧的光芒。
  
  而韩老头比小张看得更深远,他的目标是如果马桶都可以一次性的就好了。只是这个课题对技术要求太高,所以目前还没有大学愿意和我们合作。不过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一定会成为技术攻坚项目,成为国家星火计划的一部分。
  
  韩老头点了部门里几个销售骨干,让他们晚上务必参加度假村的推广会。当他眼光扫过我时,顿了顿,终于还是勉强地说了句,“小江,你也去见识一下。”
  
  我顿时有了天终降大任于我的豪迈,这么多年的伏蜇,终于可以破茧了。我心情激动得难以言喻,一直亢奋得下了班。回到家,我翻出了珍藏多年的衣物。从冬装一直试到夏装。鉴于室外温度高达37度,我踌躇半天,终于决定套上那套阿曼尼连衣裙。
  
  好在平时生活规律,三年前的裙子除了皱了点,还很合身。看到镜中摇曳生辉的自己,我倒是感慨万千。那是我和叶容宽冷战之前一起买的。是为了参加叶容轩棋下首个楼盘落成典礼。不过参加完典礼,我自信的小宇宙就被激得灰飞烟灭。原来气质这种东西岂是穿几件高档服装能够体现的。望着满场衣鬓香影,优雅谈吐,我不知所措。只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作为老板的嫂嫂,我凭着这点认知强撑到最后。如今又让我重出江湖,我不禁担心自己是否又要归零了。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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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小强和叶容轩联袂出场,让我对绝代双骄有了现代版的体会。楼小强不是所谓的小强,而是这个度假村的承建商。我被此惊得有些心肝乱穿,原来上层人物也可以如此亲民,我一夜之间能在麻辣烫遇到两个,是太倒霉还是太幸运。莫非我会成为本年度最狗血的市民。我抑制不住地畅想,差不多想跑去乔以婉那里诉诉衷肠,以至于司仪热情洋溢的介绍完后,还没有弄清楚叶容轩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这样也不能阻止我对叶容轩的态度,因为我知道像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如果见到我,一定会苍蝇叮蛋缝般执着。所以我一直在外围打着游击战,两位双骄被众星捧月,局势明显对我方有利。
  
  但是我显然不是无间道顶级玩家,在我执着于满桌海鲜疏于防范时,叶容轩终于凑了上来。
  
  “江米,你说这个缘分来了真是挡不住啊。”他一语惊人,身边的同事一时错愕。
  
  而楼小强一定不是个审时度势的人,他热情地握着我的手,说:“江小姐,小婉经常提起你,平时多亏你照顾。”
  
  我很诧异,难道我和楼小强很熟吗,还有那个小婉是乔以婉吗。
  
  叶容轩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重出江湖第一战果然难嚼。我假装沉着,慢慢吞下口里的三文鱼,实际上是拖延时间思考。想了半天,我决定跟着感觉走。
  
  “哪里,我和小婉互相帮助,我们是和谐的二人组。”
  
  我紧握楼小强,十分热忱的回应。楼小强有一丝惊讶,不过马上很上道的和我寒暄。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交换了意见,一派和平盛事。剩得叶容轩在一边别扭。
  
  不过楼小强太忙很快被司仪唤走了。乘这间隙,韩老头已经凑到我的身边,拉拉我的衣角,低声和我说;“江米,你太低调了,原来和他们那么熟。你要稳住,机不可失啊。一千个马桶,囊中之物 。你马上就是大功臣。”我刚想解释,发现旁边的小张,一脸期盼的神色,也就欲言又止了。其实我想他更想说的是,你自求多福吧。
  
  争强好胜的心理马上战胜了国仇家恨。我把目光投向了叶容轩。
  
  “叶先生,我代表亨洁公司销售三部,欢迎您来新洲。不知道方不方便向您介绍我公司的产品。”说完,用恩威并施的眼光望着他。
  
  叶容轩的桃花眼闪着璀璨光芒,笑答:“怎么会不方便,要不我们去贵宾室好好聊聊。”
  
  我感激不尽。 只是斜眼看到身边众人目光诡异,傻子都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想象极限级场景。我后知后觉,现在反悔也太晚了一些。只能硬着头皮和他离去。我在想叶容轩还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吧。况且也有背伦常。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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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贵宾室,我精疲力竭瘫坐在沙发上。叶容轩一脸戏谑:“大嫂,行啊,干起销售了。我就和大哥说,你伶牙俐齿跑去制图,实在太大材小用了。如今你终于改邪归正了。我看好你哦!”
  
  对付叶容轩这种人,就是要争锋相对。
  
  “你管的真宽。我一向秉公执法,你 不愿意买我们的产品,我不会怪你的。只是我要提醒你,我和你现在没有一丝瓜葛。你不用大嫂大嫂叫得 和真的一样。累不累。”
  
  叶容轩哭笑不得,不过并没打算结束这场谈话。他斜靠着沙发,细细打量着我,不无惋惜地说:“你有什么好,大哥非要小心翼翼护你七年。江米知恩就要图报。不知好歹,你是头一名。”这才是真正的叶容轩,自负,目空一切,轻描淡写就可以 把人伤得遍体鳞伤。对我和叶容宽的离婚,他是乐见其成,最幸灾乐祸的一个。
  
  我气极,反口说:“我和叶容宽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说完,也意识到其实自己今天来好像是在自取其辱。就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离了叶家,你什么都不是。” 叶容轩仍不依不饶。只是轻轻一句,就如同万箭攻心。我有一刻窒息,强忍着泪,拂袖而去,尽管我穿的是无袖连衣裙。
  
  我脱了高跟鞋,一个人赤脚走在路上,漫无边际。的确,真相只有一个,就是叶容宽不要我了,早在自己绝望之前。无论曾经如何百般呵护,锦衣玉食,繁华似锦,一旦被打成原形,就只有独自话凄凉。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 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可怜我平地里遭此贫困, 惜把昨日误作了今朝。” (此段摘自叶广苓的《谁翻乐府凄凉篇》中《锁麟囊》的选段)
  
  叶容宽和叶容轩说的对,因为我没有心,所以不知好歹。从18岁遇到25岁的叶容宽,我的世界里就是只有一个他。那时的岁月如阳光般明媚,时光如皓月般轻盈,日子如青山流水般清澈,叫我肆意挥霍。只是叶容宽不是取之不尽的油田。分开两年,我竟然没有一次见过他,就连每日新闻里也是不见了 踪迹。只要叶容宽没有刻意,我和他见面的机率近乎于零。所以他就像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而在新洲的日子里,我不曾像今天般思念过他,就连梦里也没有。自己都觉得奇怪。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9
9
  叶容轩回到晋阳市,已近中秋。
  
  叶母的电话倒比平日来得勤快。无非是十五团聚。叶母一向注重这些个节日,一丝都不马虎,早早就让吴妈准备,所以晚餐丰盛无比。
  
  叶容轩早早回到父母家。还没进门就听见蓝胜雅淡雅的声音。原来叶母还请了蓝家的二小姐。叶蓝两家是世交,之前叶母一直极力撮合叶容宽和蓝胜雅。只是叶容宽认定了江米,不愿妥协,只能作罢。到如今,旧事重提,女方欣悦,而叶容宽一如既往地不置可否。不过叶母赵允芝这次倒是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
  
  叶容轩对蓝胜雅的印象不好不坏,事实上他觉得以自家的状况和蓝胜雅倒是相配。而江米纯属异类。所以他一直不明白叶容宽到底是入了何魔障,对江米情深意重。也不过中人之姿,说话还颠三倒四,做事更莽莽撞撞,简直一无是处。叶容宽冷静自持都能上演一场闹剧。对,闹剧,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这场婚姻。到如今,大哥情伤,远赴西部支边,到数月之前才回来。虽然辛苦了些,但毕竟得到了一笔政治生涯中很大的财富。没有意外,叶容宽就会是晋阳市新任的市长。
  
  入了门,叶容轩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大哥也已经回来。而蓝胜雅正和父亲叶仲修对弈。叶父刚从外省高位退下,如今赋闲在家,原先没有机会的消遣也慢慢拿起,乐此不疲。叶容宽面带微笑,在一旁观战。
  
  叶容轩故意打趣,说道:“爸,他们两个斗你一个,胜之不武啊。”
  
  叶仲修抬抬老花镜,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哥才不会。”
  
  棋下了大半,胜负已定。叶母赵允芝已经催促要吃饭。
  
  叶仲修感慨道:“胜雅棋艺越来越好了,我不服不行啊。”
  
  蓝胜雅倒是淡笑:“哪里,那是叶伯伯让我呀。”
  
  大家高高兴兴走向餐厅。饭桌上照例是叶仲修评论天下,几个年轻人洗耳恭听。叶容轩不时插科打诨,一顿饭吃得很尽兴。
  
  之后,叶母就催着叶容宽送蓝胜雅回去。望着一对璧人远去,叶母心满意足。转头和叶仲修说:“容宽都34了,我真盼着他们早点结婚。我也好帮着带孩子。”又转脸和叶容轩说,“你也快点,早些定下来。”
  
  叶容轩一见,知道又要老生常谈,马上借故上楼回房。
  
  “这孩子!”剩下叶母一个人微嗔。
  
  等叶容宽再次回到家,已经快12点了。
  
  叶容轩敲了敲,就进了叶容宽的卧室。叶容宽和叶容轩两人相差五岁,长得并不像。容宽多像父亲,而容轩多随母亲。
  
  叶容宽已经换了睡衣,找了书准备躺到床上看。见弟弟进来,就靠着窗说:“
  这么晚了,还不睡。“
  
  叶容轩不客气地在小沙发里坐下,想了想说:“哥,我见到江米了。”
  
  良久,叶容宽才道:“你在新洲的项目,之前我不清楚。不过你好自为之。”
  
  叶容轩深深吐了口气 :“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彻底结束了。哥,你到底是放不下。那又何必去离婚。到头来还要这样。”
  
  叶容宽冷冷地说:“离婚是她要的。”之后,拿着书躺到床上,就不准备多言。
  
  这是多么荒唐。叶容轩气急,摔门而去。
  
  叶容宽默默盯着书。冷眸里变幻莫千。
  
  的确,离婚是江米的抉择。他到底遂了她的意。
  
  只是午夜梦回时,叶容宽依然听到江米在远处唤他:“叶容宽。叶容宽。”
  
  那样生生脆脆,如此依恋缱绻,他曾以为是一辈子的了。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29
10
  我上面有人!
  
  叶容轩的路子行不通,我就硬着头皮找到楼小强。他很负责地把我介绍给了负责采购的王总。很快双方签订了销售意向。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让我有梦游仙境的感觉。我不只一次地和乔以婉恳求,你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乔以婉很不屑地拿秀眼斜我:“瞧你这点出息。”
  
  确实只有这点出息。当事情近乎美轮美奂时,叶容轩所在天阕公司作为主要投资方对我公司的产品所采用的品质标准提出质疑。真是忽喇喇如大厦倾,昏惨惨如灯将尽。
  
  听到这个消息,我愤怒不已。难道叶容轩和我前世有血海深仇,竟如此不遗余力地打击我。看来什么反间计,声东击西,隔岸观火,暗渡陈仓,已不足以平民愤。
  
  我当下决定, 打草惊蛇, 擒贼擒王, 赶赴前线,与叶容轩正面对质。
  
  新洲离省城晋阳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一路浑身颤抖,看得长途车上的人以为我是中风前兆。
  
  下车痛定思痛。忽然发现,自己忽视问题关键,假如叶容轩不在公司,我这满腔怒火,该烧到何处。为了不伤及无辜。我找了公用电话给他公司拨了个电话。我不用自己的手机,是因为怕被叶容轩觉察我的踪迹,而且漫游也很贵。
  
  电话那头依然是娇美声音。叶容轩总是把自己的公司搞得像后宫,三千粉黛,笑生百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英皇老板。我曾经和叶容宽讨论过这个问题,我十分担心叶容轩哪天虚不甚补,精尽人亡。我把意见反馈给叶容宽。哪知他竟然凉凉地说:“你时间难道多到要关心旁人,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老公。”
  
  原来叶容轩是旁人,我们不是亲戚吗。叶容宽如此凉薄,我倍感心寒。真是世态炎凉, 人走茶凉啊。
  
  “您好,天阕公司,请问要哪里?”
  
  我满口沧桑:“我是赵允芝。”
  
  地球人都知道赵允芝是谁。老板他妈。果然娇美中带了一丝惶恐,丝毫没有觉察我的声音是否过于苍老。
  
  “伯母您找叶总,他现在在开会。如果是急事,我马上替您找他。”
  
  天道酬勤!叶容轩,你这逆贼,就等我讨伐吧。
  
  晋阳市的城市建设之慢,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从长途汽车站到市中心,依然是地铁一号。早在七年前就这样了。
  
  我熟门熟路,找到直冲云霄的天阕老窝。
  
  我的气场实在太大,搞得总台美女一见我就站起身拦截。一代江湖好儿女,岂能按常理出牌。
  
  “我是大嫂。”一句话有气吞山河之势。总台美女一愣,不知道是叶家大嫂还是中年大嫂。我一路踏花纵马。虽然满城尽带黄金甲,我知道此番已无关风月。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0
11
  在叶容轩办公室的门口,我见到了熟面孔,大美女方惠,叶容轩的大内总管。方惠见到我颇为吃惊。我得分秒必争,就没有时间寒暄了。事实上,洲际导弹的发射,一旦定了目标,中途停下, 会很失败。我一骑红尘,闯了进去。
  
  叶容轩正和几个衣冠禽兽开会。见我进来,有些惊诧。那样的表情实在缺乏个性,我一路行云流水,见得都是这般模样,到底有了视觉疲劳。
  
  我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在前世保不定是花木兰,孙敬香之类的名媛。只是这世的木兰辞已经被改成淫词烂调。赤壁之战的雄壮也被串成动物世界那样有喜感的科学节目。所以只能英雄气短。剩下的那点供我调了内息三周半,气运丹田,准备上演《三击掌》。
  
  我大声喝道:“叶容轩,咱俩的事,你今天得交代清楚。”
  
  凭空一个炸雷,唤起谪仙泉洒面,倒倾鲛室泻琼瑰。几位禽兽面上似染了五彩。刹那间已经由儿郎变成色狼。叶容轩果然是偶像派鼻祖,惹得风流债何其之多。
  
  但,
  
  这是什么智商!难道《铡美案》里的秦香莲也是个豪迈人物?!
  
  叶容轩明显没有吃透剧本,因为他在想台词。真是绣花枕头,稻草芯!
  
  “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咬牙切齿,试图唤起对方反应。而一旁禽兽们更有了面瘫迹象。
  
  叶容轩拿着笔在纸上划了划,终于完成了他的哥德巴赫猜想。
  
  “江米,你这又何必,我在商言商。买卖这种东西,除了价格,品质标准也很重要。你家的马桶,不符合我们的承重标准,你让我怎么办。都不知道你大学四年学了些什么。”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可以侮辱我的智商。假使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万万不可侮辱我的专业。好歹我学的机械工程,这点小把戏如何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你危言耸听,我亨洁的马桶已然进入新洲千家万户。还没听说什么承重度不够。”我冷笑。
  
  叶容轩一脸笃定:“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的度假村要的是世界一流。以后要通过ISO认证的。恕我爱莫能助。”
  
  什么狗屁认证,我暗道,叶容轩这厮不就想假公济私的谋害忠良。
  
  “叶总,我就不知道你度假村的客人是吨位比较高还是有什么特殊爱好。难道还要背着麻袋上厕所呢,或是要在马桶盖上学人家赵飞燕跳草皮舞。”
  
  “江米,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也是念旧之人,如果可以,我会帮的。但是真是对不起。你看,我这里还在开会,你假如还有其他问题,就去找王总,我会让方惠交代下去。”
  
  叶容轩最拿手的上层阶级做派又开始发酵。我这人就好偏向虎山行,拍不死这只别扭苍蝇,如何能教我日后在江湖上立足。反正左右都撕破脸皮, 我决定下剂猛药。我不能说,我爸是高干,脾气很暴躁之类的孩子话。
  
  “姓叶的,你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此仗势欺人,将来得尔万民诛之!”当人的力量已经不能达到的话,就只能靠神。迷信的基地组织教育我们,恐怖手段也是正当防卫。
  
  叶容轩一脸不信邪。我就又加了一句:“你不就姓个叶,你有本事让我娶你,跟我姓。”
  
  这一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刮过全场,搅得众人气息不稳。
  
  真的猛士也大抵如此了。我挥了挥衣袖,准备华丽丽退场。
  
  一转身,却见郎才女貌。
  
  门口那个沉眸如渊,轮廓分明,清疏欣长的身影,竟然是叶容宽。而身边立了个丰姿优雅,明艳动人。一细看,居然是我的手下败将----蓝胜雅。
  
  靠,请允许我用一个字概括所有情绪。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1
12
  世事真是难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你的旧欢宿敌,结成同盟的时候。你就只能长叹一声,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要感谢乔以婉对我的培养,因为是她教育我,世上无难事,四两拨千斤。而我深得她的衣钵。
  
  我走到门边,说了声:“我是出来打酱油的。”越过二人走了出去。
  
  出了天阙,眼泪如长江黄河般滔滔不绝,又如万里长城般蜿蜒绵长。不是不委屈,也不是我没有心。我的心早在遇到叶容宽,鳒鲽情深时已然沉沦迷失,又在他弃之如敝屣时,碎如粉糜。那又如何教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我终于未能创造一千个马桶的销售神话。所以再次归了零。
  
  乔以婉最近买了辆桔黄色的甲克虫。没事就载我上路瞎逛。如今如果你能时不时地吟诵几段诗,别人一定会说,你太有文化了。假若你又能唱上几段京剧,别人一定会说,你太高雅了。倘若你还能扭上几段秧歌,别人一定会说,你太多彩多艺了。又正好你能钉几颗纽扣,别人一定会说,你太心灵手巧了。因此对于乔以婉的税务所离家只有五分钟路,还要买车上班,我就只能说,你太奢侈了。而对于我仅凭公车月票,就能够省几个钱,乔以婉就说我,你太贤惠了。
  
  我曾好几次试图要在她车上装点一下,比如贴几个太阳黑子。那样一定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金龟子。关键日日开着金龟子,那找金龟婿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乔以婉见我被一千个马桶搞得身心疲惫,也绝口不提和叶容轩搭桥的事。她开导我:“关键你是入错了行,如果你不卖马桶而改卖服装的话,我手下审查的几个小商小贩,都可以进你的货。”
  
  古语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我不管是男是女,都错了。心思豁然开朗,原来我左右不是人。
  
  乔以婉又说:“你说你那前夫,我曾还指望他能余情未了,帮你吹吹风什么的,现在看来你做人很失败。我劝你也不要在留恋你那个前夫了,这不是庸人自扰嘛。”
  
  “怎么可能,我和他这两年都没见过半分面。”我反驳。
  
  在我和叶容轩的战争中,叶容宽一直是以观察家的身份出现。纵然是我水漫了叶容轩的山头,还是叶容轩压我个金钟罩,他都认真地提供人道主义的援助。所以我能有恃无恐得采取三光政策,而叶容轩也日进益精得打着地雷战。毕竟叶容轩只是个盖房子的,造不出什么原子弹。不过在他父母面前,我们仨一直很志同道合地扮演幸福的吉祥三宝。
  
  乔以婉把着方向盘,拿眼睛瞪我,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回瞪,你是哪只眼看到。
  
  良久,乔以婉幽幽地说:“叶容轩那厮着实有趣,你说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乔以婉也是八卦达人,专业红娘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吐字清晰:“其实我和他一直是好姐妹来着。”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1
13
  日子如白驹过隙。楼小强因为上次一千个马桶事件,一直对我心怀愧疚。所以他已经承诺把最近开发的几个经济适用房小区的马桶生意给我补偿。尽管不多,但也足以让销售三部的人认为我还是个能做点事的人。而叶容轩也没有怎么找我麻烦。楼小强如此知恩图报,让我一时觉得,养条狗也比叶家人强。
  
  新洲市作为海滨度假胜地,在十月黄金周又迎来如织人潮。这当中就有蓝胜雅。
  
  我没有千里眼,照妖镜。我知道蓝胜雅来了,是因为她实实在在的出现在六岛咖啡,坐在我面前。这年头,上等人都好玩罗马假日般的公主日记,所以她出现在六岛咖啡,而我正好被乔以婉又一次放了鸽子,我们就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了。
  
  蓝胜雅芜而一笑:“江米,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你善良率真,如此玲珑剔透。叶容宽曾被你吸引也是有道理的。”
  
  能够获得蓝胜雅如此中肯而正面的称赞,不禁让我的虚荣心有些膨胀。
  
  “但是,他和你离婚我并不意外,” 蓝胜雅缓缓用小勺捣着咖啡,“你并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的志向是什么。就连他喜欢喝什么咖啡,品尝什么红酒。每个星期去会所打几次球。你都难以为继。婚姻讲究的溪水长流,常此以往你们如何相处,而你又能陪他走多远。他有自己的抱负,他会孜孜不倦地去实现,而你注定只能是他的绊脚石。”说完,她直直地盯着我,眼中透过诚恳和坚定的光芒。
  
  我略微有些吃惊,她确定说的是叶容宽而不是叶容轩。在我看来,叶容宽在物质上并没有如此高港。大学一年级,是他带我混迹学校周围的所有摊贩和菜馆。哪家店铺什么东西打折,哪里菜便宜分量足,他比我更清楚。就连卫生巾这种东西,他也能丝毫不差的把握产品动向。之后三年我青出于蓝,成功地和小贩们缔结良好的多边关系。以至于,每次他来看我,路过门口,面摊老板一定会说:“小叶来了,你给江米带点小笼吧,这是刚出炉的。这丫头就爱吃新鲜的。”从此,我的外卖服务一般由叶容宽来完成,进而整个寝室的服务也捎上了。所以每次和叶容宽闹别扭,痛苦流涕的时候,上铺的谢芳总是会长叹一声:“叶容宽,这倒霉孩子。”在室友的监督下,我和叶容宽没有了隔夜仇,因为那样会严重影响室友的三餐食补。
  
  而且我把我家的革命老传统发扬给了他。所以当叶容宽有要享受一下高雅生活的意向时。我总是很惶恐,怕他走上犯罪道路。经常给他看一些反腐倡廉的片子,旁敲侧击。还不忘和他说,如果将来要买房, 怎么也要付个首期,以他的工资水平,不好好存点,三室一厅的房子很有可能泡汤。我这么为两个人的将来做打算,让叶容宽心悦诚服。而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一名节约而清廉的公务员。
  
  蓝胜雅这个金三顺似的人物,永远是励志小说里的主角。只是我一般热衷于什么言情小说,在不济也是玄幻修仙类的。所以对她那样的不太感冒。为了捍卫自己的品味,我有必要站起来和她对抗。况且,她还是我手下败将。她曾经多次破坏我和叶容宽的关系,只是我好歹君临天下,在我还没开口时,小叶子已经把她挡在三步开外。如今她还是死心不改,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蓝妹妹。”我柔柔地唤她,不管怎样,她也只是个续弦,我是明媒正娶的大房,叫她妹妹合情合理。尽管我后来才知道她比我还大着半个月。
  
  “我和叶容宽其实就是凑合着过。你不知道,他太难伺候了,他不喜欢吃葱,但是做菜时一定要放,所以你在上菜前最后挑一下葱。他喜欢吃辣,无辣不欢,所以我建议你买老干妈。他每天都要泡澡,而且喜欢用不同的泡泡液,所以建议你多买几瓶不一样的。他绝对是个大闷骚,衬衣喜欢粉红色,如果买不到就买鹅黄色好了。但是内裤一定是五彩的。裤子最好是Lee 牌低腰牛仔,多带点口袋没有关系。最重要袜子一定要有横条的。你别嫌我啰嗦,现在终于有人能悉心照顾他了,我也好放心了。”
  
  我整不死你,我就不姓江。我太婉约了,说得太慢,以至于没来得及说些关于叶容宽床上特殊癖好,比如喜欢用哪种TT, 制服秀,MS,功受联盟之类的。而蓝胜雅本来一直面瘫的中风状,突然之间有了回光返照。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难道她借尸还魂了。
  
  事与愿违,我看到了身后站立的叶容宽。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要是能听到我如此颠覆,涂鸦他,是不是会为我的鬼斧神工,感动流涕。不过应该没听见,因为我见他神色如常。
  
  “容宽,你来了。” 蓝胜雅欣喜地站起来挽住叶容宽。
  
  “嗯,走吧。不然该迟了。” 叶容宽拿过蓝胜雅的挎包,沉沉地说。
  
  两个人完全忽视我的存在。
  
  临走,蓝胜雅似乎想起了什么,优雅转身和我说:“江米,我家叶容宽在这次省人大会议后会有新的任命。等会议结束,我们的婚礼也会马上举行。到时希望你能来,不过你这么忙,估计也不一定有空。心意到了就好了。”
  
  原来两年以后,我还在疯狂地卖马桶,叶容宽却马上要升迁了。正是同人不同命。我笑容可掬,声音中特意带了点雀跃:“那真是双喜临门,恭喜你们了。那今天这顿,你们非请客不可。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
  
  我在打击敌人的时候,还不忘省点钱。我的确非常贤惠。
  
  望着玉人远去,我确实有点五味杂陈。叶容宽从头到脚都没看我一眼,早知道今天穿身亮片装,晃死他。叶容宽又要被蓝家圈养,这个消息让我无比感慨。我与他不出意外的渐行渐远。
  
  我史无前例地关注起本届省人大会议日程。我在床前贴了时间表,看着闭幕的日子一日日临近。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我问乔以婉如何能彻底打倒叶容宽,她很睿智地说,早日爬上叶容轩的床。而这严重我违背我作人的原则。被我一脚踢开。
  
  我私底下觉得,剑走偏峰不足以震撼到刀枪不入的叶容宽。以我对他的理解,最好是下毒。只是那样的话,自己风险太高。我翻阅了三十六计,又熟读了孙子兵法,最后看了两遍无间道,和无数遍色戒。我决定使用美人计。虽然不一定能打垮对方,但至少能够让他心神混乱。
  
  我连剧本都想好了。在一个高朋满座,有无数政界要员,社会名流的婚宴上。
  
  我隐迹在服务员队伍中,当叶容宽和蓝胜雅走上主席台时,我夺过司仪的话筒,朗声道:“叶容宽,你这个负心汉,我有了。可笑我很傻很天真。不过你放心我不用你负责,我只是让你知道,我会独自一人抚养她。”
  
  只是我未能如愿。因为多日恍惚于省人大会议,让我从楼梯上滚下,直接造成左腿骨折。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2
14
  当我裹着厚厚的石膏,昏昏沉沉地醒来,我妈已从四川汶洲赶来了。正是华灯初上,望着妈妈的身影,我感动地呜咽。到底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妈与我爸从事着地震勘探工作,从几年前的泰国南部海啸到去年四川汶洲地震,都有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两人为了科学事业,倾尽一生。
  
  在他们夫妻俩,携手共游天下时,我却早早地被踢到外婆家,尝尽吃百家饭的艰辛。一年到头我也难得见上几面。春晚上雷打不动的八方贺电节目,是我的最爱,因为那里有他们的影子。我曾不无愤恨,心酸地问,“你们为什么要生我?!”我妈一脸镇定:“江家总得有后!”直接把我拍死在沙滩上。形容我妈只要四个字,女皇神慧。
  
  我的啜泣声,惊醒了一旁闭目养神的妈妈。
  
  “孩子,是疼得厉害?”我妈心痛地说。
  
  “叶容宽要结婚了。”我低声哀告。
  
  我妈显然没有听清,说:“哦,那孩子也快30了,该结婚了。他不及他哥,整天花里胡哨的,终于有人要他了,是件好事情。”
  
  老太太果然眼光毒辣。叶家四口除了赵允芝,就属叶容轩和我妈最不对盘。所以在我和叶容轩战争中,我妈是忠实的粉丝。我妈会当着叶容轩的面,娇嗔地看着我:“ 江米,你也是长辈了,不要老是和小孩子一起胡闹。”说完,对比我还大两岁的叶容轩抱歉一笑:“ 小叶,你别和江米一般见识。这孩子打小就习惯这样,我们家一直养着不少小狗小猫,她天天和它们逗着玩。” 老太太一番“逗你玩”的话噎得叶容轩够呛。所以叶容轩如此百折不挠地毁灭我,也是被逼的。
  
  “你说叶家两个孩子,怎么会如此良莠不齐呢。还好你嫁的是叶容宽,要是叶容轩的话,我非跳楼不可。”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我只能生生地打断我妈的“获奖”感言 。 重复道:“妈,不是,是叶容宽,他要结婚了。”说完我的左脚隐隐传来阵痛。
  
  老太太有一刻的哑口,良久,才缓缓道:“你们不是办过喜事了吗?难道……”
  
  突然, 老太太眼光流转, 透着犀利的光芒, 向我刺来。我浑身不住战栗, 左脚更痛了。老太太厉声道:“江米,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啥时候离的?我们怎么不知道!按理叶容宽不会如此轻率,一定是你。可你啥时候有过大主意。难道是叶容宽有外遇,搞出孩子来了?”
  
  妈妈果然与时俱进,连外遇这种时尚她也知道,让我一时无语。
  
  “不对啊,你来新洲那会儿,叶容宽还打电话说你要转行干销售,希望我们支持。而他要去西部支边,没时间时常照顾你,和我们说抱歉。这两年我们也没少见过他,每次他还带海鲜来,说是你让捎的新洲特产。这孩子比你有良心多了。咳,也是,夫妻到底不能长时间分居两地。所以我那时才防患未然,一直跟着你爸跑东跑西。”
  
  妈妈才思敏捷地推论,让我觉得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解释的地步。离婚的消息我是让叶容宽代为传达给他们的,如果是我,一定会死的很惨。不过离婚后我每次打电话都匆匆结束,他们也没有问东问西,让我觉得他们太体贴我一个离异青年的心声了。原来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叶容宽去了西部,又去看望我爸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一无所知。
  
  “难怪年前给赵允芝打电话,她口气平淡的仿佛和我不认识一样。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按道理赵允芝的表面功夫不至于这么差。”
  
  我妈和赵允芝不对路和叶容轩是两个范畴。前者是新旧势力的更替,而后者是代沟。赵允芝和我妈在一起是一道亮丽的历史风景线。赵允芝绝对的旧时官家大小姐般养尊处优,而我妈就是倡导废四旧的五四青年。两个老太太在一起时,赵允芝一定会回忆一下旧时上海,坐洋车,住洋楼,开开舞会,弹弹钢琴的资本家生活,而我妈一定会极力推崇大西北的辽阔,蒙古草原的浩瀚。两个人鸡同鸭讲,但也能奇迹般聊上很久。搞得其他人严阵以待,唯恐硝烟四起。
  
  这个其他人其实只有我。我爸此时肯定会执著的与叶仲修对弈。叶容轩一定上演罗拉快跑。而叶容宽一定会搂着我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为了调试一下我警觉性,搞些不三不四的动作。让我有生不逢时的无奈。真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只是现在时不待我再沉溺于往日的酸甜苦辣。我迫切地想弄明白,叶容宽到底用了什么法术,让我家二老至今蒙在鼓里不自知。这太伤自尊了。
  
  局势发展之混乱,让乔以婉对我有了更深的看法。“江米,你是穿越来的吧。那个你前身是谁,不是刘阿斗吧。你前夫不是公务员嘛,怎么能像007一般玩转乾坤。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本拉登让他潜伏在中国伺机搞破坏。别看你平时吹得自己有多厉害,对前夫有多不屑,人家还不是捏你如蝼蚁一般。临了还把你爸妈给坑了。你要是不断腿,估计你爸妈会抱着叶容宽和蓝胜雅的孩子和你说,这孩子一看就是江家人。能如此的包藏祸心,让我叹为观止。江米认命吧,好好找个有良心的,过个小日子吧。”
  
  我妈也不是个善茬,看到她这两天形色匆匆,我就能窥出一丝端倪。一天,吃完晚饭。我妈坐在我病床边,替我拨着桔子。
  
  “小米,妈妈这两天算搞清楚了。他们太仗势欺人。最近刚开完人大,叶容宽现在荣升为市长了。叶容宽虽与你又断腿之仇,可如今要绊倒他有点难,以我和你爸的身手,要是年成好的话,估计最多也只是个平手。而叶容宽还很年轻,我和你爸眼看要退休了。若是叶容宽东山再起的话,估计我和你爸都保不了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叶容宽哪天鬼迷心窍,收了贿赂,锒铛入狱。我们再倒打一耙,你看如何。”
  
  果然姜是老的辣 。我妈作为一代女尊文的不二主角,能如此卧薪尝胆,心思缜密。让我这个后辈不得不服。妈妈见我不搭腔,马上表露出信誓旦旦的模样:“你放心,到那时,我和你爸拼着这身老骨头不要,也会把他打趴下,让他满地找牙。”
  
  我妈众志成城,我也满怀激昂。四目相会,我在想:“这不就是血浓于水的赞歌吗。我还是我妈嫡亲女儿呢。”
  
  我妈见我神情激动,也放下心来。顿了顿,她说:“你看你的腿好得也差不多了,乔以婉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我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了。你爸组里最近来了几个小姑娘,我得防着点,不能晚节不保,重蹈你的覆辙。你有事情就打电话,妈妈一定是忠实的听众。”
  
  我愣在床上,一时气结。谁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2
15
  妈妈终于弃我于墙根。生活又周而复始的运作。乔以婉倒是来得勤快,我们日日言欢。很快我就忘了娘。
  
  乔以婉最近正忙于单位的元旦文艺汇演。我很诧异,这离元旦好像还有近两个月时间,为何她们单位如此迫不及待。乔以婉习惯性地舔舔舌头,不无自豪地说:“亏你还为本省的三中全会奉献了一条腿。最近我们单位正在抓紧抓实学习上级部门给指定的十二字方针,研读《决定》,体现特色,文明创收。我们单位在未来五年中将有望成为新洲市的征税大户。为了能学习好,贯彻好,落实好三中全会的精神,领导决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好好宣传一下税务工作。我也觉得自己在单位这么久,没有好好体现自己的价值。是时候让我抛头颅,洒热血了。” 乔以婉真有抱负,对目前自己的工作如此满腔热忱,兢兢业业,让我这个整日躺在病床上的人自惭形秽。
  
  乔以婉你就是长夜里的启明星,大海里的风向标,我的红绿灯。你前世一定是六扇门的掌门人,有桃源三结义的赵云一样勇猛。乔以婉你的未来不是梦,一定会是长胜将军!
  
