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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翠西 2010-01-26 12:55

《为爱而婚》作者:穿行四季(完结)

引用

版主语:感谢楼主发文,但发文前请先看版规中关于发贴要求的规定,现已帮把标题改正。


这是一个参杂着职场的爱情故事,
是选择的故事,无论工作、朋友、爱人......
这一生,无时不刻都在选择

顾为安说徐晓:“你自私、不够彻底,勇敢、也不够彻底,连拜金都不够彻底;你根本不懂你自己,注定是最大的输家。”
徐晓对自己说:“有遗憾,但我不后悔。失去的、或许都是早就注定的;但是得到的,又何其之多……”

[ 本帖最后由 品翠西 于 2010-2-10 12:11 编辑 ]

品翠西 2010-01-26 13:04
  相亲是什么?
  徐晓总结:“过尽千帆皆不是。相亲呢,就是坐着看那一千张帆从眼前一个个的开过去,然后发现,都不是自己要上的船。”  自我感觉颇为深刻,她用赞许表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正给她做头发拉直的老板娘芳姐皱眉摇头:“你最好赶快找个男人,一相亲就来拉直,不知道这样最伤发质啊?你嫁不出去,连头发都跟着遭殃,平时懒得也不说做做护理。”
  一旁的洗发妹瑶瑶乐了,发廊里所有的人早就习惯了徐晓这一套:最爱顺长乌黑的直发飘飘。她来发廊就一件事:必定是要把头发一次性烫直,必定是要去相亲。不过说实话,清汤挂面的直发确实很适合她,显得灵动又温顺,比平时扎得弯弯曲曲的马尾要文静漂亮很多。
  芳姐接着问:“你妈这回又从哪儿给你淘来的人?”  “好像是她们单位同事的儿子的朋友的同学,那个绕,我也记不清了。说是品性好、帅、热心、踏实、勤奋,还有什么来着,反正优点多得不得了。”徐晓撇撇嘴,哪里有这么好的男人?真的有,还用得着相亲?早被美女们生吞活剥了。
  徐晓深深的叹气:“太痛苦了!都是我妈神经。”
  芳姐翻个白眼:“虚伪,不愿意去每次还来做头发?骗谁啊!”  徐晓摇头晃脑:“这你就不懂了吧,就算不想去,也不能坏了名头,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展现出咱们女同胞最优秀的一面,把遗憾和悲伤留给男人……”赶紧找个婆家嫁了,正正经经的过日子,我像你这个岁数都当妈了。”
  徐晓嘴里一口气向上吹起额头留海的发丝:“切!姐姐,你过时了,现在的时代是 ‘先成功,再成婚’,明白?”  说话间,风铃响了,推门而入的是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健康的麦色皮肤,五官端正,目光星亮,长得并不是多么帅气英俊,英挺的气概却令人无法忽视。  徐晓不由得也多看两眼,这个帅哥二十七八的年纪,却有着学生般的清爽干净。
  芳姐撂下徐晓做了一半的头发,殷勤的迎了上去:“小顾理发?”  见发廊里只有徐晓一位客人,对方笑着点头:“芳姐不忙?”  “不忙不忙,瑶瑶你给徐晓拉头发,我给小顾洗头。”芳姐把手中的夹板塞给一旁的瑶瑶,领着帅哥就往里走。  徐晓没料到她如此,很是不满:“喂,老大,我的头发还没完工呢,你就不管了?”
  芳姐挥挥手:“不是有瑶瑶嘛。”  徐晓急了:“她怎么行?她才来几天,这玩意儿都没碰过。”  瑶瑶连连点头,她确实刚来店里没多长时间,目前只帮客人洗过头发……
  “干什么总有第一次嘛,瑶瑶,你要是能帮徐晓做完头发,以后就不用洗头了,直接给我打下手----小顾,还理寸头?”  芳姐话说到此已经不打算再搭理徐晓和瑶瑶了,只是认真的招呼帅哥。瑶瑶已是热血沸腾,看着她的第一单“生意”,目光亮得发贼:“徐晓,要不,试试?”
  徐晓一阵瑟缩,再看老板娘一边低声热络的和那个“帅哥”聊天,一边给他洗头发,态度好得不得了,心下不禁愤愤:见色忘义的家伙!  再这样耗下去真的要迟到了。徐晓认命:“好吧,就当为你的‘革命事业’壮烈了,瑶瑶,你要永远记得我。”  “放心吧!”  瑶瑶是极认真的,然而毕竟是第一次,偶尔会夹掉几根儿头发,偶尔会烫着徐晓的头皮,偶尔会烫焦头发……  徐晓惨叫声连连,瑶瑶更紧张了,忙打开话匣子,试图用谈话吸引徐晓的注意力。
  “徐晓,你多幸福啊,那么多人给你张罗着介绍朋友,你看我,就没人管。”
  “对我来说反而是负担啊,我又不打算在这里成家的,要不是为了我妈,真不想去,今天相完,还有明天中午一场,后天晚上一场,累死!”  “不在这里成家?那你去哪儿?”  “回北京呗,这个丁点儿的小城市,连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都买不到,在这里结婚?我这么多年的学都白念了。”  旁边的芳姐忍不住插嘴:“那你上学为什么?”  “改变命运呗。找更好的工作,去更好的城市发展,找更好的男朋友,住更好的房子,过更好的生活呗。”  瑶瑶有些糊涂:“在这里就生活得不好了?”  徐晓摇头:“瑶瑶,你是愿意找个城里人在这里安家落户,还是找个同乡回乡下?”
  瑶瑶咧嘴笑:“能在城里落脚当然好了。”  徐晓双手一摊:“呐,就是这样的嘛,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嘛,婚姻改变命运,女人干的好不如嫁的好。瑶瑶,万一你会被一个腰缠万贯的有钱人看  芳姐皱眉:“你可别教坏了瑶瑶。再说,这哪里是找对象啊,分上,嫁过去每天的任务就是花钱,到时把你父母接来,你这一辈子不就OK了?”明是找条件嘛。过日子是要讲感情的。”  徐晓乐了:“姐姐,现在的婚姻几个能白头到老?你找个创业青年,陪他打拼到人老色衰,然后被狐狸精第三者插足、扫地出门,还不知道给谁培养了男人,冤死了。倒不如趁着年轻找个条件好的,不管怎么样,自己享受一下人生,先。”  芳姐总觉得她说得不对,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忍不住还是要劝:“其实咱们这里的小伙子也不错,你要遇到合适的,也接触一下嘛,在哪里不是生活,大城市多吵啊,上下班都要两三个小时。”
  “问题是一个看对眼儿的都没有啊。现在的男人但凡有些经济基础和能力、长得又差不多的,就张狂得不得了。每个人都忙着相亲,大多是走过场,我对这一套都疲了,就当去蹭饭。”
  感慨完,徐晓从包里拿出文件开始看。  一会儿要赶着去公司开会,然后再去咖啡屋应付那个相亲男,晚上还要迎接从总部新来的副总经理,一大堆事儿呢。    做完头发的徐晓急匆匆的走了,芳姐直摇头:“这孩子,在北京呆了几年怎么跟变了个人儿似的----小顾,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想吗?”  顾为安微微一笑,无法掩饰眼中的轻蔑:“像她这样女孩子确实很多,想靠婚姻一步登天。”
  芳姐叹口气:也难怪,徐晓的父母离异多年,她对男人的映像是那个发达后出轨、抛妻弃子的父亲,怎么会对婚姻有好的憧憬……的  徐晓下班后到了约好的咖啡屋,介绍人张阿姨已经到了,她身边有个男士,只能看到背影,方正的肩,坐姿端正,满顺眼的。徐晓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笑容矜持、有礼:“张阿姨好,久等了,不好意思。”  张阿姨亲切的挽住徐晓的胳膊:“我们也是刚到。晓晓,来,介绍你们认识,这是小顾、顾为安,我儿子的朋友,很优秀的年轻人。”  相亲的双方忍不住都有些发怔,徐晓的面前赫然站着高出自己一头的顾为安,她当然不会忘记:中午在芳姐发廊里见过的帅哥,芳姐还为了给他理发把自己晾在一旁……的  顾为安站起身,向徐晓伸出手:“你好,叫我小顾就好了。”的  徐晓忙与对方握手:“你好,我是徐晓。”的