  转念一想,乔以婉在我印象中,好像并不是那么多才多艺。即使去唱卡拉OK, 她也只是引吭高歌,几曲采蘑菇的小姑娘,捉泥鳅,海鸥海鸥我们的朋友等等。这些歌好像难登大雅之堂。我不禁有些担心,乔以婉你报的是什么节目?
  
  乔以婉神往地看着远方,答道:“我是主持人。”一语惊起鸭声无数。这个职业太称她了。
  
  乔以婉也沉浸在自己的抱负中不能自拔,她憧憬着:“我决定了,我一定能把令尊唤作家父,把马季的儿子唤作马季,一夜成名。 江米,你到时对我的主持和意见有什么看法,一定要告诉我。”
  
  乔以婉,难道这就是你语无伦次的主持风格?我很担心,这场文艺演出会变成惊悚片。
  
  可惜我俩没能心有灵犀,她最后总结说:“江米,你看,你腿要是不断,三中全会如何能胜利闭幕,我又怎能有机会展露头角?我的军功章上,一定有你37码坚实的脚印。”
  
  我很替乔以婉担心,混混噩噩,惶惶不可终日。午夜梦回,发现我的"好朋友"好像延迟了。我不是圣母玛利亚,所以不可能无性繁殖。也许是最近在情场和职场迭荡起伏得厉害,让我费了不少功力。我决定趁着自己在住院,也好近水楼台替自己搞点药。
  
  我拄着拐杖,走在医院的走廊。几乎每个科都是人满为患。为了能及早返回床铺,我在挂号时向人询问,哪个科比较空。对方一脸疑问,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偷东西的?我匆匆解释:“你看我就想配点药,但是腿断了,吃不消。”对方恍然大悟:“哦,那就妇产科吧。”我千恩万谢。
  
  来到妇产科, 果然门口罗雀。腿断的力量是无穷的!
  
  我一拐一拐地进屋。发现受骗上当,因为里面连个医生都没有。这年头,怪事经常有,难道这里提供自助式配药服务?
  
  门帘一挑,进来一位清秀男医生。小白!我虽然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血统,但也不能阻止我色性不改。那小白和我点点头,进了内屋,拿了几本病历,转身就走。
  
  “医生。”我决定主动出击,其实很想问,你爱吃青椒吗?
  
  “有事吗?”他和善地问。“我要看病。”我坚定地说。
  
  “这,” 他似乎有些踌躇,“我不是这个科的。”
  
  “没关系,我就配点常备药。”我恳求,“你看我腿都断了,来一趟不容易。等了很久都没人。”
  
  他想了想,笑了笑,说:“那,好吧。可能,今天这个科的医生和我们会诊,所以没人了。”露出一口白牙。真好看!我凝望着他,含情脉脉地坐下。
  
  他倒是熟练地翻开我的病历,问道:“你这是第几个月了。”
  
  “就这个月的事情。”我说。“哦,以前来看过吗?”他翻着病历问道。
  
  “没有,第一次。”我说。
  
  “我不是专业医生,你是第一个月,你还是做个全面检查比较好。他们不在,我建议你还是下次再找他们认真地看看。这样,我先给你配点维生素,你自己平时注意保暖,多吃水果,放松心情。”说完,认真地写了几笔。
  
  “哦,”我点头,“再给我配点 乌鸡白凤丸吧。”
  
  “你怎么能吃这个药。”他惊讶地看我。“为什么不能吃?”我反驳,“我一直都吃它。”
  
  “你以前没有怀孕,现在才一个月。吃它。太危险了。”他耐心回答。
  
  怀孕!“谁说我怀孕了?” 我很吃惊。难道我一脸孕妇样?
  
  他更吃惊,“你没有怀孕?” 太乌龙了!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我是洁身自好的单身女青年。”我脱口而出。
  
  小白被我的话逗乐了。他笑笑,又露出一口白牙, 推了推眼镜,说:“对不起,我还以为你……., 我给你写上那个药。”
  
  “那再给我配点安眠药。” 我嘱咐道。我觉得这些日子惴惴不安,可能会马上影响我的睡眠,所以有备无患。
  
  “这药可不能随便吃。问题不严重的话,你就睡前喝点牛奶好了。”他好心提示。
  
  “那再给我配点珍珠明目液。”我不甘心。“配这个干嘛?”他问。
  
  “我经常看电脑,去除眼睛疲劳。”我想当然地说。这人是医生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要去除疲劳,最好的方法是少用电脑。”他好心说着,摆明不打算给我配。
  
  小白太另类了。现在不是倡导,你来看病,我开药,开药开到无厘头吗?
  
  “那就配点创口贴吧。”我很气馁。不会连这个也不给吧。
  
  写完这个,他把病历和方子给我。我走到门口,突然想到,既然不是怀孕,那维生素的钱一定要省下来。于是转身对他说:“你把维生素划了吧,我最近住院,应该不用这个。”
  
  “好的。”他二话没说,给我改了方子。刚出门口,小白唤住我说:“ 请等一下,你行动不方便,我呆会儿也要去住院部,不如我给你把药送过去吧。
  
  我很激动,小白,你到底是医生还是唐僧?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3
16
  不管是医生还是唐僧,他们都是普渡众生。
  
  我和他说了我的病房号,就欢天喜地的回了房。我留了个心眼,刻意没提钱的事,如果到时他也不提的话,我不就理所当然有了下次见面机会了吗。
  
  我正得意地哼着《One Night in Beijing》。小白来了。
  
  “就你一个人住?”他问。我接了药,有些诧异地点点头,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之时。他?他难道对我一见钟情,要表白?
  
  “现在病房紧缺,按照规定,你的病情并不是很严重的,不能住单人病房。”他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醒来时就是这样。其实我更愿意人多点,那样热闹。这里连个电脑都也没有,日子无聊得很。”
  
  “江米,我给你买了新鲜的肉粽。”门被撞开,乔以婉喋喋不休地进来,没料到我这里居然有男人,明显有一丝错愕。不过马上开始打量小白。
  
  小白落落大方,温和地对乔以婉笑笑,说:“你好,我是程嘉豫,这里的医生。 ”
  
  转身和我说:“江米,我不打扰你们了。就先走了。”
  
  我很失望,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交换通信地址,电话号码,MSN, QQ号和银行帐号。乔以婉,我恨你。
  
  程嘉豫一走,乔以婉就羡艳地说:“江米,你说,你断个腿,是福是祸?你足不出门,居然守株待兔,逮到才俊。”
  
  我很谦虚地笑笑,然后颇为得意地和她吹嘘了一下艳遇经过。乔以婉听罢,斩钉截铁地说,这个小白对你有意思。听她那么一说,我虚荣的心开始荡漾。
  
  原来我王宝钏,不用苦守贫窑苦等薛平贵了。我虽没有花容月貌,但凭着我这颗纯洁的心和狗血的运道,在27岁的高龄,俘获了小白。别看我小模小样,想当年,还不是让叶容宽俯首称臣。虽时至深秋,在我眼里却是万物复苏、绿意盎然。不仅如此,今年一定是个暖冬。我希望的铁树,终于开了花。
  
  新洲,你是我的蓬莱仙山,瑶琳仙境!
  
  之后几天,我费尽心机和程嘉豫创造见面机会。想我纵横情场七载,经验老道。我们的感情与日俱增。程嘉豫也对我的生活表现出无微不至的关怀。
  
  “既然你那么无聊,你不介意的话,晚上用我的笔记本。反正我下班就放在办公室。我差不多每天都要来查病房,到时我给你拿来。”
  
  如今我不仅有了他通信地址,电话号码,MSN, QQ号。就连他的电脑密码我都一清二楚。而乔以婉很识时务减少了出镜率。程嘉豫主动和我约好,在出院那天,他下班来接我。我假意推辞一番,然后勉为其难地同意。这可是一次里程碑,我得好好把握。我愉悦地走在住院部的林荫小道上,谱写着我与他日后的乐章。临近傍晚,我才完成我的C大调回到房间。刚出了电梯,就听到打扫卫生的王大姐正在和一个男青年交涉。
  
  “快走,快走。你这样属于非法入境。我完全可以取缔你。”王大姐义正言辞。
  
  “达机,你弄错的类,偶造酱机。”那男人说道。
  
  “酱鸡? 这里没有酱鸡酱鸭。你快走。” 王大姐一脸正色。
  
  “介个口能,她族了301歌德跌。”那男人分辨道。
  
  王大姐一听,冷笑道:“你这个年轻人,当我不识字,你站在301 门口说你找301的人。你若站在院长是门口,那你是不是要找院长。假若你又正好站在太平间门口,你是不是要找死!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不是头一天当贼。都不知道你师傅怎么教的?天下无贼看过没,再不济,你也应该穿件道袍,假装化缘。什么IQ啊!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一脸贼样,不适合当贼,趁早改行。”
  
  我听到王大姐一番话,忍俊不止,正是藏龙卧虎啊。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说的301 不就是我的房间。我很仗义地过去,准备替王大姐添把柴火,贼喊捉贼。
  
  “酱机?!”年轻人看到我十分激动。这不是司机小毛吗?司机小毛和我情谊可以追溯到六年前。那时我和叶容宽仍是如漆如胶,海枯石烂。小毛经常替我们互通消息,站岗放哨。
  
  王大姐见我们认识,十分尴尬,说:“那啥,我今天没带隐性。”说完一溜烟走了。
  
  “酱鸡(江姐),叶斯葬教偶届尼册原(叶市长叫我接你出院)。他头毛要自家来接(他本来要亲自来接),待斯更皂则在特个忙德类(可是今天实在太忙了)。” 小毛的南腔北调,我是见怪不怪。匪夷所思的是,叶容宽按计划,不是应该结婚了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新洲,难道还要和我续前尘。我可不是什么娥皇女英!我现在是由负担的人,我可不能辜负了程嘉豫。
  
  我很好心地和小毛说:“小毛,你太没主见了,叶容宽让你来你就来。你什么IQ啊!他现在身份特殊,怎么能乱搞男女关系,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有一天他因不堪的私生活下台,那你一定是牵线搭桥的罪魁祸首。你这一辈子就完蛋了,更别说你和你那亲亲女朋友结婚了。”
  
  小毛果然思维有问题,他沉默半天,居然说:“偶眉对象(我没有女朋友),偶就个老婆(我只有老婆)。”
  
  原来小毛也结婚了,我立即说:“那就更不对了,你有家有口,他们都嗷嗷待哺,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叶容宽毁了你的三口之家。”
  
  小毛思维更加混乱了,他许久才说:“偶眉雅尔(我没有孩子),偶就个老婆(我只有老婆),戴斯(但是)……”
  
  我不等他说完,就说:“你就和叶容宽说我晚上要和同事一起去学计算机。不用接了。”勉强把一脸恍惚的小毛打发走了。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乔以婉又出其不意地出现。“江米,晚上去望海阁吃饭。”
  
  望海阁太有诱惑力。这个名门望族地旅游胜地,我都在网上朝圣好几回了。如今我能有此机会,按理是一定要去的。可是我和程嘉豫有约在先。我在美色和美味之间,盘横许久。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3
第17章 大登殿
  不等我思考仔细,乔以婉拉着我,开着金龟子就去了望海阁。我只能匆匆给程嘉豫发了个短信。
  
  来到望海阁,看着满场名车,乔以婉长嘘短叹。真是既生亮,何生瑜。我很厚道地拍拍她的肩,说:“没事,你看,你还能在此占有一席之地,而我那45路公交,停都停不进来。”乔以婉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进了大厅,我赫然发现楼小强居然在等我们。我恍然大悟,原来乔以婉让我来发挥一下灯泡的作用。原来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老乡就是拿来欺骗的,老婆就是拿来抛弃的。
  
  楼小强热情地向我问候,询问我的腿伤。一路把我们引进包厢。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还有不少熟面孔,竟然还有叶家两位才俊和蓝胜雅。我豁然,原来他在这里。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今夜请你们将我遗忘。
  
  “江米,很高兴又看到你。你的腿怎么了?”身边蓝胜雅温柔地问我。
  
  “哦,就是走路崴了。”我轻描淡写。
  
  “要不要紧,我有个朋友是骨科的,要不要帮你看看。” 蓝胜雅似乎很关心我。
  
  “不用,谢谢。”我言简意赅。事实上我很想让她闭嘴。只怪我腿脚不便,不然岂能在此和她周旋。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她轻笑。本来还想说什么,被叶容宽一杯水打断。两人眉目传情,救我于水生火热。
  
  这间隙,乔以婉低声和我打探。“你和那女人很熟?”
  
  “她是叶容轩的继任嫂嫂。”一语道破天机。
  
  “不要告诉我,叶容宽叶市长就是你前夫。” 乔以婉又问。我勉强点点头。
  
  “江米,你的确厉害。”乔以婉一脸诡笑。
  
  席间,各路人马对度假村的计划滔滔不绝,各抒己见。原来这是首次新洲和晋阳的合作,而蓝胜雅的公司此番负责这个度假村的室内设计。望着他们熠熠生辉的面庞,我对我一千个马桶说:“孩子们,别管妈妈无能。实在对手太强大了。”望海阁的海鲜果然货真价实,我也暂时把满腔热忱奉献给了餐桌。之后,一些人陆陆续续的告退。最后只剩下“三叶”集团和楼小强。而我和乔以婉作为楼小强的客人也不好冒冒失失地退场。时间煞是难熬。
  
  蓝胜雅摸着颈上的一串项链,开心得和我说:“江米,这是容宽妈妈送我的订婚礼物,从法国带来的,你看,好看吗? ”
  
  “嗯。这块水晶真好看。是施华洛世奇吗。很贵吧,怎么也要一千多块。叶伯母真是疼你,还远赴欧洲为你采购。这个东西在那里家喻户晓。一年之内有两次打对折的机会,我也曾经乘机买过很多,非常实惠。”
  
  “江米,你太不识货了,那是Tiffany水晶。” 乔以婉说,眼中却含着狡猾。我知道她又要胡言乱语。
  
  “Tiffany是什么?”我是个听话的好奇宝宝。
  
  “Tiffany也许你不知道,艳照门就应该很熟悉了吧。它是那里众多明星的宠儿。水晶卖得和钻石一样贵。还好我没买,只怪这东西不太吉利。”
  
  “是吗?!”我满脸惊讶,又颇带同情的看着蓝胜雅。
  
  “江米,你是不是现代人,怎么这些个名牌你都搞不清楚。” 乔以婉又煞有介事地掐我。
  
  “不可能,至少我知道叶总带的手表是劳力士。”我假装底气不足的分辨。“那商标可是分等级的,有两根牙签到五根牙签不等。越多的越贵气。”我信誓旦旦。
  
  乔以婉双手掩面,说:“江米, I服了U。五根牙签才是真货,其他都是假冒的。”
  
  “是吗?!”我又满脸惊讶,担心地望着叶容轩说:“叶总,那你快数数,上面到底有几根牙签。可别被人骗了!”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4
第18章 群英会
  乔以婉和我真是双姝合璧,绝世奇葩。而蓝胜雅和叶容轩都面如染缸。
  
  许久,叶容轩端着酒和我示意:“江米,我对上次未能与你签约很是抱歉。这杯酒就算我赔罪,先干为敬。”
  
  叶容轩难得和颜悦色,让我的小神经有了警觉。而同样保持高度警觉的还有乔以婉。我还没开口,她先说了话:“小米最近不宜喝酒,叶总让我替她喝吧。”说完准备一口而尽。我太感动了,到底是出生入死的好战友。下辈子,我一定作牛作马伺候你。
  
  叶容轩却不依不饶,诧异地说:“乔小姐,真是仗义啊。江米以前可是酒仙,这点酒难不倒她的。” 叶容轩果然没安好心,我哪里是什么酒仙,我是一杯倒的人物。
  
  乔以婉盈盈一笑,顾盼神飞,扫过众人,看得楼小强如痴如醉。“叶总,我和小米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只是她现在真的不宜喝酒。”
  
  叶容轩不愧是淫浸欢场十几载,乔以婉的那番话让他有了遐想。“江米你不会是? ”他问得有点暧昧。
  
  乔以婉神色如常,她眼带狡黠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事。江米,你不知道,程嘉豫今天和我透露的,他开心地要死,准备给你个惊喜呢。你看,我就是管不住嘴巴。到时你一定要假装很意外,别把我给卖了。”
  
  什么惊喜,简直是晴天霹雳。我本以为乔以婉会救我于悬崖峭壁,可如今看来简直是落井下石。我怎么有你这种朋友。不用等到下辈子,我这辈子就化成厉鬼阎王宰了你。所有人很有默契地演着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程嘉豫?江米,是真的吗。恭喜你了。” 蓝胜雅终于沉不住气,打破平衡。我喝了口果汁,一语双关:“哪里,哪里。”确实没有的事。
  
  蓝胜雅似乎不是地球人,完全不能理解我们的语言文化。竟然激动地看了一眼叶容宽:“江米这是好事,你还保密。真羡慕你,什么事都做得干净利落。你看我和容宽拖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我要像你那样就好了。”
  
  可不是,我想。实在憋不住,说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优雅大方,出身高贵,是人见人爱一朵花。我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蓝胜雅闻言,居然很羞涩地笑了笑。
  
  我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你看,这些年你也够辛苦的。一路忍辱负重地陪着我谈恋爱,结婚,离婚。抗战那也才八年,你却耗费了九年。可敬可敬。” 我瞄了瞄有些气息不稳的蓝胜雅,无比诚恳:“只是,蓝妹妹,今天我就和你交个心。千万不要学我,其实你要赶上我,这辈子估计不太可能。你看你都快30了吧,耽搁不起了,哪能像我这样开开心心的结,轻轻松松的离。最后再找个死心塌地的程嘉豫。王宝钏也不过苦守贫窑二十载,你比她条件好多了,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
  
  京剧我好看《醉打金枝》,电影我最喜欢《笑傲江湖》,如今我就想剑指河山。蓝胜雅已经不在地球了。乔以婉却惊喜地望着我。我心想,祸水。最后,貌似善良地道:“叶总,你和乔以婉那杯酒还喝不喝了?”
  
  桃花眼望着我,面带微醺,感慨地说:“江米,你真是没变。”说完就一饮而尽。
  
  “容轩,你今天喝得够多了。” 叶容宽微蹙眉头地说:“江米,你不是晚上去学计算机了吗?不好好休息,到处瞎逛。”
  
  “我这也是为了业务拓展,盛情难却。”我分辨着。
  
  “你不要油嘴滑舌,难道不知道海鲜对伤口愈合不好吗?” 叶容宽明显不悦, 厉声道。
  
  我都不知道原来叶容宽还有咬牙切齿的表情,他不是惯于用冷眸伤人与无形吗。到底是蓝胜雅感化了他,让他走下神坛,多了几分人气。
  
  乔以婉也不是个喝酒的料,刚刚一杯下肚,有些飘飘了,说:“叶市长,你还是江米的丈夫吗?那让蓝妹妹情何以堪?”
  
  乔以婉到底是庙堂中人啊。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4
第19章 风筝误1
  时世造英雄,这句话形容楼小强不为过。他在我们舌战群雄的时候,一直是个沉醉于喝花酒的风流郎。如今美人乔以婉的一句话,让他从美人香里惊醒了。他立马说了一句:“小婉,你醉了。”
  
  我顿时觉得这世上也有人都可以象周星星那样从宋兵甲转眼成为巨星。楼小强这个异素,今夜他很成功地转了型。楼小强满脸担心地看了看乔以婉,说:“叶市长,很高兴您能对我公司和天阙的合作支持。我也希望能通过这次度假村的计划,我们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我先把小婉送回家。我们到时再一起商榷。”
  
  叶容宽微微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老实说,我对楼小强除了一千个马桶,其他一无所知。现下他提出要亲自送乔以婉回家,我不免有些担心。主要是因为我今天没带公车月票,假如乔以婉走了,那我虽然可以坐45路公交,但要比以前多花一块钱,让我贤惠的心有点受伤。
  
  我斟酌片刻,结结巴巴地说:“楼总,其实我和乔以婉住得很近,我可以送的。”关键这样我可以和乔以婉一起打的,然后让乔以婉拿着*****去报销,这样不仅不花钱,我还能剩下一块钱。
  
  只是楼小强这种富豪级人物是不可能理解我们贫穷老百姓的心声。他立即拒绝:“你们两个女孩子这么晚去打的,太不安全了。我来送比较好。” 楼小强一脸迫不及待,这句话本无可厚非,但是它偏偏惊醒了我这个梦中人。难道楼小强要潜规则乔以婉,怪不得楼小强能从西门庆变成雷锋,这个认知让我心惊肉跳。一般情况下,我当然会假装不知道,这年头明哲保身,是很本能的事。并且我会很猥琐地想这可是福利啊。毕竟他是我未来的业务对象,能和小强攀上关系,那我的未来也会不是空忙了。可那是我好朋友乔以婉,所以可怜的良知还是战胜了一切。
  
  我脱口而出:“那样更不安全!”说完发现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啊呀,完蛋了。我急于想挽回一点什么,又接着说了一句:“不管怎样,你得先付点定金。”更惨,我其实想说,你得保证。我本没打算让他们知道我的猥琐想法,而现在他们全知道了,我无地自容。
  
  时世再一次造了英雄, 这一次是叶容宽。“楼先生,你也喝多了,不如让我的司机送你们回去。”然后又说:“容轩,你先送胜雅回酒店。” 几句话众人都歇了口气。
  
  到底尘归了尘,土归了土,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蓝胜雅还是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容宽,不如一起走吧,还有江米我们也一起送她好了。”
  
  不管他们最后礼尚往来些什么,我一直沉浸在自弃当中而置若罔闻。但我还是听到叶容宽最后说:“我和江米还有事,你们先走。”
  
  叶容宽开着车,我坐在一旁。加上离婚前的冷战,我和他差不多有两年半没说什么话了。如今他说和我有事,让我情难自控地想,难道我也要被福利了?纵然我是多么不愿意还是面对了他。
  
  别看我平时如何涎皮赖脸,巧舌如簧,但在叶容宽面前基本不适用。在我和他的唇枪舌战中,我虽一路领先,但最后往往还是被他邪恶的理论反败为胜,进而万劫不复且屡战屡败。比方说,我这人不爱吃苹果,但是叶容宽却固执地认为应该多吃。当谁也说服不了谁时,我往往会摆事实讲歪理,说:“你看其实吃苹果是很罪恶的事,亚当和夏娃当初不就是因为吃了苹果才犯了罪得罪了上帝。” 叶容宽会错愕地说:“那不是因为蛇的诱惑吗?”我会很不耐烦地说:“你有没有文化,关键是苹果。即使不是蛇而是羊的话,我相信他们还是会犯罪的,苹果的诱惑力太大。你也知道我这人最胆小了,所以不敢得罪上帝。” 叶容宽会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看来我是得多吃苹果,这样可以多犯罪,江米,你说好不好?”我顿时无语。此后,他都会很恶毒地拿着苹果,说:“江米你要是不吃我就吃,别逼我犯罪!”
  
  所以在我的生涯中,叶容宽是我最大的铁板。他曾指着桌上吱吱冒油的铁板牛柳对我说:“ 江米,你看这牛柳多像你,那铁板多象我啊,无论你之前如何生灵活现,还不是会如置炙铁般生不如死。 这盘菜一直是我的最爱。”说到底对叶容宽我完全没有办法。
  
  一路上我假装很专注于风景,实际上忐忑不安,欲盖弥彰。自己的手机很适合时宜的响起。一看居然是程嘉豫,我接起了电话。程嘉豫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米,你们聚会结束了吗?刚才我发了两次短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我怎么可能看到,一晚上我都在忙于除四害,得罪人。我委婉得说:“饭店里信号不好,我才看到。”
  
  “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你可以走了没,要不我来接你?” 程嘉豫好心地说。
  
  我有些手舞足蹈,程嘉豫对我真是不离不弃,我柔声道:“没关系,我们几个人一起走的。快到家了。”
  
  这个回答让程嘉豫很满意,他顿了顿说:“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那你也早点睡。”我立即回道,表现出万分体贴。刚想说,我回家后再给他打电话。
  
  “小米,是这条路左转吗?” 叶容宽声音沉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颇有些意外,这明明是在高架桥上,如何左转。这厮什么思维!而且他居然叫我小米,事实上除了我妈和我爸,没有第三个人如此唤我,叶容宽也不例外。无论心情好坏,他一律都叫我江米,只有长短之分。如今他叫我小米,让我有些困惑,今天他的心情是好还是坏。
  
  程嘉豫显然也听到了,但他颇为自然地说:“你回家后再给我报个平安吧。”我连忙称是。挂了电话,见叶容宽冷漠的表情。心想,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官僚了。不过转念一想,我都好几次在他面前羞辱蓝妹妹了,他替她出头也是应该的。
  
  叶容宽显然对我的住址了如指掌,下了高架桥,不多时就到了家门口。不过鉴于他一向不动声色地套路,我懒得多想。车刚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得开门下车,一边翻着钥匙,一边道着谢:“叶容宽,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一瘸一瘸地朝单元口走去。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冷冰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可能,我们一晚上都在一起了。这么晚了,你再不回去,该有人担心了。”我异常耐心。心想,都这么晚了,还墨迹什么。要杀要剐,一句话。
  
  叶容宽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走上前从我的手中拿过钥匙。一弯腰,把我抱起,我猛地惊呼:“叶容宽,你快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据我所知,你可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你住在五楼,如果你不想再住医院的话,就给我闭嘴。” 叶容宽说完,抱着我走上楼梯。我心里暗骂,好歹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竟被人如此埋汰。
  
  到了家,开了灯,叶容宽把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略略打量了房间一番,然后居然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你也差不多两个礼拜不在家,我只找到点橙汁,将就一下吧。”说着,他把两杯橙汁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话,我好像根本没想请他进门,更不用说请他喝什么。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哀怨地喝着橙汁,装模作样地捂着嘴打着哈欠,示意他喝完也该走了。
  
  “困了?” 叶容宽斜着眼。
  
  “是啊,是啊。”我赶忙点点头。
  
  “困了就洗洗睡吧。” 叶容宽平静地说,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有些不太搞得清楚状况。
  
  “难道你连洗澡都要我帮忙吗?” 叶容宽貌似善良。
  
  “ 啊!”我愣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6
第20章 风筝误2
  我惊恐地看着叶容宽。泄气地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就是个福利吗,反正都两年没福利了,不要白不要。况且还是个不错的对象。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人报平安吗?都快12点了,赶紧打吧!别让人久等了。”他好心提醒我。
  
  也对,急事急办,我拿起电话给程嘉豫挂过去。没有注意到叶容宽已起身进了卧室。
  
  程嘉豫这个痴心汉,果然还没睡。我和他笼统地讲了讲今天的战况,强调了一下其实不是我有意不等他,是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也表示理解。还很体贴地说我的工作真辛苦。我咧着嘴,美得快没了边。心想,程嘉豫果然是个宜室宜家的好男人,如此善解人意,我若负他,天理不容。
  
  “小米,我只找到这块毛巾,今晚就用它了。” 叶容宽靠着门框,闲闲地说着。
  
  我满眼怒火望着他,这是人还是魔。“哦,还有这件T恤,大小还算适合我。”他晃着手中的白T恤,补充着。
  
  是可忍,孰不可忍?都到这地步了,我要是还不还手,就太没骨气了。我匆匆挂了电话,稳了稳神。冷笑道:“叶容宽,你玩够了没。这样不好玩。”
  
  叶容宽也不说话,拿着毛巾和白T恤,走过我身边。
  
  “你给我站住!”我怒不可遏地叫嚣。“这是我的家,我提醒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立马走人。否则后果自负。”我妄图以声量震撼对方。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住这里无可厚非。你发完疯,就早点睡。” 叶容宽头也不回进了浴室。
  
  我气呼呼地想,什么叫无可厚非,什么叫发完疯。真是人善被人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他。可如今,还是要保一夜平安。我困难地从卧室拿了床被子,不等叶容宽出来,就自己在沙发上准备凑合一夜。我盖着被子胡思乱想,不久就迷迷糊糊了。
  
  突然,身子一轻,好像被人抱起。可惜自己实在太累,连挣扎都懒得了。似乎是叶容宽。我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叶容宽,你都是蓝爸爸了。瓜田李下。”之后就再也记不清了。
  
  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作了很多梦。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大一。
  
  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激动得站在校门口。数载寒窗,让我抵达了快乐的彼岸。因为高三时,老师说,你们只要再努力一年,以后就不用那么苦了,也没有人那么逼你们了。虽然后来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事实上我是凭着这个理念才熬过来的。
  
  不仅如此,我还考上了夏晓芙的学校。夏晓芙是我童年时在外婆家的玩伴,比我年长一岁。别看夏晓芙长得细皮嫩肉,着实是个披着人皮的狼。我如今的猖狂,都少不了她在年少时对我的潜移默化。夏晓芙的父母长期在国外工作,所以和我一样是个被遗弃在外婆家的角色,两个人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每次看着别家父母来学校接同学,我们独自回家,都会暗叹,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于是彼此惺惺相惜,约好我们要报复,要干尽坏事,丧尽天良。在我还骂着别的同学不地道时,夏晓芙总会悠悠地说:“你太优柔寡断了,把这个送给他。”说完拿只毛毛虫给我,立定乾坤。对夏晓芙来说,毛毛虫之类的是三餐必备,拔拔气门芯是业余爱好。以至于每次回家,外婆总会诚惶诚恐地问:“今天你犯错了没?”
  
  他乡遇故知,再次见到夏晓芙,让我觉得世道的不公平。明明是几乎一样的山水,只是几年不见,她如何能变得如此清水芙蓉。作为老生,夏晓芙很负责地带着我参观了学校,附带介绍了一下,哪个老师比较好说话,如何逃课不被抓。之后几天,我们出双入对,就差睡一张床。有了夏晓芙,我的日子很是滋润。
  
  “江米,我失恋了。”一天, 夏晓芙黯然得捣着饭,说:“他和别人好上了。”
  
  我大惊失色问:“是谁?”
  
  “你还不知道,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

  的确非常快。说起学生会主席,叶容轩,男人女像,是个花名在外的人物。靠着一张脸,魅惑众生。在校三年不停地换女朋友,我都担心学校里有点姿色的女生都会和他扯上关系。我不明白夏晓芙为何喜欢这种花蝴蝶般的人物。只是见到夏晓芙一天天为情所困,神色憔悴,我于心不忍。我决定替夏晓芙主持公道,向叶容轩讨个说法。
  
  经过几天的备战备荒,我终于搞清楚叶容轩作息时间。星期三下午,我趁着没课来到叶容轩所在的工商管理系。我独自徘徊于第三教学楼门口,不久发现我并非单枪匹马。有位抽香烟的男生也一直坐在门口。“你放心我一定会亲自交到叶容轩手里。” 香烟男有些无奈地说着电话。
  
  又是叶容轩!我犹豫片刻对他说:“同学,你也是来找叶容轩?”
  
  香烟男看了看我,问:“你也是来送情书的?”我只好违心地点点头,好奇地望着他。香烟男明显苦闷已久,脱口而出:“我是替我老乡来送的。她说要考验我对她的感情,如果成功,就会考虑我作她的男朋友。”
  
  原来如此。我心想,你老乡不是来考验你的感情,而是来考验你的智商。我不禁为老实的香烟男感到惋惜。叶容轩这个人神共愤的祸害,不仅毁了别人的幸福,还剥夺了其他男人追求幸福的权利。
  
  不多时,香烟男又接了个电话,好像有急事。我见他左右为难的样子,就好心地说:“不然我替你送吧。” 香烟男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我。 我拍拍书包,说:“你看,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我不介意多送几封。” 香烟男如释重负,满口道谢,把一封粉红色的信交到我手上。
  
  我捏着情书,笑得很邪恶。刚一进楼,就看到叶容轩和一个如花MM有说有笑地走着。我疾步上前,双手捧上情书,说:“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叶容轩明显见多识广,睬都不睬我,就和MM走过。我一时气急 ,跟上几步,恶狠狠地把情书塞到他怀里。叶容轩胡乱地拿着情书继续朝门外走。他冷漠的表情,激起我好战的情绪,也想起我本是来替人申冤的。
  
  “叶容轩你站住!”我叫道。声音太响,惹得四周侧目。我不慌不忙地说 :“信,你也收了。就赶紧回个信吧。”我从书包里掏出纸和笔递给他。
  
  叶容轩有一丝愣住,随即说:“凭什么?”
  