品翠西 2010-01-26 13:12
介绍人功成身退,留一对陌生的男女安安静静的你看我,我看你。
  “中午见过。”顾为安微笑着说,向后靠在沙发上,很放松的表情和姿态。
  徐晓笑容僵硬:自己中午口无遮拦的说什么来着?当时这个顾为安也在场,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唉,这次相亲的结果想来已是毫无悬念,走完过场回家睡觉去……
  顾为安看出了徐晓的不安和急于撤退,点了杯咖啡推到她面前:“还不到吃饭时间,聊会天吧。这个城市小,山不转水转,朋友多了路好走。”
  顾为安说得颇有诚意,徐晓听在心里却是话里有话,话外音无数:
  首先,这次相亲就当是普通朋友的一次结交认识吧,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
  这个家伙不懂相亲的流程和规则吗?相亲后对对方的映像是要回去跟介绍人说的,然后由介绍人转告对方,这样才对的嘛。当着相亲的女士这样说,太不给面子了!就算是拒绝,男士也应该让女士先说吧;就算他先说的话,也不能这样说啊。徐晓还是第一次被相亲的男士拒绝,而且是第二句话,第一句话还是“你好……”这个男人太没风度了!
  再说,用不着此时此刻此地说“这个城市小”这句话吧,挖苦她中午说这里“买不到施华洛世奇水晶”嘛?太刻薄了!
  这跟徐晓的预想和先前若干次相亲的经历差太远:应该是青春朝气,落落大方的徐晓令对方折服倾心,然后她再婉言谢绝的嘛……
  这个“没风度、没气量、尖酸刻薄、小肚鸡肠”的男人,长相又一般,不过是气质好些而已,“鸡肋”一根儿。  徐晓摸摸自己中午拉直的头发,头发像是被烫得发了脾气,根根倔强,虽直却不柔顺,发稍都扎手。对面的顾为安也是中午新理的寸头,想必也是为这次相亲才理的,此时正偏头看着落地窗外的街景,虽神采奕奕却一脸淡漠疏离。
  徐晓郁闷到抓狂,连说场面话的心气儿都没了,喝口咖啡,干笑不语。
  于是,自然,冷场了……
  两人隔着两杯咖啡,都在想:一次适可而止、有礼有距的相亲大约耗时多长时间呢?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得走了……   静,寂静……  这种寂静到近乎诡异的气氛很快培养了另一种默契。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对不起……”重叠的话音刚落,都顿住了,见对方愣怔的看着自己,于是接着说:“我还有事儿……”又是同时说出了相同的话。  不禁相视一笑,一起出了咖啡屋。顾为安主动去结了帐,这是两人第一次、哦不,是“第二次”见面后,徐晓对顾为安仅存的好印象。但是,话说回来,难道让女士结账?这是他应该做的。
  “你去哪儿?我送你。”咖啡屋外顾为安问徐晓。
  “你路过第一医院不,我去那儿。”
  “路过。”顾为安说着去开一旁树荫下的一辆电动自行车。
  徐晓的脸顿时垮了:不会吧!电动自行车?瞧他刚才说话的样子,还以为他开汽车来的……
  坐电动自行车?连腿都伸不展……
  低头看看自己的窄管短裙刚刚及膝,想着坐在电动自行车后面的形象,徐晓不禁一身鸡皮,忙不迭的说:“不用送了不用送了,那个,我想起来还得去买点儿东西,你先走吧,谢谢。”
  顾为安无所谓的耸耸肩,坐上小电动:“那就不送了,再见。”蹬着车子悠悠哉哉的走远了。
  顾为安高高的个子骑着秀气的绿色电动自行车,很是施展不开的样子,徐晓颇觉受不了:这个家伙不觉得骑一辆女式的电动自行车很跌份儿吗?神情居然像开着宝马……
  徐晓咧咧嘴,转身打辆出租车,直奔母亲单位而去。
  
  顾为安急匆匆的回到店儿里,雇员小李赶忙贴上来:“老大,怎么样,这回有戏没?”
  顾为安擦擦额头的汗,站在空调前猛吹:“没戏!”
  他心中是有些憋气的:整个相亲过程,那个徐晓一句话都不说,自己跟她搭话,话茬儿都不接,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亏了介绍人一个劲儿的夸她,说什么知书达理,懂事独立,没一句说得对。幸好中午碰巧遇到,不然还真被她的样子骗过去。打扮的跟个白领似的,大方干练、青春有活力的样子,其实,拜金女一个!
  可惜了他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相亲。顾为安拽过小李的胳膊:“走,你跟我收拾库房,今天一定要整理清楚。”  小李一脸苦相,连连后撤:“老大,你叫别人去吧,收拾完库房一定一身臭汗,我中午刚洗了澡换了衣服,晚上还想去女朋友家。”  顾为安瞪眼:“你除了能干点儿体力活,还有什么用处?店儿里的电脑和笔记本你对哪个型号了解?”  小李哀怨的跟着顾为安向尘土飞扬的库房走去,哀叹:资本家本色……  徐晓到了母亲的单位等着和妈妈一起下班。
  徐大夫一边写病例,一边问女儿:“怎么样,听说很优秀,样子也长得好。”
  “样子倒是过得去,可是不对盘。”徐晓兴趣缺缺。
  徐妈妈皱紧眉头:“你总是这个借口,都是‘不对盘’,到底什么样的‘对盘’?我看你根本就没认真对待。”!  徐晓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撇嘴:“就是不行嘛,这个家伙又没风度又没肚量,除了样子好些,哪有什么优点?反正不行,太讨厌了,让我中意不是件难事,可是让我第一面就讨厌却是极其难办到的,你说他怎么就办到了呢?不行不行,妈,你给张阿姨打个电话,帮我推了。”
  徐大夫叹口气:“那你看看明天和后天的两个男孩子,听着,不要不当回事儿,赶紧给我老老实实的结婚嫁人,别尽想着去北京。真不明白,北京有什么好……”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唱起,徐妈妈赶忙接起,一阵“嗯嗯*****”后,瞅瞅徐晓,酸酸的说:“不要自视太高,你看不上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什么?”徐晓瞪大眼睛:“那个家伙敢先拒绝我?妈你真是的,应该抢先跟张阿姨说我不愿意嘛,多没面子啊。”  徐大夫恨恨的瞪徐晓:“我去看个病人,你给我反省一下,再这么吊儿郎当下去,小心找不到好婆家!老大不小的人了,尽让人操心。”
  徐晓看着妈妈的背影小声嘟囔:“我才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前两天闹着要买车时怎么说自己二十七了?” 走廊里传来徐妈妈的声音,渐行渐远。  徐晓赶忙咬紧自己的舌头:她老妈的听力这么好?  晚上徐晓没有回公司宿舍,而是回了家,公司空降的副总推后了上任日期,徐晓乐得在家里上网聊天购物,顺便改文件。电脑还是上高中时买的,古董级别的。然而,老牛终于是拉不动破车了,正和同学在QQ群里聊的热火朝天,电脑“噗”的一闪----罢工了。  文件改了大半儿,电脑打不开,拷不出来,全变成无用功,明天上班用什么……
  已是夜里十点半了,找谁帮忙啊?徐晓急了。  想了半天,徐晓还是给公司的网络维护员小崔打电话,奈何小崔正和友人拼酒,已是半醉,说给她找个“高手”。  醉鬼给她找来的“高手”?靠谱不……  疑疑惑惑半个多小时后,门铃叮铃铃响起,门外站着一个极邋遢的男人,一身臭汗,这么热的天儿,已经发酸了。昏暗的楼道里看不清长相,徐晓不禁皱眉。  “你是小崔的同事?他说你电脑坏了,我来看看。”对方说着,声音好耳熟……
  徐晓慌忙客气的把人往家里让:“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麻烦你,实在是不得已。”
  人一进门,徐晓呆住了:这不是白天那个顾为安?  怎么半天不见跟变了个人儿似的,汗酸味儿混合着烟味儿扑鼻而来,头发灰蓬蓬的,衣服上到处是脏兮兮的污渍,像是刚逃难回来,哪里有中午相见时的清爽干净……  这才是顾为安的本来面目吧。
  徐晓开心了:感谢上帝!  幸亏“鸡肋”看不上她,自己飞了,不然每天面对这么个男人……
  顾为安看看徐晓,无奈的笑了:“这个城市果然太小了。电脑在哪儿?我帮你看看。”