  “你这人懂不懂礼貌!来而不往非君子也!你快写,我也好回去交差。”我一脸无辜。
  
  “你是来找茬?” 叶容轩似笑非笑地说。
  
  “你不是叶容轩吗? 难道你改名叫茬?”我很是惊讶。
  
  “神经病!” 叶容轩说完,扬长而去。
  
  之后我还得意洋洋地向叶容宽吹嘘给叶容轩递过情书的壮举。若不是当年不想夺人所爱,没定我会把叶容轩搞到手。
  
  叶容宽一脸不屑:“我不记得叶容轩是个如此看重心灵美的人。”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6
第21章 风筝误3
  好在当时网络并不发达,我的情书事件没有被演变成“轩”然大波。不管怎样,我也算成功地戏弄了花蝴蝶一番。我有些自得,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是不是该买点彩票慰劳一下自己。我一直是中国彩票的票友。坚信要想富,先买彩票的真理。
  
  我认命地拿着一堆彩票,在人来人往的食堂一角对着。很可惜,连个安慰奖也没有。我愤怒地喝着不要钱的番茄汤,心想,今后几天的伙食只有靠它了。
  
  “原来你不但是个神经病还是个财迷。”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我转身发现,居然是花蝴蝶叶容轩。他端着饭菜在我对面坐下,一脸揶揄,说:“你也算是勤工俭学啊,上回是替人当邮差,这回又是替谁买彩票?”
  
  “你管不着。”我气呼呼地说。
  
  “跟你的人说,下次找个入得了眼的人来跑腿,否则倒我胃口。”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这样太不尊重我远在西北勘探的父母。“叶容轩,不许你血口喷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愤怒到了极点。
  
  叶容轩耻笑:“我这人一向实事求是,就算世界上没有女人我也不会看上你这种人。”
  
  我忍无可忍,抄起桌上喝剩的那点番茄汤朝他泼去。慌乱之中我忘了碗里还有一把叉子。
  
  叶容轩一声哀叫,“你这个泼妇!”讲的太贴切了,我是个泼妇,还泼了他一身。望着叶容轩捂着叉过叉子的脸,我落荒而逃。
  
  我到底错了,不是我运气不错,而是太倒霉了,遇上叶容轩这颗丧门星。泼妇事件最终在食堂这个八卦集散地广为流传。晚自习时,上铺的谢芳就一脸忧郁地看着我长吁短叹,:“江米你怎么去惹叶容轩那样的人,即使他当众调戏你,那你也应该幸福的接受啊。现在好了,你把他弄伤了,以他的家世背景,不给你个处分是不可能的了。”
  
  处分! 我听得心惊胆战,这些年我虽干尽偷鸡摸狗的勾当,但这离处分还很远。我一时心慌,我才入校不到一个学期,就得了个处分。我得想想办法。我不能去找夏晓芙,那样无疑是给她雪上加霜。于是我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到叶容轩的寝室号。
  
  来到他寝室门口,敲了敲门,好久才出来一个眼镜男。他看了看我,问:“找叶容轩?”我点点头,心想花蝴蝶果然是非很多。他指指门上,我一看,赫然写着告全体同学书:叶容轩从今年4月1日开始已经不再在本寝室居住,请广而告之,自行寻他。原来我后知后觉。
  
  “你不是那个泼妇吗 ?”话一出口,眼镜男方觉失言,有些愧色。
  
  这是什么话,我恶狠狠地说:“你认错人了。”
  
  估计眼镜男有些良心不安,他居然好心地说:“其实他平时都不住在学校,这是他的地址,你要是有事就去那里找他好了。”他一边说一边写了个地址给我。
  
  我提着水果篮,照着地址来到学校不远处的小区。可惜敲了一下午,都没人来应门,我万分委屈,几乎绝望。临近傍晚,楼梯口走上一位白衣黑裤的男人。长得很周正,只是浑身透着非诚勿扰,非礼勿视的气势。勿扰男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就拿着钥匙开门进了叶容轩的屋。难道是叶容轩家里人?
  
  “大叔?”我略带迟疑地问:“请问叶容轩在家吗?”
  
  勿扰男望了望屋里,说:“他应该不在。你有事吗?”
  
  “我,我 ……. ”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这是给他的。”我鼓足勇气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递过水果篮。
  
  勿扰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想起一下午在门外风餐露宿,以及即将到来的处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大叔,您就收下吧。”我哀痛地说:“您帮我和他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因为买彩票没钱了,才喝的番茄汤。如果没有番茄汤,我也不会用叉子伤他。如今我还买了水果篮给他补补,今后一个月都得喝汤了。所以不要给我处分,我营养不良,会受不了的。我爸妈年迈,如果我受了处分,他们一定会气病的,这样家里就更没钱了。我就没钱读书了,我好不容易考到这里来,还很年轻,我不想受处分。大叔求您了。”我已然语无伦次了,不过还是体现了钱和处分,这完全符合我的风格。
  
  勿扰男默默地看着我,也不搭腔。估计没见过我这种疯子。许久,他才说:“你要不先进来坐坐,等叶容轩回来你和他好好说。”
  
  我哼哼唧唧地进了门,坐在沙发上,不停地重复:“大叔,您一定要帮我。”
  
  正在此时,门一开,一只贴着创口贴的花蝴蝶从门外进来。一见到我,厉声道:“你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些害怕地往勿扰男身边靠了靠:“大叔您帮我和他说说。”
  
  “大叔,你叫他大叔,哈哈哈。” 花蝴蝶听罢竟然很开心地笑起来,虽然裹着创口贴,但也不妨碍他的花容月貌,艳光四色。“大哥,你都老成这样了,认命吧。”转而赞许地和我说:“泼妇,你果然眼光独到。”
  
  我瞪了他一眼:“我有名字,我叫江米。”然后灵机一动,对着勿扰男讨好说:“大哥对不起,我主要是看你气质沉稳,举止大方所以尊称你为大叔。其实你看起来很年轻的,比那花蝴蝶,不,叶容轩,年轻多了。你要在我们学校叶容轩肯定得下岗。”
  
  “你说什么呢?” 花蝴蝶很不高兴。我刚想对抗,发觉有些偏离了我此番的初衷,我于是细声细气地说:“叶容轩,我来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你的。那个水果篮是给你美容的。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花蝴蝶一脸不依不饶,说:“江米是吧,你也有今天。我这人就好记仇,你的这一笔我会记着的。”
  
  天,真是人渣。我反口说:“花蝴蝶,你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要不是你四处寻花问柳,伤了夏晓芙的心,我才不理你。”
  
  “谁是夏晓芙?” 花蝴蝶问道。
  
  “夏晓芙你都忘了,她是你前女友。”我好心提示。
  
  “我不记得了有这么一个人。” 花蝴蝶淡淡地说。太让人失望,如此薄幸。
  
  “劳驾,借用一下电话。”不等他们回答,我给夏晓芙打了过去。
  
  “晓芙,你不是说叶容轩是你的男朋友吗? 怎么他说不认识你?”我急急地问。
  
  “江米,你怎么了?” 夏晓芙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晓芙,你别怕,我现在在和叶容轩对质,我会让他血债血偿。”我安慰道。
  
  “其实我和叶容轩也就碰过几次面,讲过几次话。” 夏晓芙弱弱地说。
  
  “什么!那是什么时候?”我很困惑。
  
  “就是他们学生会招募工作人员,他看过我的申请书,问过我的姓名,年级和专业。” 夏晓芙声音很低,颇为惆怅。
  
  我心想,夏晓芙,这么多年,原来你只长脸蛋,没长脑啊。你这也叫谈恋爱!
  
  “晓芙,那你还失什么恋。再说他叶容轩一年到头换十几个女朋友,你岂不是要失恋十几次。这么频繁的例假男,他只谈月经恋,你怎么还不能习惯。”我埋怨道,不等她说些什么就挂了电话。
  
  抬头,见叶容轩面带怒色,勿扰男一脸了然。我挺起胸膛说:“叶容轩,我这也是替天行道。如今不是这个夏晓芙,也会有其他千千万万个夏晓芙要讨伐你。我劝你日行一善,好自为之。”
  
  叶容轩气哼哼地没说话,转身进了内屋。
  
  我很尴尬地向勿扰男告别。刚走到门口,就听勿扰男徐徐地说道:“其实要打倒叶容轩并不难。我可以帮你。还有我是他的哥哥,我叫叶容宽。”
  
  我诧异地望着叶容宽,心想,叶家人果然丧心病狂,自相残杀.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7
第22章 连环套
  从此,我和叶容宽并肩作战,久而久之产生了战友般的感情,进而被叶容宽圈养。待我想明白时,不无痛心疾首。古人高瞻远瞩,原来口蜜腹剑,两面三刀指的就是今日的叶容宽。
  
  叶容宽安慰我,说:“我这也是投其所好。”
  
  我擅抖着手,指着他:“叶容轩可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啊。”
  
  叶容宽一脸凝重:“我希望他快点成长。”如此舔犊情深,这个哥哥太伟大了,我也跟着慷慨激昂。叶容宽望了望我,缓缓说:“只是我平时工作太忙了,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你要早日驯服他。”
  
  原来我是饲养员!叶容轩被我驯服,我又被叶容宽圈养,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链啊!那时还没有腹黑一说,我倒觉得腹黑之于他都太便宜了。他就是块煤饼,外边连白漆都刷不上。
  
  我被急促的闹铃声唤醒,原来是南柯一梦。看了看日历,心想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倒头再睡, 突然想到昨晚叶容宽的强盗行径。我从床上跳起,奔出了卧室。外边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原来叶容宽在我未察觉的时候已然滚蛋了,还好还好。我慢慢挪回卧室,继续蜗居。
  
  “江米,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在睡?”不知过了多久,乔以婉竟然立在卧室门口,颇为不满地说。
  
  乔以婉有我家的钥匙,她能登堂入室,不足为奇。我双眼朦胧,懒得起来,说:“咖啡你自己弄,我再眯会儿。”
  
  乔以婉一把掀起我的被子。我始料不及,慌张地说:“你不要乱来。”
  
  “你是猪啊,一天要睡多久。下礼拜上班,我看你怎么办!” 乔以婉说道。
  
  “我这也是及时行乐。还有今天我不能陪你逛街,现在我是个残疾人。”我死命地拽着被子。
  
  乔以婉叹了口气,在我床边坐下。“好好的一个周末,被楼震搞得乱七八糟。”
  
  “什么?!”我马上从床上坐起。心想,楼小强终于还是得手了。
  
  乔以婉兀自说着:“我都搞不清他如何知道我家的地址。一大早登门拜访,搞得我家鸡飞狗跳。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
  
  原来没有。我暗自松口气,不过没敢提昨天的复杂经过。很白痴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看上你了?”
  
  乔以婉哼了哼:“我是什么人。他被我吸引很正常。问题我还没看上他呢?你说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我还没说什么,他倒像个牛皮糖,甩都甩不掉。简直就是逼良为娼。怪人见多了,就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
  
  我心想,那是你经历不够,这种人我见过,叶容宽就是一个。
  
  乔以婉愤怒地说:“他搞得我爸妈如临大敌,方寸大乱。我妈直怪我没礼貌,说好端端有个人来拜访,不好好介绍,还搞突击。”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对乔以婉父母印象不错,这两年我没少到她家蹭饭。两人是教书的,说话斯斯文文,和和气气。我难以想象,楼震那个五大三粗的人去她家,会有多么的不协调。
  
  转念一想,假如乔以婉和楼震一起了,那我的马桶生意不就会蒸蒸日上了。这可是契机啊。我当机立断,说:“其实楼震条件不差,在新洲也是个上等人。他配你还是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他脾气太坏,每次见面,都和我吵架。烦死人了。还有他居然说我浮夸,拜金女。” 乔以婉反驳道。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啊。”我戏谑。
  
  “你说什么呢!” 乔以婉拿过枕头就要砸我。我急忙说:“别砸我的脚,还没好。”
  
  见她准备砸我脸,又说:“别砸我的脸,还要见人。”
  
  最后见她要砸我的背上,就大叫:“别砸我的身子,还要留给程嘉豫。”
  
  话音刚落,听得门庭处有人开门进屋,又关了门。乔以婉惊恐地看着我,我也不逊于她。真是邪门了。两人不约而同,闭住呼吸,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口。
  
  是叶容宽。乔以婉已由惊恐变成惊诧。
  
  他怎么还没走!我不自然地看看乔以婉,讪讪道:“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叶容宽面沉似水,手里拎着塑料袋,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搁,说:“乔小姐来了。正好,江米也醒了,一起吃中饭吧。”说完,进了厨房拿出盘子碟子,准备把塑料袋里的外卖挪出来。
  
  我大惊失色,说:“叶容宽,你不能这样。”一句话,搞得大家莫名其妙。“那啥,其实我们用快餐盒就可以,你那样太浪费资源了。”我摸了摸鼻子说。
  
  叶容宽眼里隐含着一丝笑,说:“江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来帮忙吧。” 乔以婉很有分寸地在一旁说着。
  
  叶容宽扫了我一眼,说:“你昨晚没洗就睡了,现在还不快去洗洗。”
  
  我的确有些蓬头垢面,也急于离开犯罪现场,所以很听话地逃了。
  
  等我从洗手间里出来,乔以婉已经和叶容宽滔滔不绝,谈笑风生。听见乔以婉一口一个叶市长,我毛骨悚然。乘叶容宽不备,我扯过乔以婉,恨恨地说:“你和他很熟吗?你这个叛徒!”
  
  乔以婉无奈地说:“民不和官斗。”
  
  “你不是公务员吗 ?”我反讽。
  
  乔以婉拍拍我的肩:“哦,说错了,是官官相护。”
  
  三个人落座,乔以婉已经很神奇地开始向叶容宽汇报了她的税务工作。叶容宽明明是晋阳的市长,而乔以婉所属的税务所在新洲市,我无论如何都难以把他们连在一起。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我只是个卖马桶的。这样一想,我也就心安理得地吃着饭。
  
  当我把筷子再次伸向牛肉时,被叶容宽挡住。他推了推眼前的青菜说:“你都胖成那样了,还吃肉,多吃蔬菜。”我很愤恨地望着他。叶容宽悠悠地说:“你忘了,昨天是我抱你上的楼。以前你可没那么沉。”
  
  我怨愤地说:“我腿断了,需要补充钙质。”
  
  “嗯,也对。晚上炖个骨头汤。” 叶容宽若有所思。
  
  他还要赖在这里?!“你不用上班吗?”我反问。
  
  “我明天就回去。”扭头和乔以婉微微一笑:“乔小姐,平时就麻烦你照顾江米了。”
  
  “没关系,我有车,我会接送她上下班。” 乔以婉满口答应。
  
  “那就谢谢你了。关于去省里进修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会让秘书替你问问。” 叶容宽说得很镇定。乔以婉笑得花枝招展。
  
  可恨!他们不仅官官相护,还各求所需,男盗女娼。





第23章 糊涂案
  吃完饭,乔以婉忙不迭地告辞,我却极力挽留。只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乔以婉临走还满含深意的看了看我,让我苦不堪言。
  
  在我这个不大的一室一厅里,我和叶容宽面面相觑,颇为尴尬。我自告奋勇,担任了洗刷的任务。待我洗完碗,发现叶容宽正倚在窗边打电话,神情平缓。见我出来,挂了电话,便说:“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去买点东西。”我木然的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好说的。
  
  照例,叶容宽把我抱下楼。他稳稳地走在楼梯上,我轻靠在他怀里,闻到几缕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原以为这么久了,我会忘记这一切,可当近在咫尺间,却仍叫人难忘。我看着他的鬓角,很意外地发现有几根白发。正所谓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如雪。叶容宽他也会老。叶容宽明显感到我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我。我默默地说:“叶容宽,我看到你有白头发了。”
  
  叶容宽深眸里闪过一丝萌动,“你在关心我?”
  
  我不自然地撇过头:“到了,你可以把我放下。”
  
  到了超市,我买了点生活必需品,倒是叶容宽还记得,给我拿了肉骨头,让我一时感动。等出了超市,蓝胜雅,司机小毛和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已经在门口等候,我有些意外。蓝胜雅先朝我点点头,然后和叶容宽说道:“容宽,刚好我们也才到。我们公司和明极的聚会是四点半,现在去时间正好。”
  
  叶容宽并不意外地点点头,和司机小毛低声说了几句。匆匆道了别,就和蓝胜雅及那个年轻人一起离开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有些怅然若失,那样的生活才是他的,往昔也不过是虚幻一场。司机小毛帮我把东西拿上楼,我也自己一蹦一跳地上了楼。
  
  晚上,我一个人喝着骨头汤,接到了程嘉豫的电话。原来他的周末也不平静,一整天都在手术室里忙碌,刚刚才下了班。我故意把喝汤的声音弄得很响,惋惜地说:“ 可惜啊,可惜啊,你要早点下班我还能请你喝骨头汤。”
  
  程嘉豫朗朗的笑道:“江米,你不想请我吃饭也不用这么委婉吧。”
  
  “我怎么会,我现在行动不便,要好了,我一定请你。”我信誓旦旦地说。
  
  程嘉豫很开心的答应。之后他还问了问我下礼拜上班的问题。我和他说乔以婉会帮忙。程嘉豫听了很放心,说:“要是乔以婉没空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反正新洲也不大,我过来也很方便。”我千恩万谢。人生在世,多个朋友多条路。能够认识程嘉豫和乔以婉是新洲带给我的福气。
  
  而叶容宽到底还是从我生活中消失了。
  
  星期一,我如常上班。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销售三部,发现自己是最早的,他们都没有来。可是等到十点,办公室仍然空空如也。我不免有些担心,难道两周不见,他们度假去了?我为自己错过一件好事而顿足捶胸。此时,电话响起,是韩老头:“江米,你回来了?那赶紧把H系列的马桶报价单给我们发一份。”原来销售三部倾巢去了广交会,而我不意外的成了办公室小妹。一整天都在忙于给他们发传真,寄宣传资料。韩老头还不遗余力地嘱咐我要跟进楼氏的订单。他们的经济适用房小区的工程也马上要进入初装修阶段。我赶紧和王总挂了电话,很快得到了确认函。并且我也得到消息,楼氏有计划进军晋阳市,准备要参投晋阳市大学城建设计划。我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亨洁马桶很有可能进入高校。所以,促进乔楼两家联姻迫在眉睫。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五点,乔以婉很准时的向我报到。我坐着她的车,迫不及待的和乔以婉说了一下我的宏伟蓝图,迂回地提了提她和楼小强的事。
  
  乔以婉沉默许久,说:“对不起,江米,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我极度失望。
  
  “我讨厌他。”这个借口太幼稚了,欢喜冤家不就是指的他们吗。我用三寸不烂之舌向乔以婉说媒。
  
  “你看,他虽然是小强,但蟑螂虽小,也是块肉。他那么有钱,你的名牌计划完全可以提前完成。到时候,什么名牌你会没有。乔以婉,你不要再傻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以我的眼光,楼小强一定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乔以婉一直没理我。我狠狠心加了一句:“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直接取消你去进修的资格。”
  
  乔以婉哀怨的看了看我:“江米你太狠了。”
  
  许久,乔以婉才缓缓道:“江米,你和叶容宽一路走了七年,到底还是分了。作为一个旁观人,我很明白,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也是一样,我尽管拜金,爱花钱,但是一旦要我为了这个付出我的自由,去过我从来没有过过的生活,我真的很害怕,我的人生没有七年可以让我去回头。”
  
  我听了,心底一沉。是啊,要和同个世界的人过一辈子,都不免磕磕碰碰。而要和一个不同世界的人去过一辈子,那要有多大的勇气。我做了只不过因为年轻,等我知道了,想明白了,却做不到,也只有分手。门第之见在这个讲究人人平等的社会,虽被许多人唾弃,但依然是事实。不管当初爱的多深刻,多绵长,也抵不过世事消磨。没了水晶鞋,灰姑娘也不过如此。
  
  我喃喃道:“我和叶容宽在一起,正如蓝胜雅说得那样,我根本没有进入过他的世界。他为了我可以放弃他所有的兴趣爱好,陪我一起苦,一起欢笑。他付出的太多,而我付出的太少。不是不想,只是当我也想放弃点什么去迎合他时,却发现少得可怜。如果可以,我倒愿意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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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8
第24章 番外2 比大小,我有一对叶
  新洲度假村的计划对叶容轩来说无疑是事业上的一次跨越。而他又开始着手于晋阳市大学城投标工作。
  
  一大早,秘书方惠却传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市政府突然决定,扩大招标范围,欢迎临近各市的建设单位参加投标。这完全打乱了他原先的计划,他本来想通过和楼宇集团合作,拿下这个项目。如今楼宇集团可以独自参加,让他这个融资方有被遗弃的感觉。叶容轩当即决定要和他哥哥好好谈谈。只是叶容宽一整天的会议,方惠约了好几次都不行。
  
  叶容轩只好回家试试。叶容宽自从和江米离婚后,就一直住在父母家。叶容轩早早离了晚上的应酬赶回家,叶母见他回来有些吃惊。叶容轩也没多解释,就匆匆上楼敲开了哥哥的书房。
  
  见弟弟进来,叶容宽只是看了眼他,就又低头看文件。
  
  叶容轩在对面坐下,许久才说:“哥,大学城的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让方惠打了一天的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叶容宽问道。
  
  “哥,为什么要扩大招标范围,你都知道我和楼震那天吃饭时都谈好了。你现在这么一决定,还让我和楼震怎么合作。”
  
  “这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叶容宽冷冷打断,“市政府的决定就是这样了,你作为我的家属,我以为你知道避嫌。”
  
  “避嫌!” 叶容轩有些生气,“那江米呢,你都和她离婚了,还心心念念得给她安排病房,又派小毛去接,你就不知道避嫌!”
  
  叶容宽抬头,凝视着叶容轩说:“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安排和楼震的会面。别以为我不知道。楼震是什么人,他能和你一起合作还不是看准了我这个做市长的身份。度假村,我相信你能够很好的完成。至于政府的招标,我要等看到这次结果再说。”
  
  叶容宽说得如此明确,看来大学城真的与他无缘了。
  
  叶容轩有些不甘心,说:“不就是吃顿饭吗?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因为看到江米了,心疼了。我怎么知道她会来,那女人在饭桌上可没少编排我。”
  
  “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大学城的投标,我不会去干涉,你要怎样随你便。” 叶容宽说完,就再也不理叶容轩。
  
  叶容轩出了书房,气愤难当。以往每件事只要有江米的存在,他这个哥哥就会六亲不认。此时楼梯口正被走廊灯照得昏昏暗暗。他仿佛又看到那一日,是叶容宽出发去西部。自己笑嘻嘻在一旁打趣,不时还说说江米的风凉话。
  
  而叶容宽临窗而立,身影被阳光笼罩着,静静地望着窗外不远处,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那样专注,那样一丝不苟:“无论她以后怎样,或是她嫁了什么人,有了孩子,离我千山万水,隔我悬崖百丈,过和我不相干的生活。我都不许你去伤害她。”
  
  这是叶容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自己的哥哥说。原来他爱她如斯。在叶容宽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一个江米。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39
第25章 鱼藏剑
  我的腿一天天的恢复,当中也少不了程嘉豫的关怀。乔以婉因为一时忙于主持人的工作,而对我疏于管理。让我和程嘉豫浑水中摸了鱼。
  
  程嘉豫是外科医生,来新洲也只有两三年的光景。平时工作太忙,没机会领略新洲风尚。于是,我们俩一起,正如当年和叶容宽一样,吃遍了新洲大街小巷,玩遍了街头杂耍。程嘉豫也是性情中人,他平易近人的个性,温和的举止,时不时还说几句俏皮话,让我一下子感觉又年轻了几岁。其实和谁在一起不是谈恋爱。只要两人对了眼,快乐无处不在,生活也就溪水流长。
  
  当然在谈恋爱的同时,我也不忘发财的梦想。大学城比起买彩票要务实得多,我趁着腿还没全好,去楼小强的楼宇集团到处博取同情,进而招贤纳良。我也不能逼乔以婉为了帮我而出卖肉体,所以自己的路就在我的断腿下。一句话我要断腿,其乐无穷。
  
  过了几天,天阙的大内总管方惠给我了电话。我对她一直以礼相待。这年头,人长得漂亮,又能干,又自持的女孩子不多。当初我还梦想把方惠纳入弟媳的行列,只可惜流水无情。人家早早结婚生子。这也是叶容轩没福气。方惠告诉我叶容轩要约我谈谈。我放下电话,很是惊讶,关键我和叶容轩向来明争明斗,从来没有惊动他的属下,如今他这么正式地给我下战书,让我觉得我也是个人物。不过管它是鸿门宴还是梅龙镇,我都会去赴约。
  
  叶容轩把我约在柳明居。一进会所,没有想象中雕梁画柱般浮华,而是尽显江南小桥流水之派。原来叶容轩也会欣赏这样一面。
  
  报了名字,服务小姐就把我领到雅间。叶容轩一身休闲,衬得他更加妩媚动人,连服务员都打量他好几遍,他不去唱长生殿都可惜了。
  
  叶容轩示意我坐下,亲自为我斟上一茗香茶。徐徐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我没理他,浅尝一口,的确清雅无比。哎,只要是和叶容轩在一起,生活档次就明显提高。他事事都讲究的习惯,让我都会恶心肠地想,其实叶容宽就是叶家捡来的。
  
  “江米,听说你也在奔波大学城的生意。” 叶容轩三句不离本行。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这厮又要捣乱。
  
  叶容轩抿了口茶,又说:“我可以帮你。”
  
  这太意外了。叶容轩说要帮我,简直和美国说伊拉克窝藏生化武器一样假。我一肚子不信。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看他演下去。
  
  “实话和你说,我会和楼震合作投标这个计划。我若想帮你,你的生意保管跑不了。”他平铺直叙。
  
  顿了顿,见我没有丝毫动容,就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我们的投标能成功。”
  
  我诧异,他不是在说废话吗。不过这个人一向就喜欢开些空头支票,见怪不怪。我有些厌恶地看着他。叶容轩朝我灿烂一笑:“这投标成不成功,江米,就要靠你了。”
  
  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是什么逻辑!我的生意要靠他,而他还要靠我给他活路。这不是一个死循环嘛。
  
  叶容轩明显看出我的疑惑,异常耐心地说:“你不知道,这次招标是晋阳市政府牵头的。”一句话,水落石出。
  
  “叶容轩,你什么意思。 别说现在我和叶容宽没有关系了。即使当初有关系时,我何尝和你一起贪赃枉法过。”
  
  “江米,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在做生意,要有效利用资源。” 叶容轩笑眯眯地解释。
  
  “你那是不择手段!”我冷笑。我妈说得对,这个叶容轩不是个东西。
  
  “其实我也不需要你去做太为难的事,只要让叶容宽知道你现在也在参与投标就可以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叶容轩讨好道。
  
  我心里根本不想和叶容宽再有一丝瓜葛,断腿是意外。而如今让我去热脸贴冷屁股,我还有我的自尊呢。
  
  “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叶容轩看我一脸坚决,有些失望。脸色不太好看。我心想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
  
  我整整衣服,准备告辞。
  
  “江米,其实我哥对你一直余情未了,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想通过这件事,考验一下你对他的感情。现在我放心了。” 叶容轩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我不理他,愤怒的朝门口走去,甩门而出。
  
  不过叶容轩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这个初级商人。我这几天一通忙,就差没和楼小强公司的有关人员夫妻对拜了,可万一投标不成功岂不是又要归零。
  
  夜不成寐,思前想后,我咬了咬牙,决定放弃自尊,选择马桶。我立即制定了作战计划,给方惠打了电话。很快我就又见到了叶容轩。
  
  “江米,识时务为俊杰。你果然是个作生意的料。” 叶容轩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
  
  “江米,你别不信,你是魅力无穷。你腿一断,我哥就方寸大乱。假如你再朝他多看几眼,我估计他会意乱情迷。” 叶容轩又加了几句赞美。
  
  我诧异的看着叶容轩,他确定说的是他哥,明明是个风流汉嘛。叶容宽和我一直是以智斗为主,谈情为辅。在结婚前,他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而是一付不情不愿拯救地球的模样。结婚后,就根本不用说了,什么节日浪漫,就不过什么节日。就连家里的花,都是我从超市半价买的,临了他还说,你就不怕花粉过敏。不过现在能被长得比女人好看的叶容轩夸我魅力无穷,让我自信的小宇宙满场乱转,分不清方向。
  
  我决定和叶容轩狼狈为奸,坑蒙叶容宽。在这之前,我拿出事先拟好的销售合同书给叶容轩。叶容轩一看,笑道:“江米,你果然厉害。”
  
  我一脸假笑,说:“在商言商。”从而维护了我的合法权益。投标成功,大学城的马桶就姓江,不对,姓亨洁。不成功,他们得保证在别的项目上给我补偿。亏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
  
  风水轮流转啊,当初叶容宽为了制服叶容轩和我暗渡陈仓,而如今我倒戈和叶容轩釜底抽薪对付叶容宽。我不禁感叹,叶家都是一帮赔钱货啊。而我当然是弃暗投明,改过自新。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40
第26章 浣纱记1
  为了让我更好得参与投标计划,叶容轩和我一致同意,我要好好了解这个合作。同时为了避免叶容宽怀疑,决定由我单独出面到楼宇公司“踩点”。我也再次见到了楼小强。 我不知道叶容轩和楼小强是否通过气,但至少楼小强我并未显出半丝意外。他直接就把我派到负责投标的项目部,而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变成了空降兵。我虽管不了什么事,但是看着每个人对我笑容可掬,点头哈腰,让我倍感,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也是,我是钦差我怕谁啊!
  
  韩老头得知我整日呆在楼宇,觉得合情合理,非但没觉得我是在偷梁换柱,反而觉得我身在曹营心在汉,任重道远,一下子我竟然成了民族英雄。当然最重要的,我也成了三不管地带,爱啥时上班就上,爱啥时下班就下。最实惠的,我因一心几用颇费功力,以此要挟叶容轩给我发补贴。毕竟合同在手,吃喝不愁。在我坑蒙拐骗,烧杀抢夺下,叶容轩也不得不屈服。
  
  通过一个星期的明察暗访,冥思苦想,我很沮丧地发现自己好高骛远,胃口太大,其实这个任务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我完全没有头绪。于理,我总不可能闯入叶容宽办公室强买强卖,况且他只是个现代的市长,若是古代君王也许还有可能。于情,自从叶容宽那日离我而去,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一面。真不知道叶容轩哪根神经搭错,觉得叶容宽会为我意乱情迷。我若到叶容宽面前搔首弄姿,他会不会控告我是性骚扰。而蓝胜雅这个即将转正的大房,会不会扇我几个耳光,骂我有伤风化。
  
  虽然稳赚不赔,旱涝保收,但看到到嘴的肥肉不去争一下,就被别人刁走,是个贤惠人都于心不忍。转而看到项目部的人每日鞠躬尽瘁,我很害怕因为我一个人没有尽绵薄之力,而让他们惨遭灭门之灾,是个善良人都于情也不忍。做商人难,做女商人更难,做要走歪门邪道的女商人难上加难。我感觉被绑在道德的十字架上,焦灼不安。思前想后,也只能随波逐流,看一步走一步。
  
  不久,楼宇集团传来消息,他们的资格预审已经通过。而大学城计划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晋阳市府决定要广大市民也参与其中,献计献策。同时邀请各投标商参与展示会。一大早,我就被韩老头的催命电话唤醒,向我宣布,让我也跟着楼宇公司一起参展。我有些无奈,按理我只是卖马桶,难道要把马桶也搬到现场吗。韩老头语重心长:“江米,你怎么就没有生意feeling,那么多人来参观,保不定有我们potential消费者,那样我们的马桶就会进入晋阳的千家万户,understand?OK?”
  