品翠西 2010-01-26 13:21
电脑已经无法启动,顾为安用带来的软盘重启后,浏览着徐晓的电脑,径自点起一支烟,夹在指间。  抽烟?又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毛病。徐晓更加庆幸的同时不禁也有些失望:难道顾为安今晚的出现就是为了彻底毁掉他的形象?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形象颇好的人走形变样,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烟气升腾,直冲鼻腔,混合着汗酸味儿,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还沾着油污,徐晓倍觉难以忍受。换了平时,一定把他轰出去.  顾文安吐纳着烟气,头也不回的说:“情人节。”
  “‘情人节’?”徐晓莫名。
  “意思是你的电脑中毒了,一种叫‘情人节’的病毒,你是不是收邮件了?”
  徐晓摇头:“没有啊,怎么可能中毒?这台电脑快半年不用了,收邮件也是半年前的事儿了,我都忘了。”  “这种病毒只在十四号发作,所以起名‘情人节’,以前运行正常不等于没有染上。唯一的办法就是重装系统.”  徐晓急了:“重装?那我刚才改的文件怎么办?还在不在?”
  “你存哪个盘上了?”
  “C盘……”“C盘?为什么存C盘?”顾为安诧异了,在他看来,把文件存C盘的人基本上属于电脑盲,这个徐晓看上去也不像初用电脑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桌面上不是有‘我的文档’嘛,图方便就存那儿了,谁知道今天会中毒啊,我改了一晚上的文件……”想着一晚上的工夫打了水漂,想着明天总经理要的文件,徐晓恨不得放声尖叫。
  顾为安爱莫能助的耸耸肩,低头看腕表,已是夜里十一点,深觉不宜久留,说:“没办法,这个病毒就是这样的。你看,还需要我帮什么忙,会做系统不?”
  徐晓看出顾为
  顾为安痛苦的闭上眼:有的耗了,他其实也是忙的□乏术,还有个程序明天交工,原计划今晚熬夜到两点就能做完……
  人在矮檐下,一定要低头。
  盛夏的夜晚闷得人心烦,徐晓识相的赶忙去倒一杯凉茶,打开空调和加湿器,觉得还应该表现的更有诚意些,又拿出最爱的冰激凌递到顾为安的手边,讨巧的笑:“草莓味的,你尝尝吧。”
  粉红色的冰淇凌,燥热的夏夜里看着都觉得沁凉清心,恰如此时徐晓娇俏的笑颜。
  顾为安一时受不了徐晓忽然而来的热情,不禁感慨:人还是要有用才会受到尊重,愈发觉得徐晓势力无趣。不冷不热的说:“不必客气,我不吃,你忙你的,一会儿就好。”盯着屏幕,一派严肃认真,不再搭理徐晓。
  不识抬举!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徐晓翻出多年不用的纸笔,坐在一旁的床边上,在脑海中整理刚才在电脑中改写的文件,她已经加班熬夜好几天,不能再因为电脑的罢工牺牲掉自己的美容觉……  屋里只有电脑机箱稀哗啦的声音和纸笔的“沙沙”声。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顾为安深深的打个哈欠,把最后一根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收拾桌上的光盘,收工。  徐晓凑到顾为安身旁,在桌面上找到WORD文档的图标,笑着连声感谢。
  顾为安潦草的摆摆手,告辞出门。徐晓欢送走顾为安,回卧室打扫一大烟灰缸的烟蒂。
  装个系统抽了将近一盒烟,满屋烟味儿和汗酸味儿散都散不尽。她拿起妈妈的香水,到处喷,念叨着:“臭男人,真臭。”这样的人,张阿姨怎么能介绍给她?难道忘了她老妈是有洁癖的?真可惜,今天老妈参加同学聚会还没回来,应该让她领教一下这个大烟枪,看她还说自己找朋友挑剔不。
    一进公司,她超常灵敏的触须就探触到了气氛的异样:每个人都严谨认真得不得了,连平时最闲散无事的总经理助理郁玉都坐在座位上,手里不知捧着什么资料,敬业异常的看着。
  徐晓调皮的爬在郁玉的桌子上,轻佻的挤挤眼儿:“美人,怎么用起功了?是不是又惹方总生气了?”  郁玉水汪汪的眼瞟瞟四周,低声说:“总公司派来的副总昨天就到了,今早进了方总办公室一直没出来。我进去送茶水发现气氛诡异,两人好像合不来。你怎么又迟到了,赶快回去。”
  徐晓慌忙蹿进办公室,门还没阖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郁玉,通知她:方总经理和新到的副总要看上半年的绩效汇总数据和分析文件,正是她熬了半宿做出来的东西。
  好险。再晚几分钟就出名了,给新到的副总留下“美好”、深刻的印象:怠慢新领导、消极工作、无视考勤制度……  徐晓拿出文件直奔总经理办公室,气氛果然如郁玉所言:“诡异”。方总坐在豪华办公桌后面露威仪,下巴微点,示意她放下文件就可以走了。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闲散的歪坐在方总办公桌对面的皮椅上,徐晓看到他干净的鞋尖有意无意的轻轻点着,好像随着音乐在打拍子,又像无聊至极的在消磨时间。
  转身间她留意了对方的脸,是那种很时尚的长相:大而亮的桃花眼儿,饱满的唇,尖下颌,肤色很白。对方用眼尾扫她一眼,不认识一般。
  这个人……
  徐晓皱着眉出了办公室,找到郁玉:“方总办公室里那人是谁?”
  郁玉眼神一挑:“今天你是第九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了,新来的副总啊,怎么样,帅吧!公司里好久没有八卦和绯闻了,这个副总来的正好。”
  “新副总?这么年轻?叫什么名字?”
  “年轻怎么了?他来头可大了,听说是总公司董事长的二公子,刚留学毕业回国,被他父亲派下来,将来准备接手企业。而且,徐晓,他未婚哦。”郁玉冲徐晓眨眨眼,做个“加油”的手势。
  徐晓挥挥手:“那么啰嗦干什么?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刘晖远。”   刘晖远……  果然是他!多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可是,他,未婚?那他和童燕----分手了?
  徐晓匆匆忙忙的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上网搜索童燕的消息。终于,在一个同学的博客里看到了童燕结婚时和同学们的合影,在多伦多,新郎是当地一个华裔。照片中的童燕一身红色旗袍,已经从清纯的百合变成了艳丽的玫瑰,新郎斯文中透着冷傲,虽也登对,徐晓却大失所望:她心中的童燕,身边应该站着英俊挺拔的刘晖远,穿着纯白婚纱,轻灵超然,幸福甜美。
  电脑里新娘,笑容无可挑剔,却太过标准完美,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徐晓不禁怅然:童燕,现在过得好不好?你曾经的王子现在成了我的上司……
  “徐晓?”忽然的呼唤打断了徐晓的沉思,倚门而战的刘晖远正笑着看她:“刚才就认出来你来了。”笑容中掩饰不住意外的惊喜。  徐晓站起身:“刘总?刘晖远?”
  “你就别挖苦我了。徐主任,干得不错啊,小小年纪当主任了。”刘晖远信走进来,自信从容,潇洒利落一如当年。  看着旧日同学,时光仿佛流转回青涩年华,回忆的味道总是温馨而温暖,徐晓不禁微笑:不管他和童燕谁对不起谁,已是往事,毕业多年后的意外重逢无疑是件快事。她恢复了爽快:“刘晖远,当年打赌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是不是专程来还债的?”
  “你还记得啊?”刘晖远笑了,他当然没忘:在学校时,徐晓曾夸口能在一分钟内泪流满面,他不信,打赌,然后,输了,赌债却故意拖着不还……
  徐晓目光一棱:“刘总,一顿饭欠了N年,好意思么你?”
  刘晖远笑着摇摇头:“你还是老样子,走,快下班了,我请客,随你点。”
  徐晓欢呼着收拾东西,随着刘晖远出了公司。
  坐在刘晖远宽敞的奔驰车里,兴奋的徐晓东瞧瞧、西看看:“刘晖远,这车可真不错!哎,你住哪儿啊,是不是还得租房啊?要是有困难就吱声,我可是这座城里长大的,正宗地主!”
  车停在一个红灯前,刘晖远笑吟吟的看着雀跃的徐晓,这个女孩依旧保持着学生时的爽朗和轻快,他的心情也不禁晴朗起来:“我先住酒店,房子已经选好了,过几天就能住,到时请你光临。”
  “好好好。”徐晓答应着,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旁边的自行车道上,可不就是那个顾为安?还骑着那辆绿色的小电动,长腿支在地上,也在等红灯,没有了昨晚的邋遢,恢复了清爽,人流中依旧醒目。  顾为安也感觉到了徐晓的注视,转头看到落下的车窗里坐着徐晓,很客气的微笑点头示意,徐晓正要微笑回应,刘晖远已经脚踩油门,“轰”的一声,离弦而去。徐晓回头看,那辆绿色电动自行车已经被车流淹没。  刘晖远问徐晓:“遇到熟人了?”
  “嗯,熟人----你这车真派,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是贵族了。”
  刘晖远轻笑:“会开车不?想过瘾时拿去开。”
  徐晓登时兴奋了:“真的,好啊好啊。” 刘晖远从反光镜里看看神采奕奕的徐晓,不经意的笑了。    顾为安看着坐着奔驰车扬长远去的徐晓,嘴角一丝嘲讽不屑的笑:这个徐晓确实在用行动实践着她的“婚姻改变命运说”,既然都坐上帅哥的大奔了,何必还赶场相亲?浪费时间。
  身旁的小李指着远去的奔驰尖叫:“快看,老大,大奔!太牛了!好像是外地车牌。”
  顾为安拍下小李的后脑勺:“快走,一个大奔就把你羡慕成这样?”
  小李用力踩着自行车,跟上顾为安的速度,眼里的艳羡层层涌起:“那车太牛了,得多少钱啊!”  “奔驰S600,二百二十万,你一辈子的薪水。”
  小李瞪大眼睛,大喝一声:“靠!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到有钱人家,要不就投胎成女人,嫁一有钱人就什么都有了,还用这么拼命的挣钱买房娶老婆?”
  顾为安非常严肃认真的说:“祝你梦想成真!”

品翠西 2010-01-26 13:36
徐晓是桃花命。从小到大,密友都是校花级的人物,比如高中时的郁玉、比如大学时的童燕。
  她自己都奇怪:不是说女人最小性儿,一个花盆里容不下两朵花吗?为什么校花都会挑她做好友呢?这是不是说,笨笨的自己,用蒲公英的身姿衬托着校花的娇艳,还不自知……
  美丽的女孩面对的考验和诱惑当然多。郁玉忙着应付各式各样男生的时候,大咧咧的徐晓心无旁羁、毫无悬念的考上了重点大学。几年后,徐晓被总部派到分公司任职,发现郁玉居然是这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巧得不像话。
  郁玉愈发美艳了,却什么工作都做不好,成了有名的“花瓶”,善良得有些懦弱的郁玉时时被人呼来喝去。敢欺负她的“铁丝”?徐晓挺身而出,好歹她是总公司派来的“经营管理科主任”,有徐晓“罩着”,郁玉的日子舒展了许多。
  徐妈妈再次以事实为依据教育徐晓:“女人,无论何时都要自立自强,生活从来都要脚踏实地,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徐晓依旧不认同,因为妈妈没见过童燕。如果你生来就是公主,就必定会嫁给王子,轻而易举的挥霍普通人倾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生活,拥有一切。
  童燕是水一般温柔灵秀的女孩,当徐晓还像高中生一样只知嬉戏打闹、逛精品店挑塑料发卡时,童燕就已经穿着晚礼服、珠光宝气的陪着父亲出席酒会了。
  当年的童燕和刘晖远就是校园里公主王子的现实版:校花童燕是文艺部部长,刘晖远高她们两届,学生会主席,才子佳人羡煞无数旁人。
  托童燕的福,徐晓偶尔能听到刘晖远弹吉他低声吟唱,拨动六弦琴的刘晖远有着迷蒙忧郁的气质,磁性的嗓音低沉悠远,迷倒无数的女生。
  毕业后,两人先后出国留学,大家都认为,这对校园童话会一直童话下去。可是如今,公主另嫁,王子单飞,童话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泡沫,绚丽的幻彩经不住生活的风吹……
  
  徐晓看着坐在对面的刘晖远,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她一直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吧?”饭后,刘晖远绅士的为徐晓续上一杯茶。
  徐晓笑着点头,她是出了名的没心没肺,做好自己份儿内的事儿,其余的一概不管,说不上顺不顺心。  “你还是老样子,不过还是有些变化的,长大了,也漂亮了。”刘晖远笑着说。依旧是旧时温文尔雅的笑容,带着兄长般的宽和,朦胧灯光下,泛着暖色的脸庞多了岁月的沉淀,沉稳中透着一股散漫。  徐晓叹息:就是这股劲儿,当年把校园里的女生迷得个个晕头转向,当然,也包括她徐晓。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喽?”徐晓斜眯着眼看刘晖远。
  刘晖远笑着连声解释:“没有没有,徐晓同学一直都是靓丽无敌。我的意思是现在更迷人了,这个发型很配你。”  “假的,明天就复原了,变回‘狮王’。” 徐晓摸摸刚直的发丝,叹气。在学校时她一直剪着短发,自然卷的头发总是毛绒绒的,刘晖远就直呼她“谢逊”。
  “不过,说什么我也没想到在给你家打工,刘总----”
  “别叫我刘总,起码不在公司时别叫。”
  “哦,刘晖远,你能不能把我调回北京啊?”
  “怎么我来了你就想走?”刘晖远有些诧异。
  “我想北京了,想坐地铁了,周末去看展览、演出,没事儿时回学校听讲座……在这里每天下班除了回家看电视就是出去吃饭、喝酒、进KTV,没意思。”
  最受不了的是老妈,每天在她耳边碎碎念:相亲、结婚,相亲、结婚。徐大夫铁了心了,要把她栓在身边,结婚生子、陪她到老,徐晓哀怨了。
  刘晖远沉默了一下,说:“我现在还没有调动人员的权力,等等吧,有机会,我帮你。”
  徐晓怔了一下:以刘晖远这样的身份,自己那点儿事儿还不是一句话?
  “不说这些了,”刘晖远笑笑:“这间分公司里,只有你和我是从上面直接派下来的‘空降部队’,那就是战友喽,还是校友,你可要多多帮我哦。”
  “没问题,有困难,找徐晓。不过,你是副总,我看还是你照顾我吧。”徐晓爽朗的笑答,笑容忽然僵住:“完了!我中午本来……”
  中午,似乎、好像、应该,是约好了要相亲的……
  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怎么介绍人没有给她打电话呢?徐晓慌忙从包底翻出手机:得,没电了……  下午刚到公司,郁玉奸笑着尾随徐晓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两眼放光:“公司里都传遍了,你中午和……”  “停!”徐晓急忙打出暂停手势,截住郁玉的话,念经一般开始汇报:“徐晓和刘晖远原本大学校友,多年未见,此次异地重逢,双方共进午餐,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刘晖远系资深钻石王老五、喜欢温柔型美女,建议本公司未婚女子----例如郁玉之流----踊跃追求,应迂回取胜,最好熟读兵法……”@
  “切!你就装吧!”郁玉一挥手,扭着小腰出了徐晓的办公室。徐晓闻闻空气中的香水味道,撇嘴:“挣那么几个小钱儿,敢用这么贵的香水,你个败女!”
  然后脸就垮了:怎么跟介绍人王阿姨解释啊,她维护多年的信用啊!老妈会发飚的……
  