  韩老头自从率旗下好汉纵横广交会后,基本已用国际观看待马桶了。只是他一口流利的韩国英文,让我坚信其实马桶也是韩国人发明的。如今销售三部的仁人志士已经沉浸在马桶飘洋过海的美梦中不能自拔,每次加班统统都以要去学英文而婉拒。毕竟我们的马桶若是被某位西方人士沾过,那马桶就绝对被镀了金,至少也是个海派。那作为把马桶送出国的我们,当然就是郑和了。
  
  想象那艘载着我们数万个马桶的集装箱货船走过久负盛名的马六甲,幸运的被某个索马里海盗团伙截获,进而把马桶作为奖金分给了手下喽啰。一时间马桶成为仅次于美元的主要结算工具,而G20的世界货币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哪里还会有什么金融危机!这比博鳌论坛请小沈阳来助兴,更具有现实意义。
  
  我很不情愿地和韩老头提了一下其实我也要学英语。这是真的,事实上我每天都坚持看《六人行》原版连续剧,以期能早日说一口流利的美语。我志向很远大,因为我下一步还要完成对《欲望城市》和《绝望主妇》的揣摩。为此我还特意到电子城狠心买下全套盗版教材。言外之意,我很忙,没空去参加什么展示会。可惜韩老头太高估我了,他说:“江米,你别谦虚了,我知道你英语有四级水平,足够 了。”
  
  一句话,粉碎了我疯狂英语的学习计划,好好一个钦差就这么快被贬到前线,好日子也到了头。祸不单行,鉴于广交会后,部门经费紧张,韩老头居然要求我每日奔波于晋阳和新洲之间,毕竟汽车票比住宿费便宜多了。他觉得反正一开始也只是发发传单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害得我就连见程嘉豫的时间都没有了。之后每日我只能认命的在人群中发传单,都不知道这样撒网,啥时能捕到一条鱼。
  
  一起撒网的也不止我一个,我时不时和几个办zheng的,通水道的,开锁的甚至卖壮阳药的应应景,彼此心照不宣,年成不好啊,年成不好啊。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置身于每年一度的农产品展销会。当然,也有比我们更应景的,我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几个穿着时尚的靓丽女子在停车场周围长期驻守。她们显然不是票贩子,因为在如此北风凛冽的时节,竟然不约而同地穿上漂亮的超短裙。
  
  一日吃过午饭,我只是随意地在停车场周围散了散步,晒了晒太阳,居然莫名其妙地遭到数名女子地横眉冷目。正当我也毫不示弱地和她们大眼瞪小眼时,一位好心的女孩子问我:“你也是来钓鱼?”
  
  我点点头,心想,可不是,我都撒了那么久的网了。
  
  “你得换身衣服。”她说。
  
  “为什么?!” 我很奇怪。
  
  “你穿成这样怎么能碰到好的。”她一脸理所当然,说:“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冲着这些宝马奔驰来的。”我恍然大悟,多有前瞻意识的年青人啊。在房产展示会门口,钓到房产界金鱼的几率会很高。这很符合我国国情,如果在国外,你若冲着奔驰去,也许只能钓到出租车司机,而冲着宝马去,没定只能钓到毒贩子。我不禁感叹,晋阳市政府的多面性,能把房产展示会办成集农产会和鹊桥会为一体的盛会,的确深入民心。
  
  我连忙解释:“我其实是来收停车费的。”那女孩子脸上写着“我就知道”,立即远我而去。
  
  展示会的第五天,我运气不错,盼到了叶容宽。我见到他正被许多人簇拥着,面带微笑行走在各个展区。望着沉稳有度的叶容宽,不禁释然,这样的距离才是我和他。我自嘲般地笑了笑,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发着资料。只是很多人都被叶容宽之类的官员吸引,凑上前看热闹。我也乐得轻松,去了休息室找水喝。
  
  “江米,脚好了?” 不经意间,叶容宽已经在我身后轻轻地问。
  
  “嗯,没问题了。”我点点头,把水一饮而尽。
  
  “你来这里干嘛?” 叶容宽继续问。
  
  “哦,楼宇要参投大学城计划,我很想卖他们卫洁用具,所以就一起跑来撒撒网,钓钓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装作很轻松,又不经意地把我和叶容轩的诱饵放出。
  
  叶容宽沉默不语。我很害怕,以他的修为,一定能猜出几分猫腻。为了掩盖罪行,我低头不去看他,无聊地翻弄着手中的资料。
  
  “吃饭了吗? ” 叶容宽又问。我心里好笑,这可是老桥段,见面问好,问吃,问天气。我和叶容宽也沦落到此番不着边际的寒暄了。
  
  “还没。”我说。
  
  “你等我一下。” 叶容宽抬手看了看表。见他有事,我很客气说:“你忙你的,我还要回新洲。”
  
  叶容宽定定地看着我,还是不容商量地重复了一遍:“在这里等我。”转身出去。
  
  哎,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把客气当成福气。我是谁,又不是三岁孩子,怎可任人摆布。他一走,我很本能地抬腿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司机小毛在那里张望,看到我,就上前说:“酱鸡(江姐),叶斯葬教偶等你(叶市长叫我等你)。”
  
  我扼腕长叹,叶容宽你这猫捉老鼠的功夫玩得精益求精啊。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41
第27章 浣纱记2
  还没等我忽悠小毛,我就看见叶容宽和一名年轻人匆匆从会场出来。看见我,说了句:“上车吧。”
  
  我坐在车里,听着叶容宽和那年轻人嘱咐着些什么,原来升了官,车子比以前舒适了,连秘书也人模狗样。不多时,秘书下了车,而小毛把车开到一幢房子前,也离开了。意识到这里可能是某个会所,我便有些局促。老实说,我和叶容宽以前也来过类似的地方吃饭,事后被我批得体无完肤,他也只能作罢,随着我混迹江湖。眼见进出的人都衣冠楚楚,而我今天只是很随意搭了件风衣,显得格格不入。我很抵触这样的感觉,就对叶容宽说:“叶容宽下次吧,我还要赶回新洲,太晚,车就没了。”叶容宽挑了挑眉,我知道这表示他不太高兴。就很没骨气地屈服了。
  
  为了不使两个人太冷场,我一直很尽力地找话题。但很快发现自己其实是杞人忧天,因为对面的叶容宽不时的打着电话。也罢,面对满桌佳肴,我很勤奋地开始耕耘。好不容易,叶容宽放下电话,见我刚才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有很多想说!比方,请叶市长把大学城计划直接许给楼宇集团,但就怕叶容宽当场翻脸而放弃。又比方,向叶市长提一下是否可以再办几次农产会和鹊桥会顺应一下民心,但鉴于我已经不是晋阳市民,没必要多管闲事。所以斟酌再三,话到嘴边,说了句:“这条鲫鱼做得很海鲜啊。”
  
  叶容宽闻言居然翘起嘴角笑了笑。我马上意识到我可能又讲了一个冷笑话。叶容宽面带微笑,刚想说什么,包间的门却被人敲开了。
  
  是赵允芝和蓝胜雅。
  
  雍容华贵的赵允芝仪态万方地笑着说:“容宽,刚才进来听外面说你来了,特意和胜雅过来瞧瞧。”转眼她看到了我,很惊讶地说:“江米,你…… ?!容宽,这是…… 。”
  
  其实我也很想跑去安慰她,告诉她,我和她一样震惊。我很下意识的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发现还穿在身上,而自己的确是很规矩的拿着筷子,才慢慢镇定下来。心中暗叫,为什么我和赵允芝每次见面都是如此玄幻?
  
  第一次见到赵允芝,是在大三。我刚考完计算机,因为多天的挑灯夜战,费了不少功力,所以暂借了叶容宽的房间,睡了一整天。临近傍晚时,我忍受不住饥饿,跑到厨房找吃的。正当我在冰箱里翻箱倒柜,发现身后多了位漂亮的老太太。我有些吃惊,而老太太却很和蔼朝我笑笑说:“你忙,我来找容宽和容轩。”我立即反映,眼前的老太太就是叶母了。叶容轩比起他母亲还是略逊一筹啊。我很有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她朝我点点头,就出去了。虽然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出乎意料,但鉴于叶氏二少的行径,我也见怪不怪了。
  
  在厨房吃了几块巧克力,我准备出去和老太太寒暄一下,借机道别。她见我出来,就问:“你叫什么?”“江米。”我回答。“哦,小江,我刚见盥洗室好像很乱,你去整理一下吧。”我点点头,叶家人果然古怪。我只能放弃寒暄,去打扫浴室。待到叶容宽下班回来,我已经很认命地打扫完了浴室和书房,准备按照老太太指示开始打扫厨房。
  
  叶容宽见我蓬头垢面,而自己的母亲正悠闲地喝着茶,有些不解。随即神色如常,拉过我的手介绍:“妈,这是我女朋友江米。”老太太听完,足足呆愣五分钟,才缓缓说:“你家钟点工不是今天上班吗?”原来如此。
  
  之后叶容宽把我送回宿舍,我感天动地地斥责他回来太晚,害我平白无故地劳动了两个小时,要求经济赔偿。“确实晚了。” 叶容宽有些内疚地说。我听了仍然不平,那钱呢。他接着说:“确实晚了,我应该早点把你介绍给我父母。”我气急,还是没提钱。我不依不饶,直到叶容宽答应给我买新版游戏,我才勉强作罢。之后,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叶容宽拐进了叶家。
  
  凭良心说,叶母赵允芝对我一直还算不错,至少表面如此。尽管她一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蓝胜雅摆在我面前晃,我也熟视无睹。说实话,我当时一直一厢情愿地觉得蓝胜雅这位大方得体的大家闺秀配叶容轩绰绰有余。蓝胜雅也不容易,每年寒暑假都从美国飞回来和我们团聚,不是家人甚似家人。可蓝胜雅明显错付芳心,因为叶容轩仍然十年如一日地换着女朋友。
  
  这条情路走得太崎岖了,太凄苦了!以至于感动了我这个好事者。我很中肯地和叶容宽商量:“胜雅是好女孩啊,我们应不应该帮帮她?” 叶容宽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我连忙说:“叶容轩怎么说是你弟弟,在他没看清自己的感情之前我们很有义务让他知道,其实不论怎样,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他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要他知道,总有这么个人。”我饱含深情地吟诵了张爱玲的诗句。叶容宽显得很困惑,问:“你不是学工科的吗?”我立即接口:“我是爱好文学的女青年,你别打岔。而这个人就是蓝胜雅。”我入戏太深,渐渐有了泪意。待我强忍泪水,抬头45度时,发现叶容宽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旋即他很温柔地揉揉我的头:“江米其实我也一直在帮助他们,如今有了你,我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我心想你倒是很顺手牵羊啊。
  
  于是,在某个重大的家庭日里,我们围坐在火炉边吃着西瓜。我不断地用手指戳着叶容宽,好不容易才换来他鼓励的目光。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独立”宣言:“叶容轩,我知道你在胜雅面前,一直把自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你心里是喜欢胜雅的,其实你何尝知道胜雅也一样,所以你们一定能从尘埃里开出爱情之花。我和叶容宽是过来人,也永远支持你们。”讲完以后我很自鸣得意,这段张氏经典被我神来一笔,无限风光。叶容宽照例扯扯我的耳朵,以示感动。只是其他人表现迥异。难道是代沟?我见叶仲修用餐巾抹抹嘴,说了一句:“你们继续吃。”就回了书房。而赵允芝跟着站起身,说:“仲修,我让吴妈把茶送你屋里。”也走了。也是,老一代怪不好意思地。剩下我们四个年轻人。
  
  我心情有些不能平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这么富有诗意的话用得恰到好处,我抖着手继续吃西瓜。叶容轩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江米,我原先只是怀疑,现在确信,你顶的不是脑袋而是西瓜。”
  
  事后,我回到寝室把此番壮举演义了一下,谢芳差点从上铺滚落,说:“江米,你哪只眼睛看到蓝胜雅钟情叶容轩?你怎么又被叶容宽屏蔽了。”我愣在当场。原来举世皆清我独浊,众人皆醒我独醉!叶容宽那种勿扰男还会有别人要?!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42
第28章 浣纱记3
  赵允芝自那日把我认作钟点工之后,一直忘我地改造自己,接受了我是叶容宽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女朋友。而叶容宽却变本加厉,频频把我带回家。渐渐我已经成为赵允芝家庭日的主力队员。我不得不开始潜心扮演未来好媳妇。只是观摩了多本琼瑶片后,还是不得法。我只能向我妈求救。我妈一句话:“你就给我装,不愿意也得装。”我听后恍然大悟,我就是条变色龙,拥有五彩的保护色。
  
  之后,每次赵允芝的家庭日,我都恪守本分,貌似勤快地帮吴妈端端盘子,洗洗菜,差点连房间都要一起打扫。事后,叶容宽会悄声说:“江米,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勤快。”我假笑:“真人不露相。我还有很多优点,你要好好了解。”最后,赵允芝有些忍无可忍地说:“江米,那些让吴妈做好了,你来陪我说说话。”我听了,实在无奈。和赵允芝聊天,是涂炭生灵。我看看叶容宽,他一脸事不关己,而叶容轩都会兴致勃勃地加入我们。当他们两个云里雾里时,我一直尽力自转。同时我也不忘公转一下,时不时地说:“啊,真的吗? 阿姨,你好高雅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和你学学。” 叶容轩一如既往拿桃花眼放电,示意,你过了,太过了。而赵允芝明显很受用,见我如此上进,一有机会就带我出入高尚地带。只是好景不长,有次音乐会,我因入场前喝了太多的水,所以一晚上奔波于座位和厕所之间,眼睁睁看到赵允芝的脸从灰变成黑,又从黑改为紫。从此她再也不带我出去转悠了。
  
  今晚历史有要重写的迹象。我和叶容宽双双站起身,我有些惊慌失措地说:“其实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而同时叶容宽也说了一句:“那正好,一起吃吧,边吃边聊。”
  
  赵允芝和蓝胜雅有些不自然地和我点点头,坐下。顿时两极分裂,变成了四方会谈。只是从一开始赵允芝和蓝胜雅就没打算让我参与,她们很智慧地说起一些家长里短。不经意地提到某家公子的公司在香港上了市,某位领导要调到中央之类的机密。当然,赵允芝也会随意地说:“容宽,李家二小姐刚从美国回来,你什么时候带胜雅替我和你爸去看看。” 叶容宽也神色如常地应着。赵允芝手段果然高明。
  
  不过她还是低估我这名商界精英的实力,我很自得其乐地攻击着一盘盘菜。反正吃完这顿就没下顿。我专业地把一盘海瓜子消灭干净,又很不放心地彻底清查了残留物中是否有漏网之鱼。心满意足地抬头,发现其他三个人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而我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是程嘉豫。若在平时我还会思量一番,毕竟这可是漫游。但此时我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手疾眼快地接起电话。程嘉豫温和地声音响起:“江米,你到家了吗?”
  
  “还没,我还在晋阳,有点事耽搁了。”我实话实说。
  
  “这么晚了,还有车吗?” 程嘉豫有些吃惊我的敬业。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就去看看。”我顺口说:“等上了车,我再给你打。”
  
  “嗯,你到了,我来车站接你。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手机要开着。” 程嘉豫耐心嘱咐。我点头称是。挂了电话,我就开口和他们道别,吃得也够本了,也该走走,消化一下。蓝胜雅温柔一笑,说:“江米,不好意思,把你拖着聊得这么晚,你男朋友该着急了吧?”我假意谦虚:“哪里哪里,他能体谅。”不管怎样,我也如愿以偿和赵允芝暗示我没有再次勾引她的宝贝儿子,我也是名花有主了。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而叶容宽很煞风景地在一旁说:“ 妈,你和胜雅在这里等一下。我先送一下江米。”一语之下,也没人敢反驳,于是赵允芝和蓝胜雅又如同千里送夫般,把我一路送到门外,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实则生怕叶容宽再次灵魂出窍,被我勾到。因为马桶,我也不好和叶容宽对抗,只能见招拆招。
  
  上了车,我终于止不住地笑了笑。“你笑什么?” 叶容宽开着车,平和地问。
  
  “你说呢?”我也趁机打趣。
  
  “我怎么知道。” 叶容宽眼底含笑,稍侧头看我一下。
  
  “怎么可能?你可是英明神武的大市长。”我的心情很好,继续调侃。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我和叶容宽相处,得出的最实用的结论之一。我的马桶还在翘首期盼呢。
  
  叶容宽很满意我的回答:“嗯,正如你所料。”
  
  “这样奔波,很辛苦吧?”叶容宽体贴地询问。
  
  我一脸正气,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这可不太像你。”他也似乎好心情。
  
  “人总要成长。我都27了,我还能为新洲健健康康工作几年?而且总还要为日后做点打算。虽然可以靠父母的积蓄,浑浑噩噩一生,但是那样毕竟不太充实,容易玩物丧志。我从小都是有抱负的人。以前是一时抱负无门,如今有了机会,我要体现一下自己主人翁的精神。”洋洋洒洒的几句话,逗得叶容宽连连摇头,无奈的笑。
  
  一路上,我已经把自己的如画江山一一指点,以期得到叶容宽亲口许诺。可惜,我太高估自己了,叶容宽只是一味听我的论述,含笑不语。很快到了汽车站,运气不错,我赶上了最后一班,回了家。坐在车上,我突然发现如今的叶容宽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离了婚我们照样可以是朋友!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43
第29章 浣纱记4
  第二天,我如常来展示会上班,不出意外地看到小毛。小毛递给我一把钥匙说:“叶斯葬教偶把药丝给你(叶市长叫我把钥匙给你),如故不想回起口以足乐绿原(如果不想回去可以住绿园小区)。” 绿园小区,这个曾经是我和叶容宽携手建立的美好家园,又亲手葬送婚姻的地方。没想到叶容宽还空着它,要是我早就把它租出去了。政客到底缺乏经济头脑。
  
  我捏着钥匙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去看了看它。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还是我走时的模样,仿佛主人一直都在。睹物思人,我有些失神,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甜蜜竟会在一夕间化为乌有。我逃跑似的离开那里,那是我的心魔,我不想再为了它而迷失了方向。
  
  之后几天的撒网,虽没有钓到一条鱼,但还是让我和项目部的员工建立了良好互动。在临近闭幕时,项目部负责人亲口同意在他们的投标资料中明确添加我方马桶资料。我很兴奋,当即问公司要来产品说明。只是待我看完,我却很不满意公司给的说明,那根本不能体现使用亨洁马桶是智hui的象征,又如何能和象牙塔,日后的诺贝尔挂钩。这太辜负杨大仙算的卦了!我当机立断,放弃撒网,重操旧业,潜心修改产品说明。繁重的工作,让我已没有时间日日回新洲了,我决定重回绿园小区的怀抱。当然忘我的工作也使我忽略还有心魔的说法。
  
  在交付资料的前一天晚上,我的门铃意外地响了。打开门,居然是叶容宽,我有些吃惊。不过还是转身给他找了拖鞋换上。叶容宽明显喝了酒,面色有些微红,但眼睛却格外明亮。他也不说话,稳步走入客厅,坐在沙发上。“你喝了酒,我去给你倒杯茶吧。”我匆匆进了厨房。当我端了茶从厨房出来时,叶容宽竟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只能又到卧室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我静静地凝视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端详这张脸也成了奢望。在离开的岁月里,我刻意不去回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只有那样,自己的心才不会痛。我一味逃避,哪怕在他面对我时,我也只是虚幻般去看他,因为太熟悉,所以叫人煎熬。
  
  过了很久,我想起自己的产品说明还没有弄完,就转身回到书房继续战斗。我红着眼睛,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地修改自己的作品,心里渐起一丝丝的满足。“这么晚了,还没睡?” 叶容宽竟然醒了,此刻正立在我的身后。
  
  我有些恍惚地看看他,随即说:“你看,我做的。”到底这个曾经和自己的专业有关,以我水平,化腐朽为神奇也是可能的。叶容宽身子往前微倾,沉沉地说:“你通宵就是做这个。”
  
  “可不是,请叶大人过目。”叶大人是我以前和他一起时,对他的称呼。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脱口而出。
  
  叶容宽飞快地看了看,眼里掠过欣悦。我揉了揉眼睛,说:“还不错吧?”随即向他舒展的一笑。刹那间,叶容宽眼底竟已泛起微漾。不及我转头看电脑,他已经把我搂入怀里。我一声惊呼,又被他吻住。我有些不知所措,叶容宽眼光迷离,傻子都知道即将发生些什么。我死命避过他的脸,他却又不依不饶地吻上我的脖子。我哀求:“叶容宽,不可以。” 这叫什么事,我和叶容轩的合同里,可没有要把叶容宽搞上床这一条。叶容宽却边吻,边轻声调笑:“不可以什么,唔?”手指却飞快地解开我的衣扣,抚上我的肌肤。
  
  我很困惑,这厮速度不减当年啊,难道这两年没少练习?尽管他随便起来不是人,但也不是个轻易随便的人啊。那是和蓝胜雅吗?
  
  事实上我和叶容宽谈恋爱一直坚守道德底线,当初他还和叶容轩一起住的时候。我们已经数次接受了叶容轩真枪实弹的听力训练。但每次,叶容宽还是满含委屈地把我送回寝室。以至于叶容轩旁敲侧击好几回,最终忍不住质问我:“江米,你还要残害我哥哥到什么时候?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啊。”其实问题主要在我,因为长期缺乏父母正确引导,我入了大学还一直坚信其实孩子是从肚脐眼里出来的,所以那么痛。一点儿都不夸张,因为我曾经和叶容宽坐在客厅里一起欣赏叶容轩的所谓珍藏。到最后,我才怯怯地问:“叶容宽,这个是所谓的A片。可为什么里面的人都那么痛苦?这东西不会是假的吧?”此时,叶容宽基本闭目养神,不再回应我。所以我说叶容宽不是个轻易随便的人。
  
  当然他随便起来不是人也是有据可循的。那是大三我登堂入室以后,有一次他很仗义地救我与赵允芝聊天的水深火热之中。我当然配合,忙不迭地随他一起上楼。在叶容宽屋里,我找到了几本小时候的相册,看着叶家大少一成不变地成长,而叶家二少从精灵女孩蜕变成翩翩少年,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此时叶容宽好脾气地搂着我,轻轻地吻着我说:“其实还有很多,你想不想看。”我连连点头,这些都可以成为我日后要挟叶容轩的筹码。结果还没看到,却发现自己的连衣裙已被叶容宽撩起。不一会儿,我与他坦呈相见。我惊恐万分,他还安慰我:“别担心,我把门都锁好了。”我低呼:“可是他们都在下面啊。”结果他居然困惑地问:“难道你要在上面?”如此高端的会谈,让我瞠目结舌。果然我看到很多,也学会更多,只是那些却变成日后叶容宽要挟我的筹码。真是机关算尽,反误了性命。
  
  当叶容宽一脸功德圆满,而我近乎绝望地望着揉作一团的连衣裙,我们同了床却异了梦。我当时很担心如何马上把裙子弄平,然后穿上下楼见人。我把我的忧虑告诉了叶容宽,他气息似乎不太稳,良久才说:“你不累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奇怪,我一开始虽有不适,但现在完全四气调和,没有半丝异状。无奈,叶容宽只能匆匆下床,找了熨斗。我也一本正经的□全身裹着毛毯,仔细烫好裙子,穿上。转身就对叶容宽说:“快给我起来,送我回学校。” 叶容宽很疲惫地说:“让我歇会儿。”“不行,我和谢芳约好晚上一起去制图的。这都几点了。”我很着急,义正言辞。搞得叶容宽长吁短叹。
  
  回到学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暴政了。就和谢芳边制图,边聊着八卦。谢芳听罢,拿着尺子,却连根直线也画不了,改了好几回。“江米,你都被全垒了,还如此镇定,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你动容的?” 谢芳委婉地说。笑话,那条皱裙子还颇费了我的心神呢。晚上,寝室全体成员一反常态,彻夜没睡对我进行了法制教育。让我明白我已被叶容宽无正当理由的非法占有了,而且还是在他家,父母都在场。最后她们痛心疾首地说:“你没事穿什么连衣裙!”我羞愤难当,大惊失色,差点要去跳楼,被室友死活拦住。之后我和叶容宽恩断义绝,足足有一个月没再理他。
  
  叶容宽此时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于是下手也有些狠,我被搞得浑身发烫,进而也慢慢回应他,在丧失神志之前,我只够说一句:“叶容宽,不可以在这里。” 叶容宽轻声一笑,就把我抱起入了卧房。于是我的工作从书房转到卧房。剩下春风一度,掀翻罗帐。
  
  第二天,当我从沉睡中醒来时,叶容宽已经不在了。我暗叹,昨晚自己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那我算不算坑蒙到了叶容宽。只是美中不足自己也被卖了一次,又该向谁要补贴呢?是叶容轩?还是叶容宽?又或许是......蓝胜雅?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44
第30章 失街亭
  交付了修改后的资料,因为新洲经济适用房小区装修计划要落实,我又匆匆赶回了新洲,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叶容宽。期间他倒是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明显也是处于十分繁忙的环境,所以彼此匆匆讲几句客气话,仿佛在唱戏,而对于那晚的失控大家都选择回避。
  
  当然我仍时不时去楼宇打探一下消息,只是还没到招标结果公布的那一天,谁都没法说清楚。而叶容轩,这个和我一直求同存异的家伙,自打和我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以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也对,作为军情5处的主管,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轻易和卧底联系。我仿佛又成了脱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
  
  到了公布结果那天,我特意请了假来到晋阳。虽没有入场证,但凭着小伎俩,我也游离入了会场。里面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马上就看到叶容轩和楼震并排坐在前排,窃窃私语着。再扫了扫,居然也有蓝胜雅和几位才俊和颜悦色地聊着什么。果然是群英荟萃,济济一堂啊。我挂着地上捡的记者证,也装模作样地站在某个电视台摄像机旁边当场记,无事空忙。
  
  不多时,叶容宽和几个市里头头在主席台上就了座。照例负责大学城筹建的领导发言,讲话讲得实在太长,可没办法,大学城计划太伟大,意义太深远。以至于身边负责摄像的师傅开始孜孜不倦地用手机玩起游戏,我也兴致勃勃地一旁观战。终于,领导在一段和谐建市的口号中结束了讲话,掌声如解脱般响起,我和摄像师彼此对视,说了句:“啊哟娘啊,这裹脚真长。”
  
  到了决战时刻,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肃穆。叶容宽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装有结果的信封,拆开,平缓地念了起来。听了半天我才发现这大学城的项目已被精准地瓜分成好几块,有教学园区,学生生活区,教职工生活区,商业休闲区和体育运动中心。果然是块大蛋糕。叶容轩和楼震合作获得了商业休闲区项目。听完我一阵欢喜,虽然我的马桶没有成为智慧的代言,但也开始弃文从商。最后叶容宽宣布,为了体现大学城整体结构规范性和科学性,大学城所有项目由晋阳的三元集团统一内部装修。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纳闷,难道叶容轩他们根本没有权力买我的马桶?
  
  望着各个公司的代表从叶容宽手中接过合同书,我目瞪口呆。而又当见到蓝胜雅代表三元集团从叶容宽手中接过这次招标会最大装修项目的时候,我顿时领悟,搞了半天自己是哈雷彗星,从头到尾在瞎撞啊。古人所云,吾日三省吾身, 也不过如此啊。 很显然这样的结果对于各个投标方已了然于心,只是忘了我这个游离分子的存在。
  
  我再坚强,再超脱,也不可能克制自己,不等招标会结束,我扯下记者证,愤然离场。难怪叶容轩没再找过我,难怪项目部可以轻易地添加我们产品资料,原来事不关己了。这游戏玩得神乎其神,一粒棋子,一副筹码,一个跳梁小丑终于再一次落了马。真是人善被人欺,更可恨的是,吾善还被人骑了。 我一路暴走,一个没注意竟然撞到人。抬头一看是司机小毛,他满脸焦急说:“酱鸡(江姐),叶斯葬教偶早你(叶市长叫我找你)。”我出离愤怒,不想理他,避过身,继续朝前走。小毛也不敢拉我,只是着急的堵着我,我们就地玩起了小鸡捉老鹰的游戏。
  
  “叶斯葬(叶市长)。”小毛突然唤道。
  
  我回头,发现叶容宽正走到面前,可能是一时走太急,额头竟泛着丝丝汗意。
  
  “江米,你别胡闹。” 叶容宽蹙眉,沉声。
  
  “我有什么可以胡闹的。我也只不过提前退了场,难道这样也让你难堪?”我眉梢略有几丝寒意。
  
  “我不知道叶容轩和你事先说过些什么,这只是大学城筹建处的决定,我不可能去改变什么。”他缓缓地说。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还傻傻地以为会一步登天。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叶容宽,原来你也知道。那你现在是不是要向我讨伐,因为其他人都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而只有你的前妻已经卑鄙到不惜利用你那点仅存的余情去谋私利。可除了这些,我又有什么可倚仗的。不对,我有什么可以埋怨的。从小到大,我哪一天不是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哪一天不是在作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而我所谓坚持的真善,哪一次不是轻易地就被金钱摧垮。你却没有嫌弃我,还给了我七年的时光。到如今我还是让你失望。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习惯了。难道还要我保持纯真和善良,去向往人间的真善?………………叶容宽,对不起,如果你没有遇见过我,你现在就不会如此失望,那样有多好。………………乔以婉不愿用七年时光去回头。我何尝愿意,只是我没的选择罢了。”我喃喃地说,越发迷茫,漫无目的转身朝前走去。
  
  叶容宽一把拽住我,说:“你要去哪里?”
  
  是啊,我要去哪里。两年前,我也是独自一人,不也是如此迷茫。不过就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学会遗忘。我那样不知疲倦地走,以为自己是在面对风雪,历经沧桑。只是转过头,依旧是那日楼梯口见过的风华,其实从来不曾忘。曾经触手可及的希望,让我的任性破了网。我那样斩钉截铁地去割裂,以为自己是在成长,只是人人都知道我是犯了傻。或许有一天,叶容宽也老了,老得我都认不出来。只可惜我不想看到,我再没有勇气陪着他。
  
  “叶容宽,我哪里都去不了。因为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就陪到这里,就到这里吧。”
  
  回到新洲,我如常上了班。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如果你习惯了,连失败也会习以为常。
  
  过了几日,下班时,我在公司门口居然与叶容轩不期而遇。叶容轩远远对我笑了笑,有些勉强。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江米,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只是当时我怕……”叶容轩艰难地要解释些什么,却被我打断。
  
  “没关系,我习惯了。”我说得很轻。在这场游戏中,我的角色并没有多光彩。
  
  晚上,乔以婉说她生日,叫上了我和程嘉豫去了趟麻辣烫。我诧异:“你不是夏天刚过过生日吗?” 乔以婉平静地说:“那次是阳历,这次过阴历。”我吃惊地想,这乔以婉家到底用的是哪国皇历?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45
第31章 一捧雪1
  乔以婉隐约知晓我再次沦为败将,所以一个晚上都在逗我开心,而程嘉豫也很大方,在一边配合。三个人吵吵闹闹,很是尽兴。我欣慰能遇见他们,哪怕再大的坎,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是这几个月,我如此频繁的化整为零,让我再一次对目前的职业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不适合干销售?我天真地向乔以婉咨询。哪知她满脸嫌弃:“江米,让我说什么好呢? 你在叶容宽那里离个婚,就从制图变成销售。这回你又想变什么。你以为你是孙悟空还是百变金刚啊。 都30岁的人了还那么不长进。你有本事就把马桶卖到中南海,卖到人民大会堂啊。那不就和晋阳没什么关系了。”
  
  没错,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我这种永远缺根经,少根弦,没了智商的倒霉蛋。逃避是没有用的,抬头挺胸,走自己的路,继续忽悠吧。还有,我过了年不也才28嘛!
  
  日子一晃到了元旦,乔以婉热情邀请我和程嘉豫参加她主持的晚会。我预感那会是一幕惨不忍睹的悲剧,让我幼小的心灵扭曲,所以言辞拒绝。但乔以婉竟然用晚会抽奖来诱惑我,还说奖品非常丰富,又一次毒害了我贤惠的心。我很震撼税务所包了整个六岛咖啡作为现场。六岛咖啡在新洲也算是白领的胜地,一直是乔以婉和我的主要据点之一,毕竟时不时能碰上什么才俊,让我们萧条的生活平添几分“色”彩。如今在六岛咖啡开元旦晚会,这样的大手笔让我确信税务所是个销金窟。更让我吃惊的是,居然楼小强也来看演出。经过多方打听,原来楼宇集团是他们税务所的大客户,难怪乔以婉说今后五年他们税务所会成为新洲征税大户,所言非虚啊。
  
  而程嘉豫的出现,也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一晚上,已有无数个小姑娘以各种理由接近他,而等我转身拿了杯热巧克力回来,我的位子也被征用了。我坐在不远处暗笑,好皮相到哪里都吃香啊。不知道若是叶容轩来了又会变成怎样一个地理分布。
  
  当然同时也来了其它几位才俊,比如我右手边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精明男正在热切地和小姑娘们兜售股票。我这人就喜道听途说,这种发财的小讲座当然是听者有份了,端着巧克力我努力挤了进去。那堆人看我进来,有些意外。我一个自来熟,马上很恳切地说:“我对金融也是一片热忱。”人群中的的精明男立即闪动灵光:“请问在哪里发财。”
  
  “其实是业余,平时也就卖卖马桶什么的。”我开始胡诌。
  
  “马通?我听过万通,卫士通和华夏建通可没听说过马通。是新股吗?” 精明男思维敏捷,看来棋逢对手了。
  
  我一脸神秘:“呃,那啥,这可是内幕。我不便多说。不过你们可以问问楼总裁。”
  
  “他一副扑克脸,眼里只有乔以婉,我们才不敢呢。”一朵小花不平地说。一句话,引来数朵小花纷纷表示赞同。原来楼小强也是个勿扰男啊。难怪一晚上,除了领导没人敢过去和他搭讪,暴殄天物啊。至于他对乔以婉,也对,美色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人能够抵抗美的诱惑,小强也不例外,除非他是…………色盲!
  
  “关键你穿得太保守。”我若有所指。
  
  “短裙吗,我有啊。本来准备表演时穿的。我现在就去换上。” 小花有些迫不及待。我很失望:“短裙有什么用,要吸引眼球,你得把全身裹紧,一丝不漏,上演此时无声胜有声。”当娱乐界开始风靡低胸时尚时,贝嫂以身作则告诉我们其实裹紧也自有一番风情。
  
  “那不成木乃伊了吗!” 小花一针见血。
  
  我倒吸一口凉气,后生可畏啊。原来寻了这么久,纯洁的小花还在开放啊。当十八遇到我这个二十八,这不仅是时差,更是严重的误差!
  
  “那要不成功怎么办?”另一位小花明晓事理。
  
  “不成功变成龙嘛!好歹还能登博鳌之大雅之堂!”我很自然地接口。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精明男眼睁睁见我把小花们的注意力转移了,非常着急,赶忙打断我,继续口若悬河地介绍起股票来了。我听来听去,无非是股市有风险,入市要小心的官方话,没啥经济价值,还不如直接让他们去买三鹿的股票,现在肯定是见底了,适合建仓。
  
  突然记起自己还没拿奖券,我转身退出,去服务台领取。我仔细阅读了兑奖规则,发现奖品果然对我胃口。而其中床单和电磁炉是我目前急需的,我志在必得。服务台两位小妹妹正在热切地聊天,很随便地扔给了我一个号码。我很不满,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们岂能如此草率,我可是研究彩票十余载,每个号码都代表潜在的财富。
  
  “长得真帅,脾气又好,说话还斯斯文文的。”一位小妹望着不远处说着。
  “嗯,听说是个外科医生,经济状况应该不错。”另一位点头答道。
  
  我一听,说的不就是程小白吗。多亏韩老头耳濡目染,我也养成了资本家对剩余价值追求的习惯,马上意识到这不是危机,而是契机。我得好好利用,博个头彩。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她们说:“麻烦再给一张。”
  
  “一个人只能拿一张。” 小妹有些不耐烦地解释。
  
  “哦,我是替人拿的。”我解释, 然后煞有介事地朝不远处的程小白挥手,喊道:“程嘉豫,你的奖券我拿着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眼见程嘉豫朝我这边点头微笑,刹那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服务台两位小妹心领神会。
  
  “你是那医生什么人?”一位好奇地问。
  
  我很气愤,难道他们没看出来我和小白是一对,眼神太差。不过现在宣布程小白的所有权,是很不明智的。我只能委屈求全:“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言外之意,就是我的朋友。
  
  小妹不死心地看着我,我被迫,又加了一句:“我结婚很久了。”离婚也很久了,我暗道。小妹了然的点点头,就把另一张奖券给了我。怎么才一张,我不甘心地和小妹交涉:“你看,那个医生目前还是单身,你们机会还是有的。”
  
  两位果然中计,满带希冀地望着我。“我可以提供他的电话,MSN和QQ号。”我大义凛然。
  
  “很简单。”我顿了顿:“我们可以以号换号,你们再多给我几张奖券。”
  
  可惜我太高估自己忽悠能力,两位小妹鄙夷地看了看我:“你骗谁啊。”太失败了。
  
  “没关系,我相信你,这是我的奖券,你拿好了。”我才发现原来一旁还有一位一直偷听的小如花。
  
  “这怎么好意思啊。”我客气地说,假意推脱。
  
  “让你拿你就拿,还见外什么。 咱俩谁跟谁啊。” 小如花一脸理所当然。
  
  “也对。”我开心地拿着奖券。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不过你到底是谁啊?”小如花气急,一跺脚,走了。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51
第32章 一捧雪2
  在这个世界上,假如有个人赞同你,那实属正常。假如有一帮年轻人赞同你,那你可以发行个人专辑。而假如有一帮老年人赞同你,你可以出版回忆录。又或者有一帮女人/男人赞同你,那你要争当女人装/男人装的封面郎。最最顶级的是,假如有一群有钱有权有势的人赞同你,那你应该去做慈善。我一个晚上根本来不及欣赏乔以婉的主持,而是自强不息地打砸抢,坑蒙骗,望着一手清一色,我醍醐灌顶,是不是应该去美国,集资筹款,组建政党,挑战奥巴马。
  
  而作为我的砝码程嘉豫显然还不知道我的丰功伟绩,一晚上忙于望闻切脉,解答各种疑难杂症,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号码已被我从零售做成了批发。我在一旁见着程嘉豫悬壶济世,暗想,别看好好一个税务所,完全是东亚病夫的症状。
  
  有志者事竟成。我如愿以偿地拿到床单和电磁炉,并且还换回不少厨房用品。我一遍遍地走上主席台领奖,以至于乔以婉近乎绝望:“你怎么又来了?”我打着哈哈:“受人之托,你看她们都病了,好不容易有名医坐诊,我也是救死扶伤。” 最后,我毫无争议地成为这次晚会最大赢家。
  
  晚上程嘉豫热心地替我拿着奖品,送我回家,坐在车上,他也忍不住问:“你这么多奖品,怎么用得完?”我嬉皮笑脸:“程嘉豫,这个你不用担心,只是今晚以后我劝你立即取消手机号,更改MSN和QQ号。” 程嘉豫恍然大悟,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有无奈地唉声叹气。
  
  我也在一边打趣,让他好好挑挑,别花了眼。程嘉豫只是温和地朝我笑,眼底透着期盼,我只当没看见。我承认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但是我怕我却给不了他整颗心。我猛然想起有篇文章中说的,其实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
  
  临近年关,公司里一些家在外地的员工,早早地请假回家。而我爸妈今年千方百计地请了假,强令我回家过年。我很害怕,此番要独自面对我的双亲,他们很容易刑讯逼供。我妈自打我断腿之后,一直对我青睐有加。时不时给我电话,刺探我的军情。最后还不忘刺激我一下:“你不是连叶市长都可以打败的武林高手吗,有本事成为商界奇侠,今年我和你爸很期待你的年终奖。”若是向他们交待我接二连三地败绩,我估计我妈会大义灭亲。我还很年轻,不能就这么成为名副其实的江姐。我向乔以婉求救,毕竟过去两年都是在她家过的。可是乔以婉一点儿也没有怜香惜玉,反倒说:“你都拿了这么多奖品,也可以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我无语,难道就让我拿着锅碗瓢盆回家,我妈非把我扫地出门不可,会说你拎个马桶,都比拿这些值钱。我只能咬牙问程嘉豫他打算怎么过。 他和我说他父母几年前已经定居国外,自己也没有多少假期,所以就不去看他们了。
  
  “原来你也是个被遗弃的可怜虫。”我打趣。
  
  “哪里,我从小到大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只是现在长大了,想选择自己的生活,所以来新洲工作。” 程嘉豫认真地回答。程嘉豫说得多好,他选择了自己的生活。那我呢?什么才是我自己的生活。自打十八岁开始,我的生活就是两个人的了。 也是时候让我作回主。
  
  “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家过年。我家乡风景还是不错的。”我一时口快。
  
  “可以吗?” 程嘉豫明显很兴奋。
  
  “你不要多想。”我连忙解释。
  
  “我已经多想了。” 程嘉豫狡黠地笑着。
  
  乔以婉听说我和程嘉豫会一同回家过年,对我赞赏有加:“江米,我现在知道你能成功骗到叶市长,绝对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大自然的召唤。你的想法很前卫,思维很跳跃,作风很胆大。”我沉思片刻,不无心酸地告诉她:“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乔以婉回了一句:“你能如此参禅悟道,成仙指日可待。”我有些轻飘飘了。乔以婉又郑重其事地补充:“我说的是仙人跳,其实一直都是你的强项!”
  
  我和程嘉豫不出意外地响应了春运的号召,也很幸运地参与了买票这样惊心动魄的环节。我如今的地位已不及当年。当初我虽离家千里,出外求学,就从来没有为火车票那事担过心。起初都是叶容宽早早打点,把我送上火车。到后来是先在叶家团聚,然后就由司机送我和叶容宽回家。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我看来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他们没有一颗愚乐的心。俭奢之于我,不过就是个加减乘除的算术问题。我俩在火车站十分兴奋地排了个通宵,终于买到了最后两张卧铺票。只是看到排在身后一位年迈大妈的失望表情,程嘉豫又一次地动了侧隐之心,把其中一张卧铺票让了出去,还好心地说:“我一个大男人挤挤也没关系。”
  
  他如此乐善好施,我十分感动。能被他雷到,不足为奇,因为他一直很“雷”锋。
  
  一路上,我和他交替去卧铺车厢休息。我们能如此同甘共苦,休戚与共,让我不禁遐想,这个旅程应该再长一点,长到永远才好。我们的蝶恋情深,也感动了那位年迈大妈。她不无羡慕地问我说:“丫头,你和你老公感情很不错啊。结婚好几年了吧。” 大妈果然是再生月老,拥有一双慧眼,雾里看花,神机妙算。
  
  而那道所谓的人生难题:到底是宁愿坐在奔驰车里哭泣,还是在单车后架上迎着阳光微笑。此时此地的我已经有了答案。我在心里轻声而郑重地说:“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只要可以一直微笑,失去整个世界都没有关系。”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52
第33章 将相和1
  一路奔波,终于到了家,我爸妈见了活物显然已经忘了我的年终奖。我一向能准确揣摩圣意,他们一直都不是那么爱财的人,而才俊才是他们的最爱。程嘉豫理所当然成为我家最受欢迎的人。我妈忙着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比当初见到叶容宽尤甚几分。程嘉豫落落大方,谈吐不俗,很快也成了我爸的入幕之宾。而那桩沉冤已久的离婚案也被他们顺便遗忘。
  
  晚上,我妈趁着程嘉豫和我爸下棋,拉我到房间密谈。
  
  “小米,你和程嘉豫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妈问道。
  
  “就是断腿时认识的。”我如实交待。之后很狗腿地问:“陛下,可还满意?”
  
  我妈沉吟片刻说:“这小伙是个好孩子,你们要是一起了我们也会很放心。不过,小叶怎么办?”
  
  我妈怎么还是叶容宽的忠实粉丝!自从大三被赵允芝招募后,叶容宽就开始想尽办法要入了我家的户头。我好言相劝:“你一个城市户口,怎么还肖想我家的农村户口。你让我们农民工还活不活了。” 叶容宽轻描淡写:“我时刻都想回归自然。农家乐很时尚。”之后,叶容宽以出差考察为名,理直气壮陪我回家。然后又很不小心地在我家单元口和我强行吻别,被我妈拿下。我当时很尴尬,妈妈也很生气。毕竟我一直没有向爸妈提过叶容宽的存在。所以在家门口上演激情戏,显然有辱门风。而叶容宽的表现实在诡异,不等我解释,他居然一幅善解人意地模样,接过我妈的菜篮,向她介绍自己。 一个勿扰男能如此屈尊降贵,扮演自来熟,让我觉得叶容宽其实是人格分裂的双面人。更让我佩服的是,我妈不畏权势,一路冷眼看着叶容宽的表演,不动声色。
  
  随后,叶容宽居然自告奋勇到我家掌勺炒菜。趁着他在厨房忙活,我和我妈极力解释其实叶容宽是来出差的,刚好同路而已。我妈低头沉思很久说:“小米,这个敌人天赋异禀啊,他太狡猾了,妈妈我先撤了,你要好好对付他。”
  
  我诧异:“妈妈,你不是一直很镇定吗?”
  
  我妈很无奈地说:“他是高压电,我若不变成绝缘体的话,早就成烤肉串了。”
  
  之后,叶容宽这位天经地义的守护神,一顿饭的功夫就胁迫我妈委以重任,获得了我的监护权。
  
  我妈此时并不介意我独自回忆,而是自问自答:“就是程嘉豫的职业不太好,医生会很忙,将来可能不太能照顾到家。”这是什么话,叶容宽曾经不也是那么忙吗,我妈好像从来没有挑剔过。
  
  我妈朝我看看:“小米,你怎么找的都是这种事业男。我看,不如一个初一,一个十五。两个人反正工作都忙,你应该可以合理安排他们的。”我很吃惊,老太太是枯木逢春了,想法太新潮了吧。
  
  “妈,爸爸要是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他一定会吐血的。”
  
  我妈面色微红,说:“我要是当年寒假没有生病,回了家,哪能让你爸有机可乘。”老一代的爱情故事果然引人入胜。
  
  “妈,你不会和我爸在大学就……?”我问得有些过。事实上,像我爸那种严谨的人,有此旷世之举,太异常了。
  
  老太太显然不想和我讨论她的香艳史。而是微恼地说:“你大四时,我有哪次打电话到寝室说你在的。还好那时叶容宽有情有义和你结了婚,否则你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唉,我暗自无奈。原来我和叶容宽那点破事,老太太一清二楚。我大四时,一时空虚,贪图了绿园小区的冬暖夏凉,家庭影院,半屈半就地与叶容宽同了居。还被叶容宽指责我是鸠占凤巢,不结婚难以抚慰他那颗受骗的心。现在想来,自己的确不是什么贞洁烈妇。
  
  我妈惆怅地说:“两个孩子其实我都很满意,要是当初能再生一个女儿就好了。计划生育害死人啊。”我很不屑,即使那样,她能保证下一胎就是女儿?万一是儿子的话,像如今这样,她铁定去跳楼了。
  
  接着她睿智地总结:“可惜人生是道单选题,要是道多选题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我惊叹,我妈是搞勘探的还是位哲学家?
  
  话锋一转,她问:“那程嘉豫知道你离过婚,知道叶容宽吗?
  
  我一愣,的确和程嘉豫一起我们谈天说地,但一直对感情问题绝口不提。而如今被我妈戳中要害,我顿时词穷。
  
  “妈,其实我和程嘉豫还处于探索期。这次,我是看他一个人在新洲过年,怪冷清的,所以才邀请他来我家。”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
  
  我妈厉眉一跳,说:“就怕人家不这么想。小米,你做事也太没章法了。难怪小叶要处心积虑搞突击,否则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叶容宽呢。都怪我们平时太惯着你了,你怎么想法这么幼稚。”
  
  是啊,假若程嘉豫知道我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会不会立马对我改变看法,那我的第二春岂不是又要成为幻影了。
  
  “那怎么办?”我着急地问。
  
  “凉拌,小米,你有这个实力,妈妈看好你。”
  
  我在焦急中度过一天,万般无奈,只有靠神了。转天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我就提出带程嘉豫游览当地的五禅寺,顺便求神庇护。
  
  程嘉豫是第一次来我家乡,欣然前往。五禅寺离家有些远,又逢初一,去烧香的人果然很多。尽管在今天,科技发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人对神的向往依然如痴如醉如同原始社会一般。纵使文明人称之为弘扬宗教文化,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个求财求子求福的捷径。
  
  一路上公交车拥挤不堪,而程嘉豫也很习惯这样的东倒西歪,时不时还为我抵挡一下。我问程嘉豫信不信这些佛。他笑笑说:“我是外科医生,讲的是科学。不过,普通人对美好事物有些寄托,也无可厚非。” 程嘉豫的确是个普通人,他和我一样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寻个归宿,讨个活法。其实谁又不是这样?
  
  忽然又一个急刹车,我站立不稳,倒向程嘉豫。他急忙伸手把我扶稳,然后亲切地朝我笑笑:“你还好吧。”我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传唱:“有子同车,如书如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君嘉豫,洵美且武。有子同行,如云如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君嘉豫,德音不忘。”(此段由诗经《有女同车》稍改)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53
第34章 将相和2
  下了车,我们随着人流走向五禅寺。五禅寺坐落于城南山麓,是个灵山福地,修行的好地方。晴山看不厌,流水趣何长。难怪历代得道高僧都长命,如此清丽之处,的确养人。只是如今的五禅寺,出淤泥而尽染,遍地浮华。时不时有几个小和尚带着耳机,拿着手机晃过,一仔细看,还都是最新款的。
  
  “喂,你大声点,我听不见。”只见一位僧袍男旁若无人般地打着电话。
  
  “哦,新年好,……打牌啊…… 今天啊……今天我没空,这两天太忙,生意太好了,改天再说。……你那笔单子我有数,我会交代的。……我和你讲,我们现在门口申请来摆摊的太多了,我也很为难。不过你放心,你那事我会尽心的。……嗯,好,再见。”说完僧袍男哼着《老鼠爱大米》走回庙。哎,这年头连教皇都开始步入社交界了,那和尚当然也要疯狂了。我和程嘉豫相视而笑,不言而喻。
  
  “帅哥,买点香吧。” 程嘉豫刚买完门票,就被兜售香烛的小贩拦住。程嘉豫一愣,不过随即就要掏钱,被我拦住。我问:“你这香多少钱?”
  
  “这个10块。”
  
  “太贵了。”我说:“便宜点吧。”
  
  “不买就算,烧个香还讨价还价,心诚不诚啊。”
  
  我气急,拉着程嘉豫就走。进了寺门,跑去买香,天啊,居然涨到15块。刚一嘀咕,卖东西就说:“我们的香贵,但是有质量保证。一点就着,不像外面卖的,你都点不着。”这什么话,难道香能点着就算高品质了?!我很懊恼。程嘉豫倒无所谓,说:“算了,现在都这样。也不差这点钱。”说完掏出钱买了香。我瞪了他一眼,这完全违背我的原则。一抬头发现,左手边赫然挂着“客服中心”的牌子。正好,我要投诉。我对程嘉豫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走进客服中心,一排桌子,如同春晚的短信中心,一群小沙弥坐在那里忙着接电话。其中一位见我进来,很热情地招呼:“新年好,请问想捐哪种?”我一愣,说:“我不是来捐钱的。” 小沙弥很奇怪地打量我:“哪你来干什么的?”“投诉,你们的香太贵了,比外面贵5块!”
  
  小沙弥脸色稍冷:“这个我们不管。”
  
  “这不是客服中心吗? 那你们管什么?”我也冷声问。
  
  “如果你要捐钱的话,就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就管。” 小沙弥说。
  
  “我都捐了15块了,加上门票,怎么就不是客户。”我振振有词。
  
  “你这15块算什么,我们这里最低消费一千元。” 小沙弥面色越发难看。
  
  “那能得到什么?”
  
  小沙弥掏出一块铜牌:“看到没,我们会把你的名字刻上,挂在主殿,每天诵经保佑你。”然后又掏出一本相册,翻开一指:“假如你要捐个石碑什么的,就像这个,那起码上十万了?”
  
  我差点昏厥,摆明见一个宰一个,来二个宰一双,这到底是寺庙,还是黑山寨!
  
  小沙弥也瞧出我是贫穷的香客,转身懒得理我。我灰溜溜地出来。看到程嘉豫,和他描述了一下我的惊魂之旅。程嘉豫也连连摇头,笑说:“长见识啊。难怪听说现在要做香火旺的寺庙里的和尚都要开后门,可见一斑呐。”
  
  虽然对黑山寨的强盗作风颇为不满,但我还是虔诚得在各殿拜佛。心里暗示:你看,你看菩萨的脸,很无奈。这么一想我对菩萨越发敬重,拼死拼活得去抢垫子,长跪到地。程嘉豫倒没有我那么积极,他一面忙于躲避拥挤的人群,一面四处看看,很耐心地等着我。
  
  拜完佛,出了殿门,清风徐面,顿时自己四肢舒展,耳目清明。“渴了吧,喝点水吧。” 程嘉豫递给我一瓶橙汁。我颇为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橙汁?”“你不是每次吃饭都点橙汁吗?” 程嘉豫好心提醒。我一听很窝心,没想到程嘉豫观察如此细腻,真是七巧玲珑心!一路我很尽责地替他介绍此处典故。他也仔细地点头聆听。
  
  临近傍晚,终于登上公车往家赶。而我妈的爱心电话也同时响起。
  
  “小米,你们在哪里?”
  
  “哦,我们上了公交了,回来了。有事吗?”我问。
  
  “恩,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们快点啊。”我妈有些欲言又止地说。
  
  “妈,没事你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漫游很贵?”我喋喋不休地埋怨。
  
  “你这孩子,叫你快点还啰嗦。”老太太说完就挂了电话。唉,汽车又不是我家的。
  
  进了小区特意买了个大烟花,准备回家放。程嘉豫抱着烟花,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家,还没等我拿钥匙,我妈已然开了门。
  
  我一见,笑说:“妈,你趴着门干嘛,够专业的。”我妈朝我不自然地点点头。
  
  我有一丝疑惑,还是接着说:“我们刚买了一个大烟花,待会儿吃完晚饭一起放。”说完,绕过我妈,进了客厅。一抬头,发现爸爸正陪着人说话,黑色毛衣,端坐的竟然是叶容宽。我满脸的笑顿时僵住。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新年好,江米。” 叶容宽温和地看着我。
  
  “新年好。”我结巴地回,脑子犹如糨糊般蠕动。
  
  而随我进门的程嘉豫放下烟花,看了看,也有些迟疑地说:“你不是晋阳的……?”
  
  “新年好,我是叶容宽。” 叶容宽微笑着站起身和程嘉豫握了握手。
  
  一丝金光闪过,我今天,千里迢迢,花了15块和门票,去五禅寺,请得是菩萨还是恶煞?冤枉,冤枉啊。
  
  “小程,来来,快坐,快坐,跑了一天也累了吧。小米,你还愣着干嘛。”我妈正拿着她的独具慧眼暗杀我,让我从哆嗦中回了神。
  
  等着众人寒暄,我已经急不可耐地把我妈拖入房里。
  
  “妈,姓叶的怎么会来?”我恶狠狠地问。
  
  我妈很诧异地看着我:“你不欢迎?人家一下午都在等你呢。”
  
  “他来干嘛,还嫌不够乱?不请自到,太没家教了。”我咒骂。
  
  “这孩子,人家大年初一来给我们拜年,你才没礼貌。”我妈不满地瞪我:“人家可是有情有义啊,当初你腿断了,可是叶容宽安排的病房,还答应我好好照顾你出院的。”
  
  “你不是拜托了乔以婉,怎么还关他什么事?妈,你这不是添乱嘛!”我不无痛恨地说。弄了半天还是我妈搞得鬼,害得我还自作多情以为叶容宽余情未了。我想叶容宽那么骄傲的人,一旦和我掰了,怎么可能还会回头。一句话,错了,全都弄错了。
  
  “小米,别瞎想了,现在的关键是今晚如何安排他们俩。是你和叶容宽睡一屋呢? 还是你和小程睡一屋?”我妈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咋办,凉拌,大家一起睡!”我气呼呼地出了房。
  
  一顿饭吃得我如同爬山涉水,而让我更气愤地是,其他人好像都很开心。难道都是菩萨派来折磨我的?我一个守法公民,也就贪点小便宜什么的。我有什么罪过!
  
  “小米,你是主人,替我和你爸敬小程,小叶一杯吧。”我妈惟恐天下不乱地催促。
  
  这歹毒的老太婆!
  
  “那啥,你们先给红包吧,我再做定夺。”我脱口而出。
  
  “这孩子。”我妈讪讪地笑。顿时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我纳闷,难道我讲了个冷笑话?还有他们笑点也太低了点吧。
  
  吃完饭,过了会儿,叶容宽就道别。我暗自庆幸,住宿危机解除了。我妈假意挽留。叶容宽笑说:“晚上我还要赶回青城,明天要开会。” 他站起身,接过我手中的大衣,说:“江米,不介意送送我吧?”
  
  不等我说什么,妈妈一边暗自捏我,一边热情地说:“这是什么话,小叶,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小米送你是应该的。”
  
  我换了鞋,一声不吭地跟在叶容宽身后。下了楼,走到车前,发现并没有司机在等。叶容宽转过身,看着我。我撇着脸,轻声说:“你开车小心。”
  
  “你就没有别的话和我说?” 叶容宽问道。
  
  还能有什么话,该说的我不都已经说了。我轻叹一声:“谢谢你能来。你也别太忙了,注意身体。”
  
  “这是我的工作。” 叶容宽低低地回答,语气中浸着一丝怅然。
  
  “嗯,我好像从来没有恭喜你荣升为市长,今天就恭喜一下。”我抬头望着他,平实宽广的身影,清癯的脸庞,墨色般的双眸,空气里仿佛弥漫过一阵馨香,如同铺就的一幅山水画。是啊,那样的悠长,原来是那样的美好,仿佛要使劲全身地气力去回想。我咬了咬唇,狠心地说:“还有,也要恭喜你和蓝胜雅,共结连理。”
  
  叶容宽一怔,随即黯然地说:“你是这么想?”
  
  “嗯,蓝胜雅应该会是个称职的市长夫人。”我一字一句慢慢地说。说完,凝视着他的双眼。只是短短一刹那,他的眼里已经漠然地寻不出一丝情绪。
  
  许久,声音里透着彻骨寒意:“如你所愿。”说完,上了车,疾驰而去。
  
  这样沉沉的夜,零落的鞭炮声,轻易地隔开了我和他。
  
  叶容宽是我永远的伤。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5:54
第35章 番外3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从青城回到晋阳,已近深夜。城市却还沉浸于迎春的喜气中,夺目的辉煌,刺得眼睛有些发花。疲惫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叶容宽垂首靠在后座,兀自轻揉太阳穴。
  
  “叶市长,是回首长家吗?”小毛问。
  
  叶容宽“嗯”了声,随即却说:“去绿园小区吧。”
  
  原来他还是如此想见她。
  
  仿佛是过了半世,叶容宽才鼓足勇气打开门。那身影又跃入眼帘,依旧是那般清澈,隔了这么久,还是会见到她从沙发里跳起,嚷嚷:“叶大人,你怎么才回家啊。”说话间,奔过来,撒娇般扑向他,杂七杂八地说些孩子话。只须一刹,他就能触及的无限温腻。
  
  只是空荡荡地房里,静寂般漏着沙,暗沉的犹如墨浆。叶容宽有一瞬窒息,迫得他忙不迭地开了灯。骤然的灯光却越发叫人无法逼视。他下意识得握紧拳,坐在沙发里。
  
  那时的他,正在临市负责防洪抗旱的工作,每日忙着看堤防,视察灾区,开会……而大多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有时他等到半夜时分才到家,而江米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等着他。他习惯轻轻抱起她,把她送回卧房,而江米总会迷迷糊糊地嘟囔几下,搂着他沉沉地睡去。曾经的炙热眷恋,他如何能舍弃?
  
  只是渐渐,江米不再等他,而是一个人蜷缩在被窝一角,透着凉意,渗着绝望。他总是想,等忙完这一阵再说。而那一天还是来了,他永远记得江米一个人无助地坐在客厅一角,漠漠地说:“叶容宽,我们到此为止吧。”瞬息他一阵恐慌,马上又被狂怒覆盖。他真想冲过去,摇醒江米:他都已经可以这样待她。她还要怎样。他事事都可以迁就她,远离那些似锦繁华。他只一味地想,不管什么样的艰难困苦,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抵挡,他不需要江米陪他一起,他只要江米安心地等着他,等他回家。如此而已。而仅仅是这样,她还想怎样!这辈子的家世教养,只够他忍着不说话,走入卧房。而一夜梦魇终究抵不过顷刻分崩离析。
  
  父亲知道离婚,一如既往的沉默。良久才说:“稳定的婚姻是你的仕途保证。如今有什么打算。”他沉思片刻,决定离开,去西部。父亲点点头,说:“你自己把握。”短短几句话,深深阻断了江米和他。
  
  走在兰州街头,下了班的他,一人细细地喝着羊肉泡馍。抬头,瞧见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红扑扑的脸,黑亮的眼睛,正软软地向父母说:“我来弄,我来弄。”很固执地从父母手中拿过馍,仔细掰着。而围着她的父母,只是好笑地看着女儿,溺爱的眼光,轻柔的声音,让叶容宽突然鲜活。
  
  他想起那时的江米是大三,眼睛也是如此通透,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理他。也怪他自己,竟然失控般去掠夺她的真切。之后他多次打电话,都被寝室的同学拦下,最好笑的是谢芳,还阴阳怪气地说:“江米,不在。你要见她要预约。哦,其实你也不必了,因为现在已经排到下半年了。你到时候再打吧。”也罢,发生那样的事,女孩子也不能很快接受,所以他也好脾气地等,厚脸皮地打电话。岂料,过了一个月都不见效,他也有些着急,打算好好解释一下。等他忙完工作回到办公室,秘书却和他说,江米在等他。不等他推门,满脸愁容的江米已经从办公室里跑出,见到他,依旧是扑过来,嚷嚷:“叶容宽,我是不是怀孕了?好朋友还没来。怎么办呀?” 叶容宽有一丝错愕,又有些挫败。原来是这样才记起他。而一边的秘书却低着头窃笑。结果当然是一场虚惊。等到晚上把江米送回学校,江米才迟钝地说:“是不是你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我们那个了。” 叶容宽很气馁:“你都叫那么响,估计整幢楼的人都知道了。”而江米这才记起不好意思,不依不饶地要他赔罪,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说:“你看你都让我名誉扫地了。快点将功补过,嫁给我吧。”江米听罢,不作声,等车停在校门口,她下了车。一转身,眉飞色舞地点着他:“叶容宽,你如今是我手下败将,等着受死吧。”说完昂首挺胸进了学校。他倒很开心,这就是他耀武扬威的江米,胡闹的没有章法。
  
  之后不久,江米哭哭啼啼与他去机场送好朋友夏晓芙出国和父母团聚。回来时,一路边流泪边哼哼唧唧地和他回忆两个人儿时做过的坏事。哭累了,就靠着他,喃喃道:“叶容宽,你不知道,我和晓芙从小就期盼有个真正的家。左手牵着爸爸,右手握着妈妈。一家三口蹦蹦跳跳回家。那样多好。我和晓芙一直都没有。我们也好想那样,哪怕回到家,因为做错事或者功课考砸被妈妈爸爸责备也没有关系。那样才是家……才是家。……叶容宽,你说对不对?”说完紧紧搂着他。叶容宽揽着江米,细细地望着她,那时她剪了一头短发,鬓侧微曲地发卷从耳边垂下,他伸手想抚上碎发,而那发卷还是调皮般滑下,落在瓷般的颈项。疏落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江米脸上镀上一层金黄,静谧而柔软。叶容宽痴痴地望着她的脸颊,这是他宛然笑语的江米,用尽力气去呵护的她。
  
  原来过了这么久,自己才知道,江米只不过要个家。对,只不过要个家。这个看似对很多人来说,很容易的事,在他却成了奢望。说来好笑,堂堂的大市长,原来只能承诺婚姻,却给不了一个家。
  
  叶容宽定了定神,依稀又见那日傍晚,如缎晚霞,透着那个沉甸甸的她,独自坐在台阶上。神情紧张,却还强作镇定。那是他手足无措的江米,却带来这世最璀璨的霞光……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0
第36章 新安驿1
  我有些麻木地伫立在黑夜中,无边无际,如同卷入洪流中的泥沙,翻滚沉沦再沉沦。
  
  “江米。”是程嘉豫的声音。
  
  我转身,看到他正拿着我的羽绒服站在单元口。他朝我和气地笑笑,说:“伯母怕你冻着,让我下来给你衣服。”说完把衣服递给我。
  
  “程嘉豫。那个……”我艰难地解释:“那个……叶容宽其实是我的……前夫。”
  
  程嘉豫果然有一丝讶意,他手一僵,不过很快帮我把衣服披上。
  
  “我是不是很傻?!”我酸楚地自嘲。说完,也不看他,朝楼上走去。我俩一路沉默,一前一后走着。到了家门口,我听见程嘉豫,轻微地叹息一声,说:“是很傻。”我一滞,随即又听到,“我的意思是叶容宽是很傻,傻到可以把你丢失掉……”
  
  新年新气象,我对新的一年还是有很多赚钱省钱计划。只不过此时此刻,我就想快点赶到公司。因为在家里养得太好,我无法很快适应早起,以至于第一天上班我迟了15分钟。我忐忑不安地跨进销售三部,刻意蹑手蹑脚,生怕被韩老头抓个正着。
  
  “江米,你来了。” 韩老头的声音在背后无常响起。
  
  我暗自轻叹,来得晚,不如来得巧。
  
  “你赶快去十二楼见吴总。” 韩老头吩咐着,转身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我有些吃惊,很本色地问:“为什么?”吴总虽是我销售部的大统领,但平时和我的交集基本是零。事实上我作为三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中坚分子,从来没有被韩老头叫去参加过一次销售部的重要会议,而对吴总的认知,基本停留在公司网页上的照片。如今韩老头让我去见他,我很恐慌,难道要下岗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以为你是十万个为什么。”韩老头不耐烦地朝我挥挥手。他那样的态度让我更害怕。韩老头见我呆立不动,喝道;“叫你去,你就去。”我一惊,来不及把包放下,如同离弦的箭冲上十二楼。
  
  十二楼在公司一直是被尊称为玉宇琼楼。假如今天同事和你说他去了趟十二楼,基本上我们可以理解为又一名黄金汉诞生了。只不过大多时候,他可能只是去用了一下十二楼的洗手间。而如今我实实在在地踏在十二楼的走廊里,心情无比波动。我深深吸了一口十二楼的仙气,感慨万分,这里的氧气可真足啊。
  
  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虽一时意乱心慌,但还是马上弄清问题关键。到底我干了什么坏事,惊动吴总大驾。秉承一旦做错,立马认错的原则。我快速念着数来宝,还是不能过滤到自己的错误。难道吴总要以莫须有的罪名,逼我下岗?我决定临死挣扎,向他彰显一下新一代马桶销售员的精良,失去我不仅是亨洁的损失更是整个马桶界的劫难。只是我今天出门太匆忙,又经历公车洗刷,基本没什么人样。我四下打量,没有人,于是里里外外整理了衣衫,核对纽扣是否错位,商标是否漏剪。又对着走廊边玻璃窗,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下,到底是十二楼,玻璃窗都擦得锃亮。最后咬咬牙,我从包里掏出口红认认真真的涂了一遍,可惜没带其他化妆品,总算临阵梳妆,不美也靓。我反复审核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不错,还算端庄。还没等我去找吴总的办公室,面前的玻璃窗被打开了。我一惊,原来不是窗,是门!门边站着一位黑衣人,修长挺拔,衬着一张英气的面孔,眉宇间有着冰冷的气息。酷美男!只是他没福气神会我的称赞,不带一丝情绪地说:“你对这门研究很久了,我很想问问,有问题吗?”我一听,完了,自己的对镜贴花黄,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我有些尴尬,讪讪道:“您好,我是销售三部的江米,韩经理让我来见吴总的。”
  
  “江米?!”酷男用略有生疏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我点点头,欲转身告退。
  
  “嗯,先进来吧。”他说完,朝里走去。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吴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就是大头头了,听口音还是个海归。我随他进去,里面不是办公室,而是一间小会议室。酷男在首座入座,又示意我坐下。
  
  “你什么事?” 酷男问。
  
  道行真深,一见面先把棘手的皮球踢给我。以他的气势,被煞到也是可能的。假如我心脏不够强,肯定立马自责,最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无形中就把我解雇。只怪他命不好,碰到我这个稀泥王。
  
  “吴总,首先请允许我先汇报一下自己近期的工作成果。”我的开场白很传统。吴总好像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若有所思看着我。我忽视了他的意味深长,开始侃侃而谈。我独自阐述了十五分钟,说得不紧不慢,有理有节,荣辱不惊,对去年下半年的两次小失误也被我薄此厚彼了,我巧妙地强调了一下自己最终还是得到了数量不小的补偿,结果证明我其实不仅是销售良将,也是危机解决专家。是又专又全的商界奇才。最后我很诚恳地发誓:“我在销售三部两年零四个月,感谢公司给了我如此大的空间,让我取得了骄人业绩,当然这与韩经理的指导和公司领导英名抉择是分不开的。我保证,一定继续勤勤恳恳,在新的一年争取创造更大的销售业绩。” 新年第一天,我的确是更上一层楼,我深深被自己巧夺天工的口才折服。
  
  吴总一言不发,我有些担心他是否被我的真挚感言催了眠。只见吴总的手指在桌上轻搭,说:“嗯,你说了这么多,我倒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没有成功地拿到楼宇度假村的单子,还有为什么没能把我们公司的产品卖到大学城。”被他一点,我立刻反映,原来我是孤独求败?!他怎么可以这样抹杀一切,以偏概全。
  
  “吴总,其实大学城的计划只是暂时搁浅罢了,我们还是有希望重新打入的。”我心一横反驳,反正晋阳的三元集团还没有开始大学城整体采购,不管怎样也不算我输了。
  
  吴总“嗯”了一声,又问:“那个投标书里公司产品说明是你独自修改的?”
  