  果然,徐大夫的怒气蒸蒸日上。徐晓识相的收起尾巴,当起了乖乖女,天天“不远万里”的回家陪妈妈住、带着老妈去付相亲宴,一场、一场、又一场……
  没办法,徐大夫人脉广,人们撒开大网给她找女婿……
  徐晓心疼的要命:公司在开发新区,家在旧城区,每天上下班打车,车钱都够买那个艳羡好久的奢侈皮包包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半个多月,终于,徐晓爆发了:“徐大夫,你必须给我买车!”
  徐大夫立场坚定:“买车?可以,只能当陪嫁。想开车?赶快结婚……”
  徐晓于是快乐的离家出走,又鬼混到单身宿舍里去呼吸自由空气了。
  啊,畅快!空气多么清新,蝴蝶的翅膀多么美丽,郁玉的香水多么醉人,宿舍里的单人床多么宽敞……
  徐晓敞开着门窗,嘴里欢快的口哨是花儿乐队的歌。把HELLOKTTY的粉色床单铺得展展的,直起身,看看整洁素净的宿舍,颇为满意:夕阳照进小屋,一室金色。十多平米的小屋一床、一桌,一个简易衣柜,挤得满满的。徐晓却很喜欢。  
  “你回宿舍住了?”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徐晓回身,看到刘晖远,站在门口,微笑的脸庞染了夕阳的余醉,神采奕奕。刘晖远自从那天报到后露个脸儿,就回了北京,好一阵子没见了。
  屋里连放把椅子的地方都没有,徐晓把刘晖远让坐在床边,自己倚桌而立:“没办法,在家呆的时间长了,我妈就嫌我烦,要赶我走;出来住几天,她又想我,让我回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就回来了,和你一样,在收拾住处。”
  “你也住宿舍?”
  “不是,从市区买了房子,在城东。”
  “买房子了?城东?哪个小区?我家就城东。”
  “逸阳小区。”
  “哇!‘逸阳’!那儿的房子贵的杀人,你厉害!” 逸阳的房价可是城里第一高价,豪华精装修,提包入住的贵族房。  刘晖远无所谓的扬扬眉:“我懒得装修、又急着找住处,那儿的房子正合适,有空去玩儿。”
  “去是肯定要去的,而且必须要盛情招待才去。正好路过我家,以后要蹭你车了哦。”
  “没问题。”刘晖远温文一笑,应对徐晓的讹诈。
  在校时他和徐晓相交不深,知道她是爽快欢乐的女孩儿,人缘好的不得了。难得的是毕业多年后,大家都经过人情世故的打磨,心态渐疲,而她却欢快依然、清新如初,让人羡慕得想嫉妒。
  刘晖远静默了一下,说道:“公司里明争暗斗的,你能独善其身,也算难得。”
  不知刘晖远此话水深水浅,徐晓尴尬的嘿嘿一笑。
  刘晖远见徐晓如此,了然的微笑:“现在公司里已经称呼你我为‘空降兵团战友’了,给你提个醒,别让你因为我受到牵连,那我就过意不去了。”
  徐晓笑笑:“无所求,无所谓。顺其自然。”
  
  刘晖远走后,徐晓怔怔看着窗台上绿茵茵的仙人球,心里慢慢的梳理着千头万绪:
  从刘晖远刚才的话来看,分公司里表面的宁静即将被搅乱了,以刘晖远的身份和处境,他会怎么做呢……  自己一直装傻充愣,置身事外,如今已经被自动划分为刘晖远的“战友”了。“空降兵团”?不错的名字。徐晓调侃的笑笑,丝丝无奈。
  窗外夜色渐浓,微风送爽,柳梢微扬,难得清凉的夏夜……

品翠西 2010-01-26 13:49
这已经是一早晨第五次电脑重启了。
  徐晓忍无可忍,气恼的把鼠标摔在一边,收拾资料,旋风般的出了办公室。迎面看见方总,徐晓站住:“方总,电脑慢的动都不动,没法干了。”
  方总慢吞吞的笑笑:“可能是慢了点儿,年轻人耐点儿心,你越着急就越觉得它慢,克服一下,刚交完税款,财务紧张,再过一阵子一定给你换电脑……”
  这些打发人的话徐晓听得已经耳朵起茧了。心头火苗乱窜,不再啰嗦,干脆的说:“那我拿材料回家去做,不然明天报表出不来。”  说完转身离开,步伐有些快,脚步声有些响,但她已经尽力克制了。一台顶账回来的二手电脑,她的几个前任就用了五六年。其他几个部门的主管笔记本都配了,唯独不给她配,这也太过明显了,算准她脾气好还欺负个没完了?
  实在想不通:她都是这么安静无争的人了,只想好好工作,对得起薪水,可是总有乌七八糟的事情让人不痛快。难道自己干不好,工作完不成,对公司就有利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迎面刘晖远在等电梯,徐晓挤个笑脸:“我出去办事儿。”
  刘晖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谁惹你了?”
  徐晓按住心头的火气:“没人,没事儿。”
  刘晖远微微蹙眉:“走,跟我见客户去,散散心。”  “不了,我还要赶材料,明天上会要用。”徐晓径直走出写字楼,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忙用手臂遮起一丝阴凉。
  身旁响起刘晖远的声音:“去哪儿,我送你。”
  “回家。”徐晓叹气:工作还是要干下去的,怪只怪自己修炼不够,不能平心静气。
  “我送你,在车里等我,我上楼拿点儿东西。” 刘晖远把车钥匙递在徐晓手里,转身上楼。
  
  那辆奔驰很醒目,停车场里一眼就能发现。徐晓意兴阑珊的窝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远处刘晖远逐渐走近,阳光下挺拔的身影依然是令人心动的俊朗。
  “听说电脑不好用,方总不给你换?”刘晖远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问徐晓。
  徐晓还在怄气,不答言,目光滑向车窗外。
  “别气了,我帮你申请一台新的,笔记本要不要,顺便买一个。”
  徐晓轻吁口气:“不必了,工作电脑而已,又不是给我个人用的,你一出面,就成大事儿了。”
  “那你的工作怎么干?再说了,难道就这么任人欺负?甘当受气包?”
  “凑合吧,我就使劲儿‘做’那台破电脑,直到它彻底玩完儿,到时不也得给我换新的?” 徐晓想好应对之策,用力吹开自己额头的发梢,感觉一口恶气被吹散,心情渐好。
  刘晖远看看已然轻快起来的徐晓,抿抿嘴,不再说话。  第二天,徐晓成功的把办公电脑弄傻了,一大堆报表数据出不来,方总也着急了,责令系统维护员小崔限时修好。小崔本是混饭吃的闲人,抱着徐晓的老旧电脑一顿捣鼓,满头大汗。
  徐晓嘴角弯弯翘,请了假,拿着资料回家加班。
  不好打车的时间,空旷的马路上,一辆黄蓝色相间的出租车疾驰而来,运气真好。她连忙招手招手再招手了,可是那辆捷达出租车径直开了过去,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她兀自举着手,有些反应不过来。  拒载?  徐晓恨恨的看扬长而去的捷达车车牌,尾号“577”。
  嗯,很好,的车哥哥,记住你了,这辈子都不会坐你的车!看在本姑娘心情好的份儿上,这回就不投诉你了。
  之后的两天,她都没有去公司,和同事用QQ把文件和资料传来传去,工作就都干完了。超龄服务的电脑好久没有这样满负荷运转过了,终于,随着徐晓的一声惨叫,自动关机,又傻了……
  得,彻底休假了.
  徐晓无趣的回公司,办公室里依旧是小崔在忙,见她回来,抬头笑:“那台旧的没法修了,给你换新机了。”  “呃?”徐晓看向办公桌,旧电脑的大脑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液晶宽屏显示器。
  小崔调侃徐晓:“你和刘总是校友?就是不一样。依着方总,把财务部那台闲着的搬过来就是了,听说刘总顶着方总给你要的新电脑,还要给你配笔记本……”
  徐晓慌忙打断小崔:“程序都装好了吗?是不是就能用了?”
  “马上。”
  
  徐晓头皮发麻:刘晖远这是要干什么,拿什么说事儿不行,和方总第一回合过招怎么就借她换电脑的事儿?  盯着气派的液晶屏,徐晓的好心情飞了个精光。
  下班时,她站在公司门口打车,连着好几辆出租车都有人,看见一辆空车开过来,招了半天手,却又呼啸而过。又遇拒载了?  尾号----“577”?又是这辆车!这个司机一定刚打碎了近视镜,怎么就看不到人招手呢。徐晓懊恼的向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身后慢慢滑过来一辆车,跟在她身旁,徐晓假装没看见。
  刘晖远降下车窗:“徐晓,上车。”
  也好,说个清楚。徐晓上车。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开着空调,弥散着淡淡的馨香,凉爽宜人,和外面的炎热仿若两重天。刘晖远笑着递给她一瓶冰镇可乐:“给,降降火气。”
  徐晓接过可乐,闷闷的说:“听说我的新电脑是你和方总争来的?”
  “也不能这么说,还给你争取了一台笔记本,牌子型号由你挑,满意吗?”
  徐晓正色道:“我和你讨论过这件事儿,我想你明白我是非常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引起你和方总之间的不愉快。我觉得工作首先要有好的氛围,至于外部环境和硬件设施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卷进任何纷争中去。”  徐晓说得敞亮,刘晖远盯着前方不说话,关掉了音响,把车停在路边,车内一阵静寂,能听到可乐的气泡炸开时的“噼啪”声。
  半响,他才说:“徐晓,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这是我和方总之间的事儿,他借着这件事儿试探我,我没理由让步。而且,连台像样的工作电脑都没有,你难道不觉得窝囊?就算你无所谓,我这个副总经理不能这样任人倾轧。如果你觉得我是想拖你加入争执之中,你误会了,抱歉,我以后注意。”刘晖远的语气渐显无奈。
  冰镇可乐的凉意已经被手的温度同化。许久,徐晓才说:“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是个没有心计又怕是非的人,处理不了这些复杂的关系;目前所处的位置也很尴尬,任期也快到了,只想安安静静的回北京。”语气带着歉疚,徐晓低着头、咬着下唇,做错了事儿一般。
  刘晖远忍不住笑了:“傻丫头,你又不欠我什么,不落井下石我就该感谢你了。走,请你吃饭。”说着发动了车子。  徐晓看着路旁匆匆掠过的风景和路人,思绪渐乱。
  刘晖远说得句句有理,他是真的如此之想还是在拉拢她扶植势力?其实这真的不过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可是,胜败无小仗,刘晖远和方总却同时默契的吹响了号角,徐晓仿佛看到一场大戏的帷幕不知不觉间悄然拉开。
  方总不过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经理,怎么敢和董事长的二公子叫板?他的背后是刘晖远的哥哥刘利斌:已经成为董事,扶植了无数党羽的真正太子。刘晖远刚刚回国,兄弟俩的角逐才开始。
  在刘晖远,这是场无可避免的较量。她徐晓何必去冲锋陷阵的做炮灰?只是,两人渐渐熟稔,相处又不错,依她的个性和两人的渊源,若他日后提出帮忙,自己能否真的做到两不相帮、坐壁上观……    晚饭后,徐晓搭刘晖远的车回到小区门口,目送那辆张扬的奔驰在夕阳橙色的光辉中渐渐变小,心情依然无法畅快。多久没有这么沉闷过了?上一次这样的灰暗情绪好像还是一年前在北京时,原来自己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竟过了这么久。
  日落时分是每座城市最舒展松闲的一刻。徐晓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静看夕照把世界镀上柔和的金辉。    下班的徐大夫看到女儿独自坐在长椅上,目光虚无,一脸迷茫,担心的走过去:“晓晓,一个人坐在这儿干什么呢?”
  徐晓抬头见是妈妈,晃了晃神儿,笑了:“等你啊,发了奖金,请徐大夫喝咖啡。”
  徐妈妈仔细的看看女儿灵动的笑脸,提起的心慢慢放下:“我只去最贵的咖啡厅,而且要给我点钢琴曲听。”  “没问题!唉,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从身旁开过,徐晓刚抬起的手忽然就顿住了,她清楚的看到,司机的座位上坐着的是----顾为安。  顾为安看她一眼,点头示意,呼啸而过。
  再看车牌号:“577”。原来是他!怎么可能?他是的哥?
  
  “晓晓,你看清,那不是出租车。”徐妈妈拉女儿的手。
  “怎么不是?不是干嘛喷成出租车的颜色?”徐晓拧着眼睛看远去的捷达车。
  “什么眼神儿,那车连出租车的顶灯也没有,打表灯也没有,怎么就你把它看成出租车了?你这种马马虎虎的性子怎么就改不了?”
  徐晓气鼓鼓的说不出话来。不是出租车干嘛打扮成出租车的模样?很好玩儿吗?偏偏她连着“打”了好几次,可恶的是,司机居然是顾为安……
  看那车牌号,“577”。
  我,气、气、气、气、气、气……

huangjx 2010-01-26 13:54
郁闷!还有吗?