  我点点头,有些自得地说:“是的。我其实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工作,后来想实现更多的自我价值,才选择销售这条道。
  
  吴总微微一颔首,说:“嗯,我会和韩经理商量一下,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我站起身说:“谢谢您,吴总。”
  
  酷男嘴角有一丝颤动,缓缓地说:“你其实可以叫我立。”
  
  我忙着答应,心想:吴立,“狐狸”,名不虚传啊!但不管怎样,下岗危机貌似解除。
  
  我如释重负,下了十二楼,回到办公室。刚一坐下,韩老头从办公室冲出,看到我,大叫:“江米,叫你去见吴总,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一愣,我不是刚见过才下来吗。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0
第37章 新安驿2
  韩老头永远是这么一惊一咋,沉不住气,我很无奈地叹息,说:“我刚刚在十二楼见过他。吴总说他会和你商量的。”我故作神秘地添了一句。
  
  韩老头无视我的神秘,继续叫嚣:“不可能,吴总秘书刚给我电话呢!”
  
  我一愣,说:“韩经理,你什么时候接的。我和吴立在小会议室谈了快半个小时呢!”
  
  “吴立是谁?” 韩老头问。
  
  “吴立不就是吴总吗?” 韩老头这是什么记性。
  
  韩老头有些绝望地望着我。而我身边的小张,幽幽地背书:“江米,有没有可能吴总的字是立?”我不解地看着小张,他继续解释:“地球人都知道吴总全名吴有福。”我想想,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名未免俗气了些。
  
  我和小张眉目传情,你来我往。“放屁!” 韩老头忍无可忍地怒骂。搞得小张和我方寸大乱。
  
  “吴总一直在办公室等你!” 韩老头恼怒地说。
  
  “韩经理,电话。”另一位同事叫道。韩老头瞪了我一眼,接起电话。
  
  事情发展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让我不得不相信自己在十二楼走了走时间隧道,逛了逛历史长廊。和我有相似想法的还有小张,他继续在一旁低声提醒:“江米,有没有可能你在十二楼穿越了?” 我和小张眉来眼去,多么真诚的同事般友谊,小张和我欲罢不能。也对,这完全符合穿越小说,一般女主角一跺脚就能踩到美男。
  
  不多时,韩老头放下电话,神情有些和缓,宣布:“下午三点,部门会议,请全体成员务必参加。”说完走回他的办公室。我和小张如梦方醒般点点头。
  
  我忽然和小张说了一句:“那个吴有福,其实长得很帅。”望了望小张,伪善地说:“其实你要是没有青春痘的话,也是个小帅哥。”
  
  小张一脸欣喜,说:“江米,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点点头。小张自打失恋以来,对自己的感情方向犹豫不决,经常和我探讨如何青春永驻,以他的条件是找到好女孩的机率高,还是找到好男人的机率高。我很惆怅,这年头不是逼良为娼,就是逼男为同。看到他满脸青春痘,我有义务帮他弄清自己的“兴”趣爱好,好心鼓励:“其实你青春一直永驻,而且你也很心灵美。”我内外兼备的赞美,让小张很中意。不过他还是自息不强的说:“嗯,要是我满脸青春痘少点就好了。”
  
  作为完美主义的小张,一直很规律地喝着中药,调理气血,以内养颜,幻想能够痘痘一扫光。只是我对此有保留态度,按照清心寡欲的理念,和尚尼姑应该是最没可能有青春痘的人,但事与愿违,我们还是经常看到他们青春焕发。小张如此严格完善自己,我也感叹,天生丽质,是多么的省钱啊。
  
  下午三点,我和三部其他销售员陆续来到会议室,不出所料,酷美男吴有福也在。我是第一次有幸参加部门重要会议,感慨万千,荡气回肠。都是实力说的话,我要是没能顺利夺下楼宇经济适用房小区的马桶,估计也不可能坐在这里。我好不容易在门角找到一个好位置,坐在这里不仅可以纵观全局,还能打打游戏,劳逸结合。
  
  不远处,一位中年大叔清了清嗓门,宣布开会。照例拖沓冗长的全年度工作报告,也不忘和世界经济格局结合一下,鉴于全球经济危机,让全体员工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没有什么新意。我拿出了手机,开始了游戏生涯。我太沉醉于打扑克,抬头才发现酷美男吴有福已经不苟言笑地开始他的发言,别看他年纪不大,说起话来沉着有度,简明扼要。他很干脆地总结了一下各销售部门去年的工作成果,提了提下阶段工作目标,最后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会议。
  
  “江米,你等一下。”当我准备和其他同事一起鱼贯而出的时候,很意外地被韩老头叫住。和他一起的还有吴有福和中年大叔。看见身边同事惋惜的目光,我意识到有可能早上吴有福没办法名正言顺的把我辞退,准备要利用各级干部的力量对我狂轰滥炸。不就是个三堂会审,这有什么可怕的?在我过往二十七年的长河中,每一个过客都或多或少的留下了印记,而赵允芝教会了我,不论你如何抗拒,也要优雅地转身面对。此时的我也很优雅地转了身,对他们微笑,笑得我心里直发毛。
  
  韩老头看了看吴有福和中年大叔对我说:“领导决定,你立即开始负责三元集团的工作。”
  
  什么!让我去和谐蓝胜雅所在的公司,这不是以卵击石嘛。不等我说什么,吴有福在一边补充:“嗯,我和他们仔细研究了你的情况,你是目前最熟悉大学城项目的员工,对公司产品也有很深的了解。我们认为你很合适。”
  
  我挠挠头说:“吴总,其实我现在还在负责经济适用房小区,不久还要负责天阙另一单项目。恐怕……”
  
  中年大叔不悦地打断我说:“小区的计划可以让其他同事代办,至于天阙的另一单项目,我没记错的话,要下半年才开始。我认为你有充分的时间处理三元计划。公司不会养一个闲人。”几句话驳回我的上诉。我面如死灰的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位领导很满意我的妥协,寒暄一下就出了会议室。望着他们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三元总部在晋阳,倘若要打入敌人内部,意味着我将长期驻守晋阳,那这期间的车马费,误餐费,补贴该怎么算。我失声叫道:“吴总,请等一下。”
  
  中年大叔不耐烦地转过身看看我:“你又有什么事?”我很不高兴,又关他什么事。而走在一旁的吴有福也似笑非笑盯着我绕着舌说:“哦,江米,我刚才忘了说,我将会直接负责这个项目,以后你有疑问可以问我,不必去叨扰吴总了。”
  
  我呆若木鸡。而吴有福颇为轻松地说:“你还是叫我LI好了。我是厉秉年。”
  
  姓厉的,咱俩梁子结大了!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0
第38章 新安驿3
  我气急败坏地回到办公室,同事们已经知道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而小张当之无愧地承担起接管我小区项目的工作。不过他还是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不仅是他还有其他同仁都认为我这个孤独求败是踩了狗屎了,所以能被选中。
  
  “江米,行啊,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小张在一旁酸酸地打趣。
  
  我懒得理会,因为脑子很混乱,许久才问:“你说,那个姓厉的是哪个部门的领导?他说会和我一起负责大学城的项目。”
  
  小张大惊失色地看着我,确定我不是开玩笑:“江米,愧你还在公司待了这么久,怎么连自己的衣食父母都不知道。那个厉秉年可是大老板。”顾不得我有进一步的表示。他又继续说:“哦,厉秉年具体来头我不知道,他虽然不太在公司出现,据我所知他常年呆在美国,但亨洁是他在国内一手创办的品牌。江米,你现在可是一线天,以后有什么内幕消息一定不要忘了你曾经的战友啊。”言语之间,羡艳之色表露无遗。
  
  我有些悲悯地看着众生相,心想这辈子见到的大人物还算少吗。我假如说自己曾经无数次和首长共进晚餐,共度佳节,甚至同床共枕,小张会不会对我崇敬的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抛开叶家两位才俊不说,叶仲修算是我见得级别最高的首长。现实中,大家往往会被这些个大人物的光环所迷惑,觉得他们不可接近。但我当时幼稚的认为他们首先是人,然后是男人或女人,再然后就是某个家庭成员,最后才考虑他们附带的头衔。当叶容宽把我郑重其事地介绍给叶仲修时,我也一如继往地如同见老师一般,礼貌而诚恳。而叶仲修仿若普通长辈一般,慈祥地问了问我的功课,家乡等等琐碎的小事。我这条变色龙在叶仲修面前没有半点谄媚之色,以至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我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直到他在和叶容宽讨论某年严重水患,而我却忧心忡忡院子里的葡萄架是否能如期结出甘甜硕果时,他才顿悟,其实我就是个思维脱线的外星人。尽管那样,叶仲修对我的本色表演还是很欣赏,甚至在结婚后和我说假若叶容轩日后欺负我,可以向他投诉。搞得私底下叶容轩愤愤不平,直叫不公平。叶容宽很欣慰地说:“既然太上皇都下了旨了,那你就奉旨调教叶容轩吧。”我听后也很开心,但转念一想不对,说:“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选举社会了,你家怎么还是世袭制度? 还有你以为你现在是君临天下吗? 搞不好是我母仪天下呢?”只可惜离婚之后,我也很知趣地没去打扰过他,现在想想有些失礼。
  
  下班之前,我一直在研究公司网页对厉秉年的描述,令人失望的是那些公事公办的叙述,并没有带来很多信息。我把我的新动向分别和乔以婉程嘉豫汇报,却得到截然不同的答复。乔以婉一脸急色,忙着问厉秉年年龄,家世,情史等等八卦,最后说:“江米,上次叶容轩我可是忍气吞声了,这次你可得把他留给我!”我立刻信誓旦旦。不管乔以婉成功魅惑楼小强还是厉秉年,在我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而程嘉豫倒是说:“应该是个锻炼的好机会。看来五禅寺倒是灵验啊。” 不过转眼他还是有些失望,说:“那你岂不是要经常呆在晋阳?”自从我向他坦白我的婚史之后,程嘉豫对我还是一如往昔的体贴。而我妈经过几日的考察,也觉得现在有一个脾气温和的人和我相处是件好事。
  
  第二天,我和小张就忙着交接工作。直到中午时分才算搞定。我和他一起在员工食堂吃着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多时几个公司其他部门的MM围了上来,问东问西。而小张立即承担起经纪人的角色,很老练地和她们打情骂俏,热闹非凡。正是柳暗花明无数春!不过还是有几个不懂礼貌的,很直接地质疑我使了什么妖法,如何能和厉老板一个战壕。我气急,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只怪我平时太低调,竟然被人欺负到头上。我开始诬罔视听,贻误后生:“其实我和厉秉年一见钟情,二见定盟,三见定情,四见恐怕要定亲了。你们都瞧好吧。没定你们马上尊我为厉太太。”我说的一半是事实。这年头不下剂猛药,就治不了某些人的花痴善妒的重症。只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法,说服得了自己,却说服不了新新人类。我的大言不惭,惹来讥声一片,让我如坐针毡。
  
  “厉总。” 小张很狗腿地站起身向我后方低头哈腰。
  
  果然厉秉年端着午餐正目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众人如同树倒猢狲散。出于礼貌我也站起身,说:“厉总,您也亲自吃饭啊。”不过厉秉年对我的调侃充耳不闻,在我对面坐下,冷冷地说:“我希望日后在工作中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你也不要有不合适的幻想。”显然他听到了我的流氓论断,而且很不高兴。
  
  我强忍满腔怒火,说:“厉总您误会了,我们其实是战略型伙伴关系。”而厉秉年好像不太明白,看了看我。我好心解释了一下:“就是美国和中国的关系。” 厉秉年皱皱眉,显然还是想不明白。这人有没有文化?忽然想起他可能是个香蕉人,对中国的政治用语不太了解。我绞尽脑汁说了一句:“就是拍档。”这回,他终于明白了,说;“你说是partner ?”
  
  我点点头,站起身,有些同病相怜地说:“厉总,您的中文应该是奥特曼教的吧。正好,我的英文是六人行教的。日后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您慢慢用膳,我先跪安了。”说完拿着餐盘,扬长而去。
  
  厉秉年在我身后慢慢地消化着我的话,最后说了一句:“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不过请下午两点准时到我办公室开会。还有你还是叫我LI。”他到底缺乏胃动力。
  
  短短两天,我如此频繁地登高远望,终于让同事们很不情愿地承认我很快会成为黄金女郎。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1
第39章 新安驿4
  当人人都认为我是巧遇贵人,命犯桃花时,我却很凄惨地沦为打杂。厉秉年竟然越过私人秘书,直接和我单线联系。我疲于整理文件,上窜下跳时,厉秉年却悠闲的打着色情电话,甚至吩咐自己秘书订花,买礼物,看架势要日日花前月下。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要求我用英文书写所有文档。
  
  我再欺软怕硬,看到他如此令人发指的行径,也愤怒且委婉地说:“LI, 我可不可以让你秘书和我一起整理文件?”
  
  哪知他略了我一眼说:“她是我的秘书,我发她薪水。当然我不反对你自费找一个秘书帮你。”
  
  他如此狼心狗肺,辣手摧花,我也只能采用迂回战术,躲避他。可惜上辈子厉秉年一定是缉毒犬,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堵我在洗手间门口,员工休息室里。还很好脾气地询问我:“为什么你在我面前待不了一个小时。”我被他整得发麻,什么溜须拍马都懒得了。我直接没好气地说:“最近有swine flu, 我想我们还是要保持安全distance,以免有不必要的loss。” 厉秉年一本正经地回想:“我很久没去墨西哥度假了,还有我的朋友最近也没去过墨西哥。”我指桑骂槐地说:“据我所知,自身变异也是possible。”不负众望,我终于惹恼他,他很生气地说:“既然这样,我们要加快速度,你务必在月底前把产品说明和销售计划拿出来。”
  
  我很后悔和他较劲,结果我悲惨地连程嘉豫的约会都未能前往。他的良苦用心,终于换回了我的雷霆震怒。我决定罢工,讨回自己的私人时间。他不是民主社会来的吗,人人都应享有休息的权利。厉秉年翻了翻我未完成的计划,平静地说:“你一般私人时间如何打发?”我一愣,随口说:“当然是shopping,dating,还有learning English。”
  
  “不过如此。” 厉秉年很不屑地说。
  
  “既然这样,晚上你和我私人时间一下吧。” 厉秉年继续说。他说得不带一丝纹动,让我很难相信他是邀我约会。果然,厉秉年又说:“其实,我晚上的女伴刚从美国来,她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你可以向她介绍一下。”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嗯,关于晚上的劳务费,我准许你下星期休息三天,并且我会承担今晚的所有开销。”我一听,来了兴趣,有便宜不占是傻瓜。我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厉秉年和叶容轩很像,也喜欢丰乳肥臀的美人。只是我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人,明显对厉秉年的兴趣超过对中国文化的兴趣。而厉秉年一反常态,与那洋妞卿卿我我,缠绵不休。我很耐心地看着他们郎情妾意,也很上道地扮演隐形人。在如此美妙的夜晚,看着绝版爱情片,吃着不要钱的高档西餐,我的人生竟然如此奇妙般和谐。
  
  我还没来得及把他们送入洞房,乔以婉的电话却打断我的梦想。
  
  “江米,干嘛呢?”
  
  我压低声音说:“我在和狐狸男吃饭。”
  
  乔以婉有些瞠目结舌:“你和他在情人节一起吃饭,不要告诉我你们订婚了。”
  
  我一惊,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可叹我一把年纪,对情人节的认知还是如此浅显。
  
  我脱口而出:“啊,那我的程嘉豫怎么办?” 乔以婉镇定地说:“我和他在一起,你快点出来,我们仨一起过。”
  
  转眼厉秉年正和洋妞交换口水,我大悟狐狸男就是把我拉出来羞辱的,这太可恶了。等到我从洗手间回来,他们已经快意乱情迷,我一抬手抛出几个洗手间里买的保险套说:“小心swine flu。”没等二人反映,我退了场。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及时地过了一个丰富的情人节,一夜连赶两场。
  
  第二天,我提前到厉秉年办公室报到,主要想亲眼看看他一夜销魂,是否疲惫不堪。只是我未能如愿。厉秉年办公室门口空荡荡的,连秘书也还没来。马上我就被办公室里的声音吸引。原来厉秉年在和人吵架!
  
  我乖巧地躲在虚掩的门口往里看,只见厉秉年优雅地靠在沙发里,但脸色不太好看。而他面前站了位妙龄少女,同样板着面孔。我细细打量女孩的脸,暗叫天使在人间那。只是穿着打扮太普通,见她梳着高高的马尾,一件白色羽绒服,一条浅色牛仔裤,中规中矩地背着黑色双肩小皮包。不过被面前厉秉年一袭妥贴的黑色西服衬托,显得很是夺目。
  
  到底是假天使真人类,而且还很火爆,她大声说:“厉秉年,我真后悔相信你。”
  
  “随便你怎么想。” 厉秉年冷声回答。
  
  “你如此仗势欺人,将来得尔万民诛之!”
  
  我一愣,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啊。
  
  “你不是一向不畏权势吗?” 厉秉年针锋相对。“这次你又打算怎样?”
  
  天使哼了一声,说道:“看来没必要多说什么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很担心以厉秉年的中文造诣是否能够准确领会其中的含义。果然,他额上青筋有些突起,微微挺直腰板确认:“你的意思是分手?”
  
  “如你所愿。”天使夺门而出。我有些茫然地站在门口,心想这句台词也很熟悉啊。而再看厉秉年呆呆地坐在沙发里,眸色阴沉,明明是舍不得,还要故作不在乎地去放下,很纠结。我没良心地躲在一旁幸灾乐祸,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原来厉秉年也有被打败的一天。
  
  为了让厉秉年有机会独自舔伤,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洗手间。很意外得和天使会了面。只是此时她已经哭得花容失色。作为过来人,我很好心肠地和她搭了腔:“你也是晋江八珍的粉丝?” 天使胡乱地抹抹脸,说:“你怎么知道。” 我有一朝逢知己的喜悦:“你刚才用了她原著中的不少话。我也在追《福兮福兮》,可惜作者写得太少了,一天才更两千字。”天使显然没有心情和我讨论文学,她默默坐在洗手台上,眼睛忽闪,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马上断定眼前也是位脱线王。我立即对她进行再教育:“你看,其实不光是你讨厌厉秉年,我也很讨厌他。” 天使愕然地看着我。
  
  “实话和你说,我在他手下被他欺压多时,积怨已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讨伐这个狐狸男。还有我是他近期的工作伙伴,我叫江米。”我很自如地运用了叶容宽泡妞那一套。
  
  天使一脸惊喜地看着我:“你叫他狐狸男。”
  
  “可不是,还是冰川型的狐狸!”我理所当然地说。
  
  天使终于破涕而笑:“你真有趣。我叫荣享。光荣的荣,资源共享的享。”这名字取得,不就是享受荣华富贵吗,她爹娘真绝啊。
  
  马上我和脱线天使缔结金兰之好,交换了通讯方式,准备等我休假时好好密谋一番。之后我邀她一起离开洗手间。荣享还是戚戚然地说:“你先走吧,我再一个人静一静。”
  
  我点点头,也是,我花了两年时间都难以抚平离婚的伤痕,她又如何能在区区一个洗手间里冲刷分手的痛苦呢!
  
  我一个人走出洗手间,很吃惊地发现厉秉年等在门口,他见我出来,依旧临危不惧地问:“她是不是在里面?”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1
第40章 新安驿5
  见我不说话,厉秉年微皱眉,抬手推开了女士洗手间的门。回首和我说了一句:“你早上和三元的采购部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具体打算。” 说完进了洗手间。我不敢抗旨不遵,只能依依不舍错过一场好戏。
  
  再次见到厉秉年已临近中午时分,他形色匆匆的进了办公室,我正好放下三元电话。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表情,可惜失败了。他神色冰冷如常。难道两人又和好了?原来这世上有人比我更强的,可以轻轻松松分,又痛痛快快和。我很担心脱线天使荣享会把我卖了。不过厉秉年只是一丝不苟地询问我的联系结果,又催促了我在假期之前完成销售计划。
  
  经过整整两个礼拜的筹备,我终于完成了首个英文销售计划,厉秉年仔细阅读了以后,不置可否,只是说了一句:“你可以去休假了。”我有些喜形于色。厉秉年见了,很刻薄地说:“我要恭喜你第一次独立完成这份企划书,我很怀疑公司人事部的录取标准,竟然能让你这种逻辑混乱的人呆在公司长达两年之久。最后,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三天的休假好好反省自己,适不适合再在这个公司呆下去。我期待你的答复。祝你休假愉快。”说完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我踩着棉花出了厉秉年的办公室,下岗还是来临了。我马上成为了双失人群,失婚和失业。乔以婉冷静地看了我的计划书,说:“我倒觉得没那么差,你好歹也是有文凭的。估计那个厉狐狸感情变故,分泌失调,没有地方发泄,你就很自然成为炮灰了。”我痛苦万分地咒骂这个不知人情冷暖的社会。而手机不经意地响起,貌似晋阳的号码。我有一丝心动,看了一眼乔以婉,犹豫地接起了电话。
  
  当荣享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江米,是我荣享。你还记得我吗?” 荣享仿佛好心情地问。
  
  我萎靡地嗯了声。
  
  “你猜猜我在哪里?” 荣享继续孩子气地和我逗趣。
  
  “嗯,在晋阳吧。”我回道。
  
  “你怎么知道,你太聪明了!” 荣享高声称赞我,显得十分兴奋。
  
  我很伤心,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明天是不是开始休假了?” 荣享继续兴趣盎然地和我说。
  
  我实在打不起精神和她调侃,马马虎虎地应了声。
  
  粗枝大叶的荣享终于听出我心情不好,犹豫地问:“江米,你怎么了?是厉秉年为难你了?”岂止是为难,简直是被打入炼狱了。
  
  我不顾一切,气势汹汹地和她描述了我的奇耻大辱。荣享听完,竟然兴奋地说:“这只厉狐狸果然不知好歹。你不要给他打工了。我们公司现在在招人,我给你引荐一下如何?”我的死水微澜,顿时掀起波涛万丈。
  
  不过我还是强作镇定地询问她和厉秉年的处境。
  
  荣享音量突然拔高:“我和他现在是水火不相容,有我没他。”
  
  原来如此,乔半仙猜得不错,我荣幸地成了两人战争中的炮灰。
  
  “江米,你来晋阳吧,我和我部门经理说说,看看有没有可能直接录取你。” 荣享迫不及待给我作了规划。我顿时成为职场的热门人选。
  
  乔以婉在边也听了八九分,她示意我问问是什么工作。
  
  “哦,就是制图的。” 荣享回答。
  
  我一听,更加激动,又问:“是什么公司?”
  
  “三元集团。你可能不知道,在晋阳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荣享得意洋洋地吹嘘。
  
  我心一颤,还是斗胆问:“你部门经理是谁?”
  
  “姓蓝,蓝胜雅。虽然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但是脾气不算太坏。你放心,我听说她现在傍的男人是个高官,势力很大,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到了我们部门,就不用怕被厉狐狸追杀。有她男朋友罩着,厉狐狸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我俩完全可以吃香喝辣!” 荣享说着说着就开始显露了江湖习气。我没办法打断她,只能放任自流。
  
  “其实我们经理自己也是背景深厚,她是个高学历的海龟。大家都说她和她男人算是强强联合。厉狐狸再利害也是在美国,而国内的根基毕竟不深,要和我们经理斗,估计他会死得很惨。我们到时一起给他收尸,买个厚实的棺材,画几个永禁符,让他万世不得超生。再看看能不能分点他的遗产什么的。要是那样的话,你我完全可以提前退休。就可以游山玩水,泡尽天下美男。你看怎么样?” 荣享自命不凡地意识流。
  
  我颤巍巍地说:“我看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荣享很不苟同说:“你别怕,作为你的结拜姐妹,我不是自夸,其实厉狐狸很好对付的,我几句四川话就能把他弄晕。实在不能想象,他的文化素质这么低,听力口语都这么差。能在美国活下来实属不易。”
  
  我继续解释:“其实美国人不说中文,说英文。”
  
  “啊,可不是。” 荣享很自然得接了我的话茬:“他在我面前几乎也没说过什么英文,我也很纳闷,现在想来,估计他英文更差,没好意思说。还好祖国收留了他,还能让他磕磕碰碰说些中国话。不然他在美国连讨饭都很难活下去。”
  
  听到这里,我很想以牙还牙地对厉秉年说:“我要恭喜你竟然能把这种思维混乱,蛇蝎心肠的女土匪视若至宝。同时,我希望你能学会四川话。”
  
  荣享继续描绘厉秉年的葬礼,说:“我连挽联都想好了。左联是永垂不朽,右联是遗臭万年。横批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荣享果然是天使面孔,魔鬼心肠。还是麻辣味的。
  
  而一边的乔以婉很冷静地说:“江米,有没有可能,这个荣享是你妈年轻时流落民间的私生女。她和你真是太象了。”
  
  狡兔脚扑朔,良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邪正?!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2
第41章 三结义1
  阿甘妈妈说得好: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客从远方來,遗我一端绮。我上了趟十二楼,就遇到了厉秉年和荣享,以至于我在很多年后忆起他们时,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他们,我的人生也许不会这样。是他们教会了我爱情的旖旎和残酷。毕竟福无金石固,年命却如朝露。
  
  特别是荣享,完全是个跨时代的人物,给我和乔以婉冲击太大,我们在听完她关于如何杀富济贫的豪言壮语之后,久久不能平静。最后,还是我说了话:“荣享,你看,我在新洲还有很多羁绊,关于到你们公司应聘的事,容我考虑考虑。”
  
  荣享听完,很沮丧地说:“唉,我好不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姐妹,你却还要离我千山万水,隔我悬崖百丈,过和我不相干的生活。”
  
  我一惊,立刻问:“今天《福兮福兮》更新了?”
  
  荣享“嗯”了声,说:“看得我心潮澎湃,我要是姓叶的,早就对女主采取三光,管她同不同意,先生个私生子再说。像他这样礼尚往来,墨墨迹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以为他是爱神吗?玩了个一夜情就够想念一辈子了,都难以想象他在西北那两年如何守节守寡。我最烦这种男人,一点儿没有担当!在这点上,他不如厉狐狸。”
  
  我一听,马上说:“此话怎讲?”心里却在想,怎么一定是私生子,也许会是私生女。
  
  荣享咂巴咂巴嘴说:“厉狐狸一般是先上床,然后再看是否能继续,如果能,就继续上床。他的原则是与其好好了解女人,不如好好继续她。”
  
  我和乔以婉大惊失色,这完全符合情人节上演的剧目,厉狐狸果然彪悍。
  
  乔以婉终于忍不住,夺过电话,问:“你被厉狐狸继续多久了?”
  
  荣享立刻机警地问:“你是谁?”
  
  乔以婉也是个福兮迷,说:“你现在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
  
  的确非常快,一个闭月羞花,一个沉鱼落雁,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下,决定当晚决战晋阳城之巅。我作为双失人群,不想参与。而乔以婉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不用你付车马费。”也对,乔以婉是有车族。
  
  地点是荣享挑的,在晋阳市的某个麦当劳。按照她的想法,既然话题由厉狐狸引起的,在麦当劳决斗,完全符合美国文化。见到我们,荣享已经很东道地点了墨西哥套餐,说是要振兴墨西哥经济,不能被感冒打垮。也难为她了,毕竟由乔以婉这个路痴开的车,能在凌晨之前抵达晋阳,吃一口热乎的,也是一场胜利。最近乔以婉一直在抱怨自己要比以前早起上班,步行五分钟的路,她要花上20分钟。我对此颇为不屑,我的论据是,缺乏锻炼,没有在京城开过迷宫似的高架桥,就不是真正的有车族。
  
  荣享和乔以婉在这个初春的深夜,见了面。一举改写同性相斥的自然规律,颇有相见恨晚的惆怅。而我作为资深组织者,也主持了麦当园里三结义。鉴于我们都是晋江八珍的粉丝,一致同意把我们的三人组唤作“福临门”,完全忘了有可能会被误解成我们是花生油的代言。
  
  不久,我们从麦当园搬到荣享的家。她居然在市中心占据了一套豪华套房,这比我和叶容宽当年的绿园小区,三室一厅的大众住房高档一百倍。见到我们惊讶的目光,荣享倒很自然地说:“哦,这是我二十岁时,厉狐狸送我的成人礼物。”如此大手笔,让我们立刻想到荣享的确名副其实。
  
  而乔以婉还是很执着地问:“你到底和厉秉年多久了。”
  
  “快十年了吧,自打我父母去世,他就是我的监护人。” 荣享平淡地说。
  
  “原来是不伦之恋。” 乔以婉叹惜道。
  
  “什么不伦,谁和谁之恋?” 荣享问道。
  
  “你和厉秉年。”我无奈地说。
  
  “我怎么会看上他!” 荣享貌似很厌恶地说。
  
  “哪你们还闹什么分手?”我好笑地说。
  
  荣享想了想说:“厉狐狸经常词不达意。前些年他靠律师和我传话。估计费用太大了,吃不消了,他最近几年苦心自学中文。”
  
  “哪你躲在洗手间哭什么。”我更纳闷了。
  
  “他干涉我的初恋。我好不容易在二十岁高龄,被人追了。他居然去威胁我的男朋友。害得我们现在只能隔着大西洋,望洋兴叹。” 荣享不比痛恨地说。
  
  唉,这都是历史问题了,荣享和厉狐狸真能折腾。
  
  “都过去怎么久了,你也该忘了。”我劝道。
  
  “也对,小言离开我一个礼拜了。可是我仍觉得度日如年。” 荣享痛心地说。
  
  “你到底几岁了? ” 乔以婉忍不住问。
  
  “哦,过了年,我该二十一了。” 荣享若有所思。“我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一直读的是女校。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找了工作待在了晋阳,遇到我的白马王。可惜,我连个初吻还来不及献,就结束了。”
  
  啊,厉狐狸太诡异了。而且我和乔以婉显然都猜中了结尾,没猜中过程。很快情况基本明了,荣享也算是个神童,十四岁就读了大学。如今在三元跌打滚爬了两年之久。
  
  之后三天假期,荣享白天上班,晚上就和我,乔以婉过着高档的生活,乐不思蜀。我多次提醒乔以婉,不要因为我的休假,让她旷工三天。乔以婉告诉我现在她开始接收楼宇征税事务,到各地考察楼宇业务理所当然。而我严峻的就业问题被摆到桌上,我们惊奇地发现荣享所在的设计部正是当初一手策划害我下马的罪魁祸首,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委婉地介绍我和蓝胜雅的过节,不过对她目前傍的男人只字未提。荣享立刻倒戈,一言九鼎,说:“你可以拿我的名片给厉秉年,说是我介绍的,告诉他,他若想做三元的业务,就要好好对待你。请组织放心,我会在三元做好潜伏工作。让大学城的马桶一辈子都姓江。”最后,她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敬礼说:“一切为了党国。”我的一头乌云,很快就被荣享快刀斩乱麻了。 有人说,一个成功女人背后有无数个男人。而我要说,我的成功背后目前有两个女人和她们各自的男人。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2
第42章 三结义2
  临近傍晚,我和乔以婉在豪宅里正嗷嗷待哺,无聊地看着电视。大门一开一合,应该是荣享。我立即像饿狼似的扑向大门。
  
  只是马上我就绝望了。门口是拿着钥匙的厉秉年,他不比我绝望。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打着哈哈:“厉老板,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您百忙之中来晋阳,是体察民情,还是微服私访?我楼里的姑娘可是日日盼君归啊。来啊,乔姑娘,还不快茶水伺候。”
  
  只是乔以婉没有听从我的召唤,弄得我有些狼狈。倒是厉秉年依旧一副冰川脸,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的我在此休假,且有权不回答任何涉及私人感情的问题。”我继续吊儿郎当。
  
  厉秉年哼了声,说:“我不知道你和小亨是怎么认识的。只是你也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亨,是谁?”我很无厘地问。
  
  厉秉年却没打算和我多说话。走进了客厅。看到乔以婉,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进了厨房。不多时拿着一瓶矿泉水,独自喝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世界格局,股市走向,我和乔以婉面面相觑。
  
  很快,荣享抱着一桶KFC家庭装,风风火火地进了门。发现厉秉年,也说了句:“老板,打尖还是住店?”
  