品翠西 2010-01-26 13:56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礼花,置于角落、悄无声息,被人们有意无意的忽略、小看,忽然有一天,它窜升夜空,绽放满目耀眼的烟火,绚烂所有人的脸,让每个人惊异于它的辉煌。
  郁玉现在就是刚刚绽放的烟花。公司里对徐晓和刘晖远之间关系的各种猜度和臆想,迅速被郁美人儿订婚的消息取代。因为,未婚夫的父亲是现任副市长…徐晓敲方总的门,看到格子间里郁玉无声的用夸张的口型对她说:“乔总、刘总、宋部长、韩部长都在。”徐晓挤挤眼儿以示明了,不禁感慨,美女就是美女,这么不贤淑的表情都无损漂亮的妆容,反而有调皮的娇俏,要是换成自己,必定像表演哑剧的小丑。
  方总是即将五十的魅力男士,身量清瘦,有刻痕渐深的皱纹。皱纹之于男人是思考、魅力、成熟和城府的代名词,徐晓每次看到方总靠坐在皮椅里,神情淡漠的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时,就觉得他把这一点诠释的非常之好。
  徐晓微笑和众人打过招呼。
  方总居高临下的说:“徐主任,下年度原材料的采购工作要进行公开招标,公司领导层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讨论后决定,由你们经营管理科负责这项工作。”
  徐晓直觉的要推掉:“方总,这是采购部的工作,我无法胜任。”
  乔打呵呵一笑:“刘总,‘你的人’不听指挥啊,你争取来的工作她都敢撂挑子?”轻佻的口气惹得众人一阵低笑,刘晖远斜斜的瞟徐晓一眼,目光便游移在虚空中,一贯傲气冷漠的贝勒爷架势。
  “你的人”?徐晓微微皱眉:公司里近来在传她和刘晖远的闲话,可那是无聊人闲暇时磨牙的八卦,乔总是公司副总、在中高层的工作会议中一语双关的这样说,明显别有深意。
  “大家都是在给总公司的刘董事长打工,都是刘家的人。”徐晓目光坦荡的盯着乔总说,几分装憨、几分认真、几分凌厉。
  乔总讪讪的,自我圆场笑言:“年轻女孩子招惹不得,好是厉害”。
  徐晓转入正题:“我哪里来的胆子敢顶撞领导?经营管理科的职责是辅助公司决策层、提出建议意见。像原材料招标这么重要的工作,也就是从旁协助;何况我们科对市场的走向、原材料的种类规格、价格、质量标准都不了解,更是没有接触过招标工作,说干不了是实话,也是对公司负责。我建议由合适的部门或者公司领导人牵头,如果需要,我们科可以从旁协助。”
  这个差事一定要趁早推掉。
  招标,舍弃原有供货商、敞开大门面向市场,重新洗牌。商场上明里暗里的钱来利往,招标负责人的口袋有多大,就会被塞多满。这可是炙手可热的“肥差”,采购部、财务部、几个副总,争得都快撕破脸了。她若是接下来,几方势力还不气死?必定紧盯着她,鸡蛋里挑出骨头、或者干脆给她下个套,让她 “犯个错”,然后把她换掉。到时她徐晓鱼没吃到,一身腥气却随风飘扬万里。
  方总看着徐晓,不说话。财务部宋部长忍不住了:“招标采购,顺理成章采购部的事儿,老韩和乔总干这行十几年了,东西好不好、价格实不实,门儿清。刘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监督嘛,徐晓不是都说干不了吗,也不要为难小姑娘。”语气中颇有对刘晖远的微词。  刘晖远眼皮都不抬:“宋部长多心了,你们共事多年,对乔总和韩部长的人品自然了解。采购部、财务部避嫌是方总定的。方总?既然徐主任也不想干,还是你和乔总定吧,看哪个部门哪个人适合。”  一句“你们共事多年,对乔总和韩部长的人品自然了解”,听得徐晓心里想笑:财务部宋部长专横跋扈揽权、采购部韩部长老谋深算贪利、加上分管这两个部门的笑面虎乔总八面玲珑,这个稳定的三角支撑利益圈很多年了,根本无法撼动。曾经有人想试图替换其中一个位子、却死得很惨,因为分公司有方总一手遮天,背后还有总公司的太子爷刘利斌……
  方总笑笑:“徐主任,这项工作交给你做是公司领导层的决定,不是你说不干就不干的。只要能做好工作,要什么给什么,任何困难我给你解决。就这么定了。”
  徐晓想继续推,话被方总截断:“年轻人不要总是想着避重就轻,拿着全勤奖金得过且过,公司请你们来是来解决处理问题的,不是来当摆设。”e
  明知是激将法,当着这么多人,徐晓还是又气又恼又羞又委屈,被说得动了心气,红了脸:谁是摆设?你们都名利双收了,加班的是我,怎么没一句表扬?也罢:
  徐晓朗声说:“我干也行。可这是公司里的大事儿,我一个小小的经营管理科主任负不起这个责,而且涉及其他部门的工作,我也不敢指挥差遣那么多比我资历高的人。方总,你得派一个副总级的人来担纲这项工作,我听凭调遣,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也好有请示汇报的地方。” 临死也得拉个陪葬,万一出了问题,有了高层领导就有了推卸责任的地方。
  方总略有意外,她心里转的念头他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这个年龄和他女儿相仿的徐晓平时大咧咧的,关键时刻显出几分老道,在他面前也能走上三五招,竟有大家风范。他难得的呵呵一笑:“就让刘总负责吧,既然避嫌就避得彻底一些,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参与了。”
  刘晖远无所谓的眉峰略扬:“我听方总的。”  散会后,大家鱼贯而出,乔总眯起眼看和几个男人走在一起的徐晓:清亮的淡粉色雪纺衬衫,白色职的职业窄裙,蹬着白色的漆皮凉鞋,头发利落的绾成髻,清新中透着干练大方,忍不住笑言:“徐主任年轻能干,后生可畏,啊?”宋部长笑着拍乔总的肩:“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呵呵呵……”
  徐晓听出了刺儿,眉头微皱,不待她接话,刘晖远嘿嘿一笑:“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但是众人皆知:迟早都是年轻人的。
  宋部长干笑一下,大步离开。
  刘晖远对徐晓温文一笑:“下班等我,今天没应酬,我送你回家。”说完,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徐晓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深深的呼出口气,回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郁玉推门而入,笑嘻嘻的:“晚上请你吃饭,见见我家darling。”
  “改天好不?”徐晓无精打采的找采购部的文件。
  郁玉失落的撅嘴:“你都没见过他,人很好的。”
  徐晓瞪眼:“小媳妇儿,撒娇要找对人,我不是你的darling。而且你太不够意思,订婚了才告诉我,我跟你什么关系?最后一个知道!”说着说着,徐晓竟真的愤怒了。
  “他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哪敢跟别人说,就怕最后没结果反被人笑话。” 郁玉做足委屈样讨好徐晓。  徐晓瞅郁玉一眼,气消了大半。
  “走嘛走嘛,请你吃大餐。”郁玉撒娇似的摇晃着着徐晓的胳膊。
  徐晓避之不及,跳到一旁,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直咧嘴:“站远点儿站远点儿,这招拿去对付男人。今天真的不去了,加班,明天吧,明天你们得请我吃海鲜。”
  “说定了哦。”郁美人明媚的大眼斜