  厉秉年皱着眉说:“你怎么又吃这些垃圾食品。”
  
  荣享把吃的放在桌上,招呼我和乔以婉坐下,说:“厉秉年,有的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假如你是美国人,KFC是美国牌子,你作为国民也应该支持民族工业。如果你是中国人,对美资企业,也应该懂得保护。如今,你叫它垃圾。是说美国人是垃圾还是说美资企业是垃圾?”
  
  讲到这里,我和乔以婉已经不再怀疑荣享是神童的事实。我见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荣享还是继续说:“啊,你没和我提前预约,就私闯民宅,等着收律师信吧。”说完,咬着鸡腿,喝着可乐,快活似神仙。
  
  厉秉年喝了口水,平静地说:“你总是这样,我说一句,你就说十句。”
  
  荣享立刻口齿不清地说:“没办法,谁叫我是文曲星下凡,伶牙俐齿。当然鉴于你初犯,庭外和解也是可能的。”
  
  厉秉年哼了哼,没搭腔。我坚信,他其实是没怎么听懂。
  
  荣享拿着鸡腿指指他说:“哦,我这里现在收费已经和中国移动接轨。你来来去去,是要双向收费的。是吧,江米?” 荣享看着我。
  
  我也悠悠地配合:“其实不光是双向收费,这样跨地市的犯案,应该加收漫游费。” 荣享满脸崇拜地看着我,心说,果然江是老的辣。
  
  乔以婉当仁不让,又跟了一句:“其实你们都弄错了,按照厉先生的国籍,这应该按照全球通的收费标准。”三人哗然。
  
  厉秉年估计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他一副镇定自若,说:“我来是通知你,Lisa说你订的粉红色mini cooper,明天到了。” 说完,站起身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很恐惧地说:“糟了,明天上班,我会不会被勒令下岗。”
  
  荣享恨铁不成钢地说:“别担心,我把粉红色mini卖了,也能养活你到再就业。”
  
  我点点头说:“就怕粉红色的有价没市。”
  
  荣享立刻反驳:“不可能,我的品味怎么会错。再不济,我们就把这房子出租,做包租婆,这样照样能活下去。”
  
  “那住哪里?” 乔以婉问。
  
  “住Lisa 家,反正她觊觎厉秉年很久了。” 荣享想当然地说。
  
  “你放心,等到我赚够了钱。我就有能力全面收购我家祖上的产业。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撑上很久。” 荣享暗自盘算。
  
  我很失望,荣享思维果然混乱,斟酌地说:“其实我觉得,你要是能赚够钱,那点钱也该够花了。不用那么折腾的。”
  
  “那不行,我是荣家唯一继承人。荣家不能毁在我手上。” 荣享摇头。
  
  还挺有历史使命感的。
  
  “那得要多少钱?” 乔以婉问。
  
  荣享想了想说:“差不多要个一两千万吧。”
  
  乔以婉叹息道:“你工资一个月最多也就几千。你的计划估计得在下世纪完成了。”
  
  荣享咬牙切齿地说:“所以这两年我在加快进度,好不容易才从厉狐狸手中骗到房子和车,准备今年再骗点其它值钱货。加上平时我买买彩票,应该可以完成任务。哎,你们说再骗点什么好呢?若是核潜艇的话,我也不会开,估计厉狐狸不能同意。”
  
  我心想,还不如储备几个核弹卖给基地组织呢。我和乔以婉对荣享重振家业的计划大失所望。
  
  荣享为博得我们的同情,满脸沧桑:“我容易吗,自打我十岁,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飘泊世间,又碰到独裁的厉狐狸。我一直没过几天稳当日子。我就像饥寒交迫的卖火柴的小姑娘,唯一的温暖就是父母银行账户里留下的钞票。我就那样一个瑞士法郎当六块人民币花,可那样还是不能满足我不时虚荣心的膨胀。直到有一天厉秉年对我说我已经成功花完了父母留下的钞票时,我才意识到钱是多么的重要。为了脱离瑞士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能早日见见除了厉狐狸和律师之外的男人。我一直寒窗苦读,把自己逼成考试机器。可又有谁知道我为此付出的艰辛。”
  
  我们都错愕地看着荣享,异口同声地说:“这不是大家梦想的贵族生活吗。”
  
  荣享满眼怒火说:“你去试试到一个有种族歧视的地方待几年。”
  
  “不会吧,瑞士不是中立国嘛?”我问。
  
  “你们都被蒙蔽了,在这个能讲多国语言的地方,居然没人讲中文。这不是歧视中国人,还是什么?不过他们太低估我的实力,我走时已在那里开辟了新中国。” 荣享狠狠地说。
  
  “这瑞士人也能同意?” 乔以婉迟疑地说。
  
  我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当初康有为也想在巴西建立新中国,好像也没经过巴西人同意。荣享这是颇有古风。”
  
  荣享没理我们,继续诉苦:“你们是不知民间疾苦,为了摆脱厉狐狸的魔爪,我都让我的初恋腹死胎中。只可惜,厉狐狸除了语言能力低之外,实在没什么缺陷。我虽可以用四川话弄晕他,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们一定要帮我!”
  
  我和乔以婉深感再和荣享纠缠下去,非得神经失常,所以一致同意连夜赶回新洲。荣享万般挽留,我劝她为了党国的前途,千万要忍辱负重,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同时建议她定时收看《潜伏》,以备不时之需。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2
第43章 连营寨1
  第二天,我如常上了班。而同事们觉得我有三天额外休假,都羡慕万分。甚至风传我和厉秉年的婚讯将至。我心中暗骂,都是一帮形而上学的蠢货。
  
  下午三点,接到厉秉年秘书Maggie电话,通知我上十二楼面圣。纵然荣享答应我养我,我还是很心惊胆战地去见厉秉年。令人意外,厉秉年好像心情不错,坐在沙发里等我。见我进来,就示意我坐下,又吩咐Maggie给我倒了杯咖啡。厉秉年神色和缓地说:“喝完这杯咖啡后,我就该和你拜拜了。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更合适的工作。”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泼在身上。
  
  “厉秉年,你这样无故解雇员工,违反劳动法。”我结巴地说。
  
  “嗯,那又怎样?” 厉秉年无所谓地反问。
  
  “你要承担经济赔偿。”我厉声道。
  
  “哦,不就是钱吗,你要多少?” 厉秉年面露坦然。
  
  “你……”我已经气到说不出话。
  
  厉秉年轻轻一笑,说:“我以为三天休假,你能够悟出什么东西来。可惜,很失望,如果今天不是我让Maggie来找你,你大概都想不起来见我吧。”
  
  我愣住,呆望他。
  
  “你有时间到处闲逛,为什么没想过你那个糟糕的企划书。到现在,你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改吧。我要你这种人干什么,不如早点打发了,以免浪费时间。” 厉秉年缓缓地说。
  
  我当头一棒,的确,这几天的休假,我压根就没想过如何修改企划,而是一味地醉生梦死。厉秉年说得对,我实在是个不合格的销售人员。
  
  “怎么,你没话可说了? 那就这样吧,我会吩咐财务给你合适的赔偿。我还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我放下杯子,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走到门口,我突然转身,说:“厉先生,你说得对,我的确没有一分钟想过如何修改,这是我的错。但并不代表我不会改。况且我原先的计划书,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做生意,讲究的效率,据我所知,已经有两家公司与三元提出了意向,可见时间急迫。你如今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亨洁很可能就会和大学城失之交臂。”
  
  厉秉年哼了一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应该知道我并不缺生意。”
  
  “我没有想过。”我正色道:“只是觉得你做这样的决定非常不明智。你花那么多时间,就是为了解雇我,也太抬举我了,而且让人无法理解。”
  
  厉秉年说:“你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耍小聪明。”
  
  我也寒声说:“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活。为了能活下去,恐怕不是单单耍小聪明这一样手段。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公司唯独让我一个人去负责大学城这样大的计划,平心而论,我除了比其他同事早点接触这个计划之外,没有更多的优势。临走前,我想请厉先生替我解惑。”
  
  厉秉年看了看我,我忽然反应可能他没明白。又说:“哦,就是想知道,厉先生为何当初要我负责这个计划?”
  
  厉秉年依旧沉默,不说话。半天他才说:“我自然有我的想法。”
  
  我思索片刻,说:“不会是我和三元的关系吧?”
  
  厉秉年哑然失笑,说:“你说的难道是小亨吗? 可她能做什么?她除了花钱,也是一无是处。”
  
  我也冷笑:“原来厉先生是这么想,在我看来一个可以跳级读完大学课程的人,没有点大智慧,恐怕是说不过去的。”
  
  厉秉年摇了摇头说:“你不了解小亨。”
  
  我嗤笑:“比一个连名字都会叫错的厉先生。我想我比你应该更了解她。也对,以厉先生的原则是与其好好了解女人,不如好好上床。”
  
  厉秉年恼羞成怒地看着我。我又不甘心地说:“这句话是荣享对你的评价。记住这个字读享不是亨。而且我也建议公司的品牌应该改称享洁。厉先生,你看怎么样。”
  
  我承认我有些卑鄙龌龊的想法。但在当初看到厉秉年不经意泄露的眼神时,我就知道荣享会是他最大的缺陷。只是我还是犯了傻,以至于都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不曾认真地去了解叶容宽和自己。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可以了解身边的人和自己。事实上,世上最不可测的是人心,最难的事就是去看清自己的心。一句话,那时的我和厉秉年都是固执的傻瓜,并且我们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没有再看厉秉年一眼就出了他的办公室。我也没有再回到办公室整理东西打包,而是出了公司的门,漫无边际地在街上闲逛。临近傍晚时,荣享给了我电话。
  
  “江米,厉秉年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荣享有情有义地问。
  
  我有些苦涩地说:“嗯,我可以继续休假了。我被辞退了。”
  
  荣享沉默了许久,才说:“你先等一下。”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知道按照她的风格,肯定是会去替我出头。我却没有去阻止,我的确心怀一丝侥幸。
  
  等到晚上,也没有她的电话。而乔以婉却到了我家。她看我面如死灰,就猜了七八分。问:“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我有些没好气地说。
  
  “要不你去楼宇上班吧,我和楼震提提?”她小心翼翼地刺探我。
  
  “你还嫌我不够在叶家面前丢脸?”我气急。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何况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 乔以婉感慨万千,“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哎呀,你说这个厉秉年是不是蓝胜雅派来解雇你的?” 乔以婉又开始胡思乱想。在她看来,蓝胜雅是我目前唯一的天敌。凭良心说,蓝胜雅并不是什么坏人。若是别人,我们恐怕会对她那份对叶容宽真挚的感情而深深撼动。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各人有各人的善。(这句话,摘自关于潜伏评论的文章)
  
  第二天,我睡了个大懒觉,一睁眼已经快十点了。照例下楼买了份大饼豆浆。往回走时,远远看到一个粉红色的东西停在单元口。我一惊,荣享灿烂的笑容就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就是你骗的车?你也敢开?”我问。
  
  荣享却自得地说:“一路上的回头率很高!”
  
  我泄气地说:“嗯,你今天不用上班?”
  
  “你傻了,今天是周六!” 荣享笑骂。
  
  我拍拍头,这日子过的。看到荣享已经很自觉地拿过我手里的大饼啃起来,我大叫:“啊,那是买给我的!”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4
第44章-45章 连营寨2
  荣享没理会我,只是拿眼光毒杀我。之后我只能被迫折回,再买了份早餐。两人风卷残云地把各自的早餐消灭后,又各自泡了杯咖啡坐下。
  
  阳光勉强透过客厅拐角的小窗,随意洒落在荣享身上,我却陡起一丝异样,仿佛那日重逢后的叶容宽,神色和缓地讲着电话,泛着秋水般润泽,似乔木般郁郁葱葱,这个最寻常不过的安逸景象,竟真切地教自己害怕。
  
  荣享满足地嗯了一声,促狭地说:“你这样的生活真小资。”
  
  我一愣:“小资?!”
  
  “你看,房子是小套,就连咖啡也是给小杯。不是小资难道是大资?!”
  
  我无语,良久才说:“嗯,我就是传说中无产阶级的小资。”
  
  荣享笑逐颜开:“看来你的状态不错,没有被厉狐狸打到嘛。”
  
  我回瞪了她一眼,没搭腔。荣享倒自得其乐,她看了看表说:“乔以婉怎么还不来?这都几点了?”
  
  “你们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勾当?”我怒目而视。
  
  荣享嘿嘿地笑了声,刚要说什么,乔以婉大包小包地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说:“啊,巴黎春天在打折,我花了好多力气血拼一上午。战绩还算不错。”说罢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和我们炫耀她的战果。
  
  我很失望,在乔以婉众多战利品里,竟然找不到一样我的必需品,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更可恶的是,眼前两个没良心的贱人还反客为主地扫荡我不久前囤积好的零食,显然忘了我饥寒交迫的现状。经多次暗示无果,我最终忍不住地问:“你们不会来我家骗吃骗喝吧?我现在是无保户,广泛接受社会各阶层的无偿救济,你们或你们的朋友要是有什么存折,现金,金银财宝看不太顺眼的,可以直接丢弃在我这里。我不介意成为废品收购站,同时也愿意上门收购。”
  
  乔以婉轻叹:“真应该让程嘉豫看看你的无赖样。”
  
  我一凛,问:“你不会已经宣传我下岗的光荣事迹了吧?”
  
  而同时荣享也问了句:“谁是程嘉豫?”
  
  乔以婉没理我,反而悠闲地说:“别看江米长得不咋样,她的艳遇可比我们多。”
  
  荣享一听更来兴趣了:“啊,原来你私生活如此滋润?啥时给我也支两招,如何能迅速找到第二春。”
  
  我翻着白眼说:“就怕厉秉年宰了我。”
  
  荣享有些不明白地问:“这关他什么事?”
  
  我借机问荣享:“你怎么和厉狐狸说你叫荣亨,亏他也能信。”
  
  “那还不简单,我和他说其实这个字和洋鬼子写数字7一样的道理,中国人也习惯在亨字上划一条杠。” 荣享自得地说,“我没这两手,如何能从厉狐狸那里骗得百万家产。”
  
  我和乔以婉了然地对视,心想这厉秉年的春天还太早啊。
  
  此时,乔以婉又诡异地说:“其实荣享按照你的气势,眼前就有一位人选供你勾引。”
  
  我很害怕地看着乔以婉。而荣享果然兴趣高涨问:“是谁?”
  
  乔以婉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一指说:“就是他。”
  
  我和荣享凑过去一瞧,不出吾料,是关于晋阳市长率商务代表团远赴欧洲招商的新闻,还附有一张叶容宽会见某地商会的照片。我一见心凉了半截,心想这乔以婉真是毁人不倦。荣享仔细看了新闻,说:“伙计,这事可要搞大了。贿赂政治人物那可是犯法的。”
  
  乔以婉无视我恶毒的眼光,兴致勃勃地说:“怎么会,那个叶市长好像是寡居很久。如今他一个单身失调男,碰到你这个如花美眷,天赐良缘呐?”说完还挑衅般看看我,仿佛在说,你敢说一个不字。
  
  而不知情的荣享显然有些心动,一脸诚恳地向我征求意见:“江米,你看我的机会有多大?”
  
  我镇静地说:“我估计机会不大,他就是你蓝经理傍的高官。你这是夺人所爱。”
  
  乔以婉立刻反驳,说:“你放心,据我所知他有“集邮”的爱好。你刚好符合他的口味。”
  
  我们都愕然地望着乔以婉,毕竟如此中伤政治人物是件有风险的事。
  
  荣享沉思片刻,说:“难道他好幼齿?”
  
  我被激得发抖,而乔以婉笑着点头说:“荣享,恭喜你答对了。至于你蓝经理,你别担心。叶市长到时应该能护你周全。是吧,江米?”
  
  乘荣享去洗手间,我恼怒地问乔以婉:“你嫌我打击不够多吗?”
  
  乔以婉惊讶的望着我说:“这也算打击,你不是和他不相关了吗?”我哑口无言。乔以婉安慰我说:“你放心,荣享帮你解决就业问题,而我们就应该帮她解决感情问题。知恩就要图报,江米。”
  
  我气急,不再说话。见荣享出来,乔以婉站起身,对我和荣享说了句:“我们该走了。”
  
  我急忙问:“坏阿姨,你要把我卖到去哪里?”
  
  乔以婉看了我一眼说:“染灯照说得对,你的脑袋的确只会光合作用,放心,有我们两个美女陪着你,你被劫色的机会很低……”
  
  将被两位天骄簇拥,的确有皇帝出巡的浩浩荡荡。只是荣享作为抢了戏份的配角,软硬兼施要求我和乔以婉坐她粉红色的车。鉴于我们已过二五年华,我和乔以婉抵死不从。双方僵持很久,荣享说了句:“江米,我不介意你坐乔以婉的车。但是我车上有GPS, 假若你不想在天黑后到达那里,可以考虑看看?”
  
  我只得很没义气的当了墙头草。之后,我欲盖弥彰得善良地说:“我们怕弄脏你的新车。”
  
  荣享满不在乎地说:“这你们可以放心,弄脏了,大不了可以换辆新的。以Lisa对我的忠心,一定能办好这个差事。”
  
  我和乔以婉异口同声好奇地问:“谁是Lisa?”
  
  “厉秉年的后备情妇。只可惜她深受琼瑶大剧的毒害,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求厉秉年与她海誓山盟。” 荣享带着同情的口吻说:“我和她提了好几次了,与其远远守候,不如变成厉狐狸床上的尤物来得直接。或许日得久了,厉狐狸可能迷途知返。”
  
  “荣享,你一个姑娘家,别老是张口闭口就是上床这种事。其实Lisa可能对待两人的感情比较慎重。”我老生常谈地说。
  
  荣享不可思议地说:“那你说一男一女在一起,还能干什么?难道还要讨论理想,人生?”
  
  乔以婉轻咳一声,说:“也有可能是健身,做做俯卧撑什么的……”
  
  三个人下了楼,一眼就看到粉红车上贴满了广告,这车果然吸引眼球。我们忙碌地扯下,发现五花八门。我眼尖,赫然发现一则寻狗启示,居然悬赏2万块。而联系地址是新洲所谓的富人区。
  
  我马上楚楚可怜对着二美说:“你们看,我和那条贵宾狗象不象,要不我去他家冒充一下,享受富贵生活?”第45章 连营寨3

  一路上,荣享絮絮叨叨和我说,昨天她本有计划替我维权,但蓝胜雅临时给了加班任务。为了补过,今天她将带我和乔以婉,御驾亲征。我琢磨了半天,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厉狐狸一时被她迷惑,爱江山更爱美人,没定我就能官复原职,走马章台。
  
  车行半个小时,驶入一个深阔的院落,尽管我也曾多次出入机关大院,但见到此番宁静致远的幽谷,也有跌入桃花源的雀跃。
  
  门卫一见是荣享,立刻笑容可掬地说了声:“荣小姐来了。”忙不迭地开了门。荣享缓缓停下车,让我们下车,随着她顺着长廊往前走,一路都是很旧的青砖地,上面花纹依稀可见。天井里,栽着层层绿竹,翠色成荫,掩映着一方屋舍。
  
  我忍不住说:“厉秉年还不是一般风雅。”
  
  荣享神色却不如往昔平静,略显沉重,又在极力掩饰些什么:“我十岁前,这里曾是我的家。”
  
  我和乔以婉颇为感慨,原来是最后的贵族!我俩很默契地保持缄默。我突然想调剂一下略显沉闷的气氛,轻松地说:“你也是新洲市民啊,干嘛跑去晋阳上班,难道你移情别恋?”
  
  荣享良久才说:“近乡情怯!” 气氛一下子更沉闷了。
  
  又过了一重院落,见到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神色恭敬趋身上前说:“外面说小姐来了,我出来看看。”
  
  荣享轻叹一口说:“伍叔叔,身体可好?”
  
  中年人点点头,笑容中依然带着恭敬说:“多谢小姐问候。”
  
  荣享微笑说:“我来看看厉秉年在不在?”
  
  中年人依旧微笑说:“厉先生一早有急事回了美国。不过临走交待让我们好生等你。”
  
  荣享有些失望,说:“他不会怕我,故意躲起来了吧。”
  
  中年人笑意更浓,说:“小姐倒是一直这么爱说笑。”
  
  荣享转身为难地看着我们,我立即很识时务地说:“啊,反正不急,既来之,则安之,不如你带我们随处逛逛?” 荣享想了想说:“也行。”
  
  沿着蜿蜒的青砖路,跨过一进进院落。我和乔以婉都窒息于眼前的藏幽之地。布局紧凑,错落参差,抱以亭台水榭,辅以曲折回廊,满园深浅色,照在绿波中。最后,荣享有些苦涩地说:“我小时候,一直不喜欢这院子,我当时的理想,房子应该是巧克力的,而地上一定铺满白雪,我可以时时堆个雪人。外面是无穷无尽结满糖果树的森林,森林里有七个小矮人烤了我爱吃的香草蛋糕,等着我去做客。爸爸答应等我长大了,一切便会成真,只是他们都没等到……”
  
  她笑靥依旧如花,俏丽妩媚,却凭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黯娅。“芍药开牡丹放花红一片,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她本当与双亲消遣游玩,怎奈她终日里紧锁眉尖。想起当年事好惨然,她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她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她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她好比浅水龙久困沙滩。”(此段录自《四郎探母》)我心中有丝丝灼痛,勉强说笑:“其实,他们也许只是换了个星球,成为圣斗士罢了。”
  
  荣享眸色流转说:“江米,你真是块宝。”
  
  我故作惊讶:“今日九折酬宾,欲购者从速啊!”
  
  一时间,气氛轻松不少。出了院子,上了车,三人决定继续腐败,以牌会友,而程嘉豫自然成为我们三缺一的急救人选。我掏出手机,给程嘉豫打电话,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接听,让大家颇为失望。等到晚饭时分,才接到程嘉豫的电话,不过信号时好时坏。我马上邀他火速来我家救火。
  
  哪知程嘉豫无奈地说:“江米,远水救不了近火,我爱莫能助啊。”
  
  我很纳闷。接着,程嘉豫又说:“江米,你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上回和你提过我赴灾区提供医疗服务的事。”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情人节后,小白就被派往灾区救援,我却疲与狐狸大战,忘了此事。程嘉豫打趣地说:“患难见真情,江米果然没忘记我。”我不好意思地慰问他一番才放下电话。
  
  转眼我在家已赋闲一个星期,日子倒也不难过,每日在电话里和荣享互通有无,又去乔以婉家打打牙祭,忙得不亦乐乎。
  
  早上,依旧晚起的我被电话吵醒。是公司的工会联络人:“江米,方便的话,下午来公司领取女员工三八节的福利。”
  
  “你们会不会弄错,我已经很久不去公司了。”我连忙委婉地说。
  
  “嗯,我听说你在休年假,如果不方便的话,等你回来上班后再拿好了。”
  
  我一愣,鉴于公司都能传出我和厉狐狸的桃色新闻。我被误解为休年假,也是可能的。
  
  我急忙贤惠地问:“是什么东西。”
  
  “哦,价值200元超市消费卡。”
  
  我大喜,不管怎样,我也要先下手为强,赶在大家弄清事实真相前,把便宜占上。同时我也诅咒了一下资本家,三八节才发两百块,要是发两万块,无限期休假我也愿意。
  
  不久,韩老头也给我电话,说是明天部门季度会议,要我务必参加。我刚想说我已经很久不去公司了,被韩老头掐断,说:“我知道你是休年假,明天算你加班。”我一听,也只能偃旗息鼓。
  
  当日下午,神奇地又接到吴总秘书小田电话,居然是吴总催促我跟进三元订购计划。我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许久才问;“你确定说的吴总是吴有福吗?” 小田显然不太高兴我的无礼,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不禁大喊:“我现在到底归谁管?”
  
  带着疑问,我咨询了荣享和乔以婉,两人不以为然,说既然厉狐狸不在,我应该瞒天过海,趁火打劫,暗渡陈仓,假传圣旨去公司财务预支一年薪水,这样就可以延期再就业。晚上,我烦躁地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我忍不住向程嘉豫求救,他倒是良师益友说:“既然厉秉年没有交代下去,你还是认真对待这个项目,好好修改计划书,等他回来了,你再给他看看,我想他应该能再给你一次机会的。”我豁然开朗。程嘉豫又笑说:“嗯,你别想太多,明天起来再干。”我点头称是,安心睡下。将近午夜时分,被急促的电话声惊醒,还是程嘉豫,他温和地说:“我看看你睡着了没?”我气急,说;“你是故意的吧?” 程嘉豫闷闷一笑说:“嗯,我的目的达到了。”唉,恶搞也是时尚!
  
  接下几天,我醉心于计划书的修改,不断同步更新荣享打探的消息,做到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而程嘉豫也从灾区回来,自告奋勇给我修改英文。我感动地想:灭了叶容宽,还有后来人!
  
  经过几日无间道,我终于完成了符合三元采购意向的计划书。我自得地翻阅文案,憧憬无限未来。没持续很久,被吴总秘书电话打断,她竟然要求我去晋阳国际机场接厉秉年。我一愣问:“他不是有秘书吗?” 小田依旧不耐烦地说:“Maggie病了,你就兼差吧。”
  
  我揣着计划书,一路奔波。临近机场,大巴却被挡下,司机抱歉地朝一车人笑笑,说:“听说今天是晋阳市长出访回来,前面道路被封了。”我一惊,随着几个好事者下了车看热闹。不多时,警车开道,疾驰过几辆小轿车。
  
  我尽力踮脚抬头朝里望,却被路边保安一挡,一个趔趄,手中的计划书飘散在地上。我只能蹲下,急匆匆地四处捡。眼见一双黑色皮鞋踩在计划书上,我气愤难挡,眼前之人却在我面前蹲下,捡起计划书,朝我讳莫如深地微笑。竟然是他!!!
  
  荣享无奈地说:“江米,你说象人一样的狗和象狗一样的人是一回事吗?我不介意你去他家应聘……”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4
第46章 大保国1
  眼前正是厉秉年,他一副看好戏地打量我的计划书,望着我,问:“这是你的新工作?”
  
  我愤怒地夺过他手中的计划书,说:“Maggie病了,他们派我来接你。”
  
  厉秉年面不改色,问:“我有司机,你来做什么?”
  
  我抬头一看,果然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我拿着计划书,转身就走。
  
  厉秉年却不依不饶在身后说:“你果然逻辑混乱,都搞不清自己来干嘛?”
  
  我一震,猛然记起自己本还打算把计划书呈给他,一时忙于争强好胜,忘了这个茬。我深吸一口,转身说:“厉总,这几天我反复思考,修改了我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厉秉年示意我和他上车,坐在车里,他快速翻阅了计划书,合上,还给我。对他的作风,我略知一二,假如他此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就说明一定没戏。如今他靠着后座,一言不发,我感到可能有一线希望。
  
  见他一边假寐,我也大着胆子说:“据我调查,晋阳政府拨给大学城计划的预算并不高,他们比较注重的实用性。而三元当初竞标时在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才能一举夺魁。我们公司的产品一直走的是大众化路线,应该具有很强的竞争性。我和三元采购部的人也初步提出了意向,他们目前还没有确定购买哪家的产品。我就等着您回来,得您首肯,加快步伐。”
  
  厉秉年闭目养神,说了句:“你可以叫我Li。”
  
  看来有门!
  
  我很厚颜的咳了咳嗓子,说:“Li,关于前几日对你说过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大人有大量。我也是狗急跳墙。其实我对公司一向衷心耿耿。我是亨洁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确实觉得当时自己公私不分的做法欠妥当。
  
  他睁开眼,虚无飘渺地说:“我在怀疑,我花钱是请员工,还是请瘟神?”
  
  我顿时窃喜。厉秉年斜睨我:“你和小亨说,你这个任务做不好,她往后名目繁多的礼物就别想了。”
  
  我很义气地说:“厉先生不带这样连坐的。”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成败,归罪于我身边的人。”
  
  厉秉年冷哼一声,反问:“难道你对自己缺乏信心?”
  
  我连忙摆手,这狐狸怎么这么胡搅蛮缠:“我和荣享已经结为姐妹,我是护幼心切!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厉秉年突然皮笑肉不笑望着我,我很惶恐,听他说:“既然你们姐妹情深,这个案子一定要交给你们自己完成。中国有句俗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希望我今天栽下的不是两个傻瓜。”
  
  车行一半,他示意司机停车,和我说:“你可以下车了。”
  
  我一愣说:“这不还没到新洲吗?”
  
  厉秉年很严肃地说:“这是我的司机。你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我知趣地下了车。厉秉年放下车窗说:“你一味强调三元的订购标准与我们公司的产品多吻合,这是多么愚蠢和可笑。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我倒想说,你们必败无疑!噢,但愿上帝保佑你们!”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卷土而去。
  
  我站在路边,咀嚼狐狸临走的话。从一开始玩票性质的做法,联系了厉秉年的话,我顿时醒悟,自己果然天真。如今可是买方市场,我若不尽快了解其他供货方的情况,失败必定如期而至。我开始反复回忆重出江湖后的各种场景,以期能获得珍贵的历史资料。
  
  回到公司,我立即给乔以婉打了电话,让她侧面了解一下新洲度假村的供货商,毕竟上次在新洲见到蓝胜雅时,我得知他们同时也负责度假村的装修。生意做生不如做熟,难保他们这次不会选择相同的供货商。不久乔以婉给了回答,说是新洲的明极公司。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我飞快地上网查询明极的资料,看完震撼不小,这个明极一直负责国外某知名品牌的代理,在国内有如同蜘蛛网般的生产基地和分销机构。一下午,我流连于他们的网站不能自已,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看着他们制作精良还附多国语言的产品说明,我有些自寻短见的冲动。人家不仅走高贵典雅的上流路线,也兼顾小家碧玉的平民传统。我暗骂,明极你到底是上流还是“下”流。我也第一次和厉秉年有了心灵感应,我要说:求菩萨保佑我们!
  
  鼠标在我手里如同一把利剑,不断刺激我粗壮的神经。我越看越泄气。突然,我被网上一则招聘启事吸引:诚聘模具设计人员,熟悉陶瓷用品生产工艺和设计。有工作经验者优先。
  
  这太符合我的条件了。计上心来,我长剑如虹:“明极,你就等着我来太岁头上练练手,虎口里面串串门。”
  
  乔以婉耐着性子听完我深入白色恐怖区的作战计划,好半天才回神说:“江米,这样曲线救国,劳民伤财。我个人不太赞成。”
  
  我不乐意地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乔以婉说:“我看着怎么象厉狐狸给你们下套。你们不要上当了。”
  
  我只能独自悲怀:“我都是末路狂花了。你有本事承担我日后的生活费和荣享一切开销,我就勉为其难不去做地下党。本来我曾指望你早日成为楼氏的老板娘,可惜你不愿意。我活得也不易啊。”
  
  乔以婉瞟了我一眼:“你这是自讨苦吃。我看你还不如委身于叶市长的怀抱。没见过你这么自虐的人。最近,叶容轩可是通过楼震向我打听你好几回了,是不是他得罪你了?我都没敢说你快下岗了。你好歹也替我出人头地一回,不要老是出人意料,好不好?”
  
  我诧异地看着乔以婉说:“你什么时候成了挺叶派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是你和楼震的好事将近,在网罗人心?”
  
  乔以婉娇嗔地瞥着我:“瞎说什么呢?我就是通知你,马上我要去省里培训了。你就好好一个人呆在新洲吧。”
  
  我怒道:“原来你们私相传送!”
  
  乔以婉嘿嘿一笑:“不是原来,是一直。”然后颇含深意地注视我:“你前夫还是很好用的。”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5
第47章 大保国2
  我没有听从乔以婉劝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明极递了求职申请。事实上,我私底下很白痴地想假若三元的业务没搞定被辞退,我也好给自己留条后路去明极上班。
  
  面试我的是一位貌似三十多岁女人,估计是设计部的某位主管。说句实在话,我很羡慕这样的女性,独立、知性、优雅。其实蓝胜雅也是属于此类人物,我虽和她隔了太多是非,但并不妨碍我对她的钦佩。
  
  对方很传统的问了我目前的工作情况和一些专业问题,我有备而来,所以对答如流。知性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江小姐的简历,学历和专业都比较符合我们的条件。但是很奇怪,江小姐两年前为何从晋阳市第二设计院辞职,据我所知那是一个不错的单位。”
  
  我一愣,眼前这位知性女果然目光犀利。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当年我从晋阳来新洲找工作,亨洁都不曾问过,不过关键他们要的是业务员,反正薪水很大程度要靠你的业务量而定,所以是个会说话的人都可以做。
  
  我假作镇定说:“由于个人原因。”
  
  知性女不经意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江小姐可以说一下自己目前婚姻状况吗?”
  
  我又一愣,原来对方是派出所的。我不太高兴地说:“对不起,关于私人事务我无可奉告。有一点我要明确,我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知性女也觉察出我的不快,面带善意地微笑说:“江小姐,我当然明白。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令你尴尬,但是象你这样年纪的人,正好是生儿育女的阶段,公司正是缺人的时刻,不想招进一个人马上就不能用了。”
  
  我恍惚中又说了些什么,出了门,基本上已对这份工作不报任何希望。本来嘛,也不过是想凭此机会打听一下明极内部流程,获取业务情报,如今看来又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无聊闹剧。这么一想,自己的确有些逻辑混乱,出人意料。
  
  不久,乔以婉志得意满地出征晋阳学习。临走还煞有介事地说:“江米,我和荣享等着你。”然后又仿佛想起什么来,说:“哦,你还是别来了,我会让荣享和你前夫一直暗通款曲的。”我没理她,这个最佳损友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我的机会。我对此见怪不怪。
  
  感谢战友荣享不遗余力地偷天换日,让我渡过了忙碌的一个礼拜,我也有机会直接连线了三元的采购部主管谢经理。对方态度热情,做事认真仔细,对我公司的产品也表露兴趣。周六早上,谢经理给我打了电话,提出是否可以下周考察我方的生产基地,以作进一步的商讨。我满口答应,不过此事非同小可,我也顾不得是周末了,立即向厉秉年电话请示。厉秉年听完后,给了我一个市郊马场的地址,让我去那里找他。
  
  鉴于马场处于荒郊野地,连公共汽车都懒得到的地方,此刻又没了乔以婉的金龟子,我只有匆匆下楼问邻居借了辆自行车,准备单骑走江湖。路上,我一边骑着车,一边欣赏满目翠色。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我太沉醉于美景,很倒霉地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跑车刮过,我连人带车滚入田间。而那辆跑车也在不远处急刹。
  
  跑车男见我爬出田头的狼狈样,竟然没良心地笑出了声。我故意把满身灰土掸向他,跑车男轻咳着说:“小姐,你要这样报仇吗?” 声调软绵绵,一听貌似台湾同胞。
  
  他居然敢叫我小姐。我愤怒地驳斥:“你有见过在田埂边骑车的小姐?”
  
  跑车男不明所以。我继续抨击:“你不知道这里也限速,开辆跑车就了不起了,显摆啥,有本事开辆坦克啊。”
  
  跑车男脾气不坏,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好好,就算我不对。你还好吧,没伤到吧? ”
  
  我立马回斥:“什么叫就算,明明就是你不对!我现在头晕眼花,四肢酸痛,心率不齐,上吐下泻,你看着办吧?”
  
  跑车男估计没见过我这种充满匪气的灵魂人物,有些傻帽,说:“你说怎么办?”
  
  我一见,马上精神抖擞地说:“你得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房补贴,养老金,失业险,人身意外险,平安人寿险,平安财产险,机动车辆险。”我一口气说完。只见跑车男变得更痴呆了,他琢磨半天说:“我不太清楚这些赔偿,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你现在就和我的秘书联系,她会过来处理的。”说着,看了看表说:“我今天实在没空,我先走一步。”说完,给了我一张小纸片。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上了车,呼啸而去。我跺脚高呼:“实在不行,给点钱买补品也行……不然劫个色也行啊……”只是他没有听见,回应我的是田间阵阵风涛。我揉了揉名片扔在路边,心想,我哪有什么美国时间和你秘书联系。检查了车,还好没有弄坏,继续向前。
  
  到了目的地。与其说是马场,不如说是高档会所。当我把自行车锁在角落时,已经迎来无数次保安的藐视。我立刻无声回击,不就是狐假虎威吗,别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
  
  按照厉秉年的吩咐,找到他的包间,里面却没人。我四处打量,马上被窗外人喊马嘶吸引,一看很失望,不是我热衷的群殴肉搏,而是一群人在打马球。我对此兴趣缺缺,无聊地看起了电视,等着厉狐狸。
  
  门一开,厉狐狸和一个男人进来,看来是刚运动完沐浴过。见到我,厉狐狸点点头。而另外一个男人我也认得,不就是那个台胞跑车男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见我也惊讶一笑说:“真是巧啊,Lee你不介绍一下。”
  
  “江米,我公司的。” 厉狐狸喝了口饮料答道。
  
  “原来是江小姐,幸会啊。我是Johnson,Lee的朋友。”说着伸手。
  
  我也假模假样地握了握。说罢,三个人就走入餐厅,这顿午饭吃得颇具有历史意义。厉狐狸照旧意兴阑珊,而我和Johnson明显担负民族希望。我和他从地壳运动出现台湾岛,讲到流求。从荷兰人讲到郑成功,从鸦片战争讲到马关条约。最后终于复习到国民党兵败如山,陈水扁入狱,马英九上台。Johnson一口一个马总统,我一口一个台湾方面领导人。双方分庭对抗,僵持不下。正当我绞尽脑汁如何光复台湾,Johnson痴心妄想反攻大陆时,美国人厉秉年终于说了话:“差不多了,Johnson你不是有事要先走吗?”Johnson意犹未尽,碍于厉秉年的威严退缩了,起身道别。我这才想起和他讨要经济补偿一说。
  
  厉狐狸注意到我流连的目光,问:“你和他有仇?”
  
  我摇头:“我们都是中华儿女,炎黄子孙。他只是欠我钱而已。”
  
  厉狐狸眼底起了一丝兴趣:“怎么可能?”
  
  我把早上的车祸说了一遍,厉狐狸罕见地笑了:“你胆子倒挺大。”
  
  我不明白地看着他。厉狐狸站起身,示意我离开餐厅。缓步走廊,他接着惋惜地说:“他就是明极的少东。你不是心心念念地要去他那里上班吗,可惜你都提前把他得罪了。”
  
  我大吃一惊,不是因为Johnson是明极的老板,而是厉狐狸怎么知道我那点小九九。厉狐狸了然地看着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立马怒视,说:“无道昏君,我是为了亨洁,舍生取义。”
  
  厉狐狸哼了哼,说:“难得你那么爱公司,不然我都以为你爱上我了。”
  
  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厉先生,你放心,我对你这种风骚男有极强的免疫力。曾经沧海难为水嘛。”
  
  厉狐狸低头仔细打量我,看得我有些发怵,我站立不稳靠在墙边。厉狐狸顺势手抵着墙,低沉地说:“是吗,我倒要试试看。”我脸有些发烫,关键是他靠得太近,显得暧昧至极。我喃喃说:“厉先生,你不会在和我表白?” 厉狐狸突然大地回春,展颜欢笑说:“你说呢?”刚想说什么,被电话铃打断。厉狐狸抬手接起电话,转身走入拐角,低声交谈。我也如释重负。
  
  “大嫂,你每回都能让我耳目一新啊。”
  
  不用看我都知道,阴魂不散的花蝴蝶!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6
第48章 大保国3
  果然叶容轩,正斜靠在墙边,不知死活地看着我。
  
  厌恶陡然而起,我目无表情地越过他。叶容轩却一步上前拦住我说:“大嫂,你还在生我气?我想真心实意地向你赔罪。给我个面子吧?”
  
  我继续闪过他,朝前走。叶容轩有些赖皮地跟上,说:“我是一番好意。你不要辜负我热忱的心。”
  
  “嗯。我知道你是热心肠。你把太平洋给我捂热先。我就原谅你。”我冷酷地打断他。
  
  叶容轩两眼泛光说:“行,你说什么都可以。我就当你原谅我了。不如我再给你介绍几单好生意?”
  
  我实在觉得没必要和花蝴蝶纠缠,说:“叶容轩,你一个中华民族的败类,社会主义的寄生虫,粪坑里的屎壳郎,人类的排泄物。我告诉你我早就把你当屁给放了,你怎么还这么臭!” 叶容轩一听,面色有些发青。
  
  “骂得好!”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和叶容轩抬头望去,竟然是和蔼可亲的叶仲修开着包房门站在那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鱼贯而出的还有叶氏家族全体成员,赵允芝,叶容宽,蓝胜雅,一个都不少。太上皇出巡,果然不是一般的阵仗。
  
  叶仲修居然面带赏识地打量我,说:“江米,你骂得好。”随即朝叶容轩扫了扫。大家都选择了闭嘴。
  
  叶仲修笑容可掬地对着我说:“是该时常给他敲敲,否则越发轻飘。” 叶仲修不喜欢叶容轩的行事作风是有正史记载的。在他看来,由于他本人常年忙于工作,叶容轩就是被赵允芝宠坏了的。尽管我和叶容轩一直在长辈面前扮演合家欢,全家福,也不能阻碍叶仲修明察秋毫,不然结婚时他也不可能说那番话鼓励我。至于野史,我个人认为叶容宽一定是叶仲修和他初恋情人生的,迫于世俗的压力两人不得不分开。要不然叶容宽怎么会和赵允芝没啥相似的地方。而叶容轩却是纨绔子弟的杰出代表。我一度痴迷于野史中的豪门恩怨,多次用《雷雨》,《穆斯林的葬礼》等经典桥段旁敲侧击叶容宽,也试图从无数本相册里寻出端倪,甚至不惜假装和吴妈干家务,套近乎。可惜,他们都藏的太深,我的段数不够。在我苦于找不到八卦素材时,被叶容宽察觉,他反而很体贴地说:“江米,我家后院阁楼里好像还有不少东西,你不如去那里看看?”我说干就干,当我满头大汗把阁楼归置整理一番后。吴妈却惊讶地轻呼:“小江,你这是干什么呢。这阁楼自打首长出生后就没人打扫过。”我一听,才大悟,难怪里面的东西都充满文言文的气息,生涩难懂!
  
  叶仲修明显很习惯大家低头认罪的模样,继续说:“江米,好久不见了。你是忘了我这个糟老头了?”我诚惶诚恐地说:“首长好,首长辛苦了。”我的一番肺腑之言,惹得叶仲修哈哈大笑。
  
  “江米,是我错过些什么了?” 身后山寨版普通话轻易地打破我苦心经营的和平盛事。厉秉年很快挑起了深宅贵妇的兴趣。赵允芝竟然没能维持高雅气质,有些难抑激动地说:“江米,他就是你上次说的男朋友? ”
  
  “是程嘉豫吧?” 蓝胜雅面含羡色说道。
  
  “谁是程嘉豫?” 厉秉年立刻注视我问道:“江米,你可要把话说清楚。”
  
  我出现选择性失语失聪。厉秉年自问自答:“唔,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我更呆了,厉狐狸你这是唱的哪出?
  
  厉秉年显然是恶搞界行家里手。他一反常态,和和气气地抬头自我介绍:“我是厉秉年,你们叫我Lee。”
  
  众人都在倒吸凉气,唯恐氧气不足。
  
  厉秉年伸手轻轻整理了我的衣领,脉脉深情地说:“江米,你就不打算和我介绍他们了?”
  
  我终于回了魂,有些不在状态:“这是叶容轩,他是我大学的校友。其他人是他的家属。”
  
  一语既出,我能感到此时气象云图的变化。市民朋友,我们可以看到北方有一股较强的冷空气,距离不到一米,马上就要影响到我市的气温。冷空气夹杂着一股强落雪天气,请市民朋友做好御寒保暖工作。而这股冷空气,我们将以晋阳市长命名,叫做容宽号。
  
  站在叶仲修背后的叶容宽面沉似水。多亏我有多年的正面打击敌人的作战经验,经历无数次血雨腥风,书剑恩仇,我用脚趾头也能感到叶容宽不太高兴。没办法,我和他是不相干的人!他都每次让我看见新欢在抱,我就不能假凤虚凰!
  
  厉秉年面面俱到地和众人寒暄,最后他轻揽着我和叶氏一家一一道别。一路上,我别扭地被他搂着,恶毒地盯着他。厉秉年也恢复冰冷模样,话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独断:“你可以试着反抗……”
  
  来到马场门口,我忙着道别。厉秉年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说:“你是不是该向我汇报什么?”我又无力地随他上了车。
  
  在车上我和他说了一下三元的情况,厉秉年沉思了片刻说:“既然要看,你就带他们看一个工厂好了,无非是想压低价格。当然,你也没必要一味迎合他们,假若价格太低了,这趟生意不做也罢。我不想因此毁了亨洁的牌子。”
  
  我点头称是。不久就到了市中心,厉秉年把我放下。下了车,我才记起自己借的自行车还拉在马场。此时夜色已暗,只能明天再去一趟。我慢慢挪回小区,忙了一天确实很累。
  
  到了单元口,远远看到一辆黑车停在那里,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拿出一辆自行车。我差点昏倒,这不是叶容宽是谁。还有那不就是我的自行车吗!我急步向前,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说:“啊,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我开心地拿出钥匙锁好自行车,很自然地看了看车里:“其他人呢?”
  
  “他们不是叶容轩的家属吗?” 叶容宽却在一边酸酸地说。
  
  “谢谢你。”我假装不去理会叶容宽的怨气。
  
  “不用谢,你付汽油费就可以了。”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6
第49章 捉放曹1
  假如有个即使泰山崩顶都不会变色的男人问你讨要汽油费,你就该觉得他应该是黑社会的职业保镖。只是眼前叶容宽没有带墨镜,也没有绕耳机,给我的感觉普通的仿佛是在开玩笑。可他眼神里没带一丝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我虽有九九八十一弯的小肚肠,也绕不过他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撒哈拉。一句话,太阳是恶毒的,天气是恶劣的,温差会很大。你再这么捏把,他还是能轻易从你指间逃脱。不对,这是两句话!
  
  在经过多次假设推论不成立后,我时刻谨记组织的寄托,抓住了我妈的一根稻草,决定敌进我退,惹不起我躲得起。
  
  我淡笑说:“叶市长,你看今夜月色正浓,如此良辰美景,谈钱多伤感情啊,不如你和蓝妹妹,夫妻双双把家还,把酒对诗,共剪西窗烛。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定能谱写多曲浪漫主义的诗篇。”说到这里我很自觉地幻想妖精打架,盘踞相抱。
  
  叶容宽显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看来你气色不错。”
  
  “防冷涂的蜡!”我条件反射。
  
  他哼了一声,命令:“上车!”
  
  我很混沌地看着他,彷徨地说:“你……你……要绑架?”
  
  叶容宽没吱声,只是把门一开,径自上了车。我左右为难,很别扭地跟上。待我系好安全带,叶容宽说了一句:“我以为这么久了,你该知道了,该明白了。我还是错了。” 他眼里划过一丝难以琢磨,可惜我来不及思量。
  
  我唯唯诺诺地说:“莫非你要复仇,把我贩卖到海外?”
  
  叶容宽很习惯我的没头没脑,回道:“就凭你?!”
  
  我羞愧万分,转念一想,说:“叶容宽,你当时不也是对我俯首称臣吗?我还是很畅销的!”我自鸣得意地说。
  
  确实,我们俩确定恋爱关系是叶容宽开的口。我记得是在校门口的小餐馆,他说发了奖金,可以吃顿好的,顺便商讨如何踩死花蝴蝶。我垂涎于校门口板鸭,欣然前往,临走答应给宿舍里的嗜荤者稍回一只酱鸭。
  
  我咬着酱鸭头,含糊地说:“啊,你们单位待遇不错,三天两头发奖金。你要好好干,没定哪天单位发金条呢。” 叶容宽很顺手地拿着纸巾替我擦了一下我的油嘴,然后递给我让我再抹抹,慢条斯理地说:“发金条是不太可能吧。”“也对,携带不便。不然,股票也行啊。”我继续添乱。叶容宽有些挫气,不过还是温和地说:“我发奖金你开不开心?”我忙着点头。这不废话吗,学校那么长的“海岸线”,聚集了无数家美味佳肴,即使他天天发奖金我也不能天天吃遍啊。
  
  “那你愿不愿意我天天发奖金?”
  
  我一愣:“你什么时候管财务了?”
  
  叶容宽好笑地说:“你别管,愿不愿意天天和我吃饭?”
  
  我一惊,他不是答应我一起讨伐叶容轩的吗?怎么演变成吃饭了?我放下啃完的鸭头说:“叶容宽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要一起打倒叶容轩。你这个两面派,我看错你了。”我很激动。叶容宽继续和颜悦色:“你放心,我会让你两全其美的。”我不太放心的看着他。叶容宽递给我一个鸭腿,安慰我:“你放心,我们是一国的。”我很贪吃地接过鸭腿,想了想,恨狠地咬了口问:“能不能三全其美?”
  
  叶容宽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正儿八经地说:“那你要保证在对敌的同时,由我独立承担点菜的重任?” 叶容宽笑着点头。
  
  “你确定?”我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嗯,确定。” 叶容宽回答。我顿时眉开眼笑,转身招呼服务员:“再来两盘鸭舌头。”这东西可贵了,我都肖想好几回了,可惜囊中羞涩。
  
  叶容宽很无奈地说:“你的志向真远大。”
  
  我很厚颜地又在临走拐了一只酱鸭。回到寝室,我和室友吹嘘了我的战果。大家一脸愤怒地吃着我的贡品,说:“江米,你够贱。”我呆住。
  
  谢芳冷箭伤人,在背后阴森森地说:“一顿酱鸭你就把自己卖了,你太贱了。”我很委屈地看着大家。
  
  对床的大姐说了话:“我们都还没答应呢,你怎么就擅作主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众人附和。明白了,我的归属权不属于自己。
  
  “那怎么办?”我怯怯地说
  
  “我们要实地考察一下。” 大姐不容置疑地说。
  
  当下,众人开始热切探讨学校的周围美食一条街,经过海选,热身赛,小组赛,决赛,最后敲定到报春园一聚。我也惊慌失措地和叶容宽报告我的归属权不属于自己的问题,说家里人要考察他。
  
  叶容宽很纳闷,许久才说:“好像现在见父母太早了吧?”
  
  我错愕,原来我语无伦次让他会错意了。我赶紧解释,叶容宽满口答应。
  
  众人皆大欢喜。眼见室友几天来忙碌地在各寝室集思广益,列下了无数条菜单时,我忍不住问:“不是替我考察叶容宽的吗?”大姐柳眉倒竖:“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更不解了,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妈?
  
  到了报春园各方自报家门,寒暄落座,大姐很勇敢地主导了这场务“食”的会议。望着一桌丰盛的菜,每个人都笑开了颜。只是还没等下筷,花蝴蝶叶容轩来了。他一落座,众人一改豪迈,个个都变成窈窕淑女,细嚼慢咽。我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她们还很善变的。回到寝室,大家感慨万千,直说不尽兴。大姐还威胁说我下次这种时候,叶容轩最好不要来。而我和叶容宽的恋爱也被尊为“酱鸭门事变”。
  
  想到 “酱鸭门事变”,我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此时叶容宽一个急刹车,我猛地向前倒了倒。我花容失色,瞥见叶容宽嘴角却有一丝不经意的微笑。立刻领悟,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你搞谋杀!”
  
  叶容宽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守法公民,前面是红灯当然要停了。”
  
  我看了一眼红灯,心想趋炎附势的红灯,我鄙视你!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6
第50章 捉放曹2
  看着叶容宽得逞的快活样。我低吼:“你竟然搞偷袭,非君子所为。”
  
  叶容宽悠然地说:“我从来不是君子。”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我看得发火:“真应该让晋阳市民看看他们市长是个如何阴险狡诈的小人!”
  
  叶容宽微眯眼,瞥着我说:“我是小人,你是女子。难怪我们是一对。”
  
  我慌不择言:“你不要乱讲,我是不会和你乱搞男女关系的。”
  
  叶容宽就势把车一停,啼笑皆非地说:“乱搞男女关系?!我看不出一个能随便让人搂搂抱抱的人是如何的正派。”
  
  “我是被迫的。”我大声辩解。
  
  他施施然看着我一副烈女样,不禁笑了:“原来世上还有你这样心甘情愿的被迫。”
  
  他凝视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刚要张口,他却已经倾过身开始亲吻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只是不同往日的细细温柔,涓涓山涧,此刻叶容宽的吻更激烈,有些粗暴地要夺走我的一切。我的惊恐被热情桎梏,让我一时迷惘。许久,叶容宽放开我,低声说:“这也是被迫的?!”
  
  我慌乱地看着他,直觉告诉我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叶容宽看着我傻头傻脑的样子,怪异又温和地说:“下车吧?!”
  
  下了车,叶容宽自说自话地牵过我的手,说了句:“手怎么还是这么凉?!”说着,拉着我朝一片青屋瓦房走去。一打量,认得啊,就是上次和叶容轩私贩叶容宽的柳明居。我和叶容宽貌似熟络地手牵手,搞得和热恋情侣似的。其实我在暗地里已经反抗多次,出于性别差异,力量悬殊,我败下阵。来到包间,济济一堂,全是熟面孔。不仅有叶氏集团,还有蓝氏家族。这是要召开政协会议吗?我心一抖,我一个外姓人来凑什么热闹?要不就是庐山会议?批斗我?叶容宽却改了姿势搂着我,让我更害怕。我还很年轻,不想命丧黄泉路。我银行里还有点小钱没花光,家里还有几包话梅没消费。我的理想还有很多,我都来不及实现呢!
  
  我和叶容宽无疑创下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票房。而且在座的每个人都入了戏。我看到错愕的赵允芝,不解的蓝爸爸和蓝妈妈,面如死灰的蓝妹妹,满含深意的蓝哥哥和蓝嫂嫂,还有一副看戏的花蝴蝶。而最临危不惧的是太上皇叶仲修,他自然而然地说:“江米,我们等你们半天了。”看到我一脸失神,他继续说:“我今天可是65大寿,你们给我什么礼物啊?”我一愣,叶容宽倒是沉着冷静:“爸,对不起,来晚了,刚才和她一起挑了很久,她才看中这个。”说完如同变戏法地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叶仲修很开心地接过,问我:“江米,你们送我什么?”
  
  天,问我,我怎么知道。顿悟,原来是玩猜猜猜!也罢,舍命陪君子!
  
  我立即一脸神秘说:“首长,你猜。”
  
  叶仲修好心情地说:“这孩子,一天到晚搞神秘。上次送我的捶背券我还没用完呢!” 啊,那东西,首长还存着,他也太……
  
  捶背券顾名思义就是捶背消费券。在叶仲修六十大寿时,我因为忙于吃喝玩乐,忘了买礼物,这要感谢泡泡网给我的灵感,我临时写了几张白纸,承诺首长累时,他可以用捶背券让我给他捶捶背。我的一番孝心,让叶仲修大为感动,直夸我是好媳妇。而叶容宽私底下要求生日我也发他按摩券而且是色情按摩券,被我以年纪太小不到六十拒绝了。他还很委屈地说:“六十岁才能享受色情按摩,只怕力不从心。”我笑嘻嘻地说:“你可以到时候试试看。”
  
  叶容宽拉开椅子和我入了座,众人也在叶仲修解释消费券的典故中调息了血脉。说话间,服务员上完了菜,叶容宽最后说了句:“再上个冬菇豆腐鱼丸汤吧。”看了我一眼,扫视众人说:“江米和我都很喜欢喝。”气氛又开始僵化。这个叶容宽,这些陈年旧事,干嘛老拿出广而告之啊。
  
  叶仲修接过话茬,说:“嗯,这个汤不错,鱼肉性味甘平滋润,健脾胃、益气血,是常用低脂食品。老蓝,我们也该多喝。”大家齐声附合。之后大家就开始聊起白天的马球赛。原来蓝哥哥和叶容轩都是马场的主力队员,我一旁听得暗自摇头,浮华!浮夸!腐化!
  
  叶容轩暗自和我示好,问我厉秉年的来历。我一脸不耐烦,打着迷魂阵。叶容轩低声说:“普通人,你也好意思说,一个戴订作Patek Philippe的人,你说他是普通人?”我没理他,继续喝汤。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叶仲修说了一句:“那个厉秉年我似乎见过。容宽你记得吗? ” 叶容宽沉声说:“几年前,我随领导去美国考察,邀请他来晋阳投资,他当时好像不太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新洲。”
  
  我立刻和叶容宽低声打趣:“啊,原来他这么不给面子,你和他有过节啊!” 叶容宽替我夹了口鱼,没回答。我继续低呼:“啊,不会是恩怨情仇,他抢了你的女人?” 叶容宽皱皱眉,低语:“放心,他看不上你的。” 我立刻幸灾乐祸地说:“啊,我有说是我吗?叶容宽,原来你这么单“蠢”啊。”
  
  我和叶容宽窃窃私语在旁人看来很象打情骂俏,果然好事的寿星又说话:“这两个孩子,和好了还和我们躲躲藏藏。”而歹毒的花蝴蝶接着说:“大哥,大嫂恭喜了。”
  
  我惊吓过度,只能低头吃鱼,喝汤。突然我大叫:“啊…………”叶容宽蹙眉说:“你又怎么了,一晚上一惊一乍。”
  
  我愿意嘛!我被鱼刺卡到。
  
  看着我泪流满面地痛苦状,叶容宽也有些惊慌,他问:“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能言语,指指碟子。“鱼丸汤里有刺?你卡到了?”他马上问。
  
  我痛苦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意思是不是汤里的,我也的确被卡到。而站在一边的服务员明显跟着惊慌,连忙说:“不可能是鱼丸汤的,会所的每道菜都制作精良。”可惜没人理会他,场面很混乱。而叶容宽恢复了冷静,说了句:“那就先喝口醋吧。”他迅速地给我倒了醋,不等我说什么,就心急火燎地给我灌下。
  
  “那是酱油不是醋!” 服务员在一旁惊呼。我也很绝望,因为我很“咸” 很“咸”…………
  
  叶容宽,我发誓我要宰了你作酱鸭!!!!

宝宝20030926 2009-08-11 16:17
第51章 十八扯1
  我不得不再一次领略了自己的破坏力,场面之混乱是语言无法描述的,关键我还没来得及消灭完自己千辛万苦占为己有的海瓜子,就被叶容宽“酱鸭汤”灌了肠,我以此怀疑他是处心积虑的。所以在口不能言的情况下,透过溢满酱油泪的眼帘,我用哀怨地目光锲而不舍地刺杀他。只是毕竟离婚多年,缺乏了统战精神,叶容宽丝毫没有领悟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刺猬,而是匆忙起身道别,带我去了医院。
  
  冥冥中,我一直在感叹这一天过的!一早被跑车刮倒,再被厉狐狸调戏,最后被叶容宽蓄意报复,多么流光飞舞,异彩纷呈的一天!
  
  待我再次恢复神志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叶容宽居然坐在不远处和程嘉豫说着话,我有一刻不解,不过马上很自觉地继续装睡。同时我佩服起自己管理后宫的能力,你看我的东西二宫,非但没有兵戎相见,还谈笑风生得如同老“姐妹”。当我暗自困惑于,是封程嘉豫为皇后,还是封叶容宽为皇贵妃时,我的细微颤动惊动了叶容宽。他居然走过来,拂了拂我的额头,低沉地问:“是醒了?”我暗叹一声,只能微睁眼,点了点头。
  
  而程嘉豫也笑嘻嘻地走过来说:“江米你是整个急诊室叫得最凄惨的。医生只能给你上了点麻药。不然别人以为我们是在谋财害命。”我一怔,医院不就是合法“谋财害命”的地方,哪里来的活路?基本上那些能从医院里出来,都是死里逃生的好汉,比方说,我。程嘉豫显然不会读心术,他还是乐呵呵地说:“你现在尽量不要讲话,给你吊着点滴,等明天大概就好了。”我点点头,表示感谢。
  
  程嘉豫又和叶容宽说了几句,就被护士喊走了。叶容宽抬头看了看盐水瓶,说了句:“真应该再让医生给你照个X光。”我纳闷,难道鱼骨头还在里面?叶容宽注视着我,平静如波地说:“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构造!这么大的人了,连吃条鱼还能卡到。”我很亢奋,想,这完全是他给我下的套嘛,没有他来找我,就不会让我有机会吃鱼,没有他夹的鱼,就没有我卡到一说。这么一推论,我这可是因公负伤,按理可以讨要抚慰金。
  
  叶容宽略有所思地说:“其实也是件好事!你一闭嘴,这天下总算也太平了!”这是什么话,我哪里祸患过一花一草!可惜叶容宽不理会我的怨忿,他转身拿了外套,说:“今晚你就老实地呆在这里,一会儿护士回来替你把点滴拿掉。”我一僵,这就算把我打发了?也对,他不是向来是溜得快,不是甩我个冷脸,就是给我个背影,然后绝尘而去,很符合他的风范。我独自一人做着心理建设,没搭理叶容宽。而对方明显不喜欢我的反应,只见他俯下身,轻声问:“是舍不得我吗?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我们俩睡一起不太合适。”然后似笑非笑地添了句:“真是件好事啊!”说完,开了门走了。
  
  好事?可不是,他一走我的江山也如画了……
  
  这一觉睡得真好!就连我未完成的海瓜子也被我在梦里解决了。一大早,我被聒噪声惊醒,是荣享!
  
  “人还没死,我刚才摸了摸,还有生命迹象。” 荣享拿着电话汇报工作:“不过嘴角有些湿润,很有可能是风瘫了。”
  
  这在说谁呢? 我在一旁清了清喉咙。荣享没理会,继续兴致勃勃:“一根鱼刺也能引发一场血案啊,太惊天动地了。这样也好,棺材就暂时不用准备了。我问问她还有没有遗言,遗产什么的。我们也好早做打算。不过这么抠门的人,估计家里那台咖啡机是最贵的了。你说我们再分点什么好呢? ”
  
  这次更确信无疑了,这是在谋划我的家产呢!朝为未嫁女,暮称未亡人。多现实的荣享啊!我急促的咳了好几声,终于打断了荣享的电话。她放下电话,脱口而出:“啊,江米你还没死?”接着以更讶异地神态打量我,说:“你到底是谁,来自哪朝哪代,你姓嘛名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说说说说……”
  
  我一鸣惊人:“呸呸呸,我有钱还没花完,舍不得死。”
  
  荣享倒吸一口说:“江米,欢迎你回到地球。”
  
  我瞪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跑来了?”
  
  “你也好意思说,打你的手机,是个男人接的,说你在医院躺着。我很奇怪,就向乔以婉确认,她说那一定是你前夫,为了福临门的子孙万代,她让我来把把关,万一你死了,我也是个不错的备胎。” 荣享一口气说完,有些惋惜地说:“可惜,我来晚了,你还是活过来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关键,乔以婉太可恶了,竟然如此残害祖国的花朵。
  
  我同情地看着荣享,说:“好妹妹,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没人负责了三元计划,你一辈子的礼物都泡汤了。厉狐狸都说了,除非我们把三元的购物计划拿下。否则,你不能肖想任何礼物!”
  
  “说你笨,你还傻。他说的是将来时,不代表现在不能要。我都提前预订了我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失算。” 荣享一脸笃定。
  
  我心想,荣享果然不是一般人,永远在和时间赛跑,活在所有人前面,这都开始超前消费了。我自愧不如啊。
  
  我无奈地说:“好孩子,你的一辈子还很长,怎么会只有二十五岁?”
  
  荣享翻了翻白眼说:“这你不用担心,没定我二十五岁找到了下家,我就不用再骗厉狐狸了,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了。”说完看着我,很中肯地说:“我们担心的是你,这次你要是没把三元计划搞定,谁给你买棺材啊?哦,不过乔以婉说了,你前夫一定会来收尸的。我们都拭目以待。”
  
  “期待什么?”一个醇厚低沉地声音响起。
  
  “你是谁?” 荣享惊讶地问叶容宽。“啊,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不就是……那个……那个……。”
  
  我很着急地等着荣享的下半句。叶容宽和气地和她点点头,把买的早餐往桌上一放,和我说:“洗洗吃饭吧。”我挠了挠头,下了床,到洗手间里洗漱一番。出来发现荣享还在沉思,我拍了拍她的肩,好心地说:“快吃点吧,不然就凉了。”
  
  只见,她一个激灵,低声说:“伙计,这不是蓝经理的男人吗?你把生意都做成这样了,还让我怎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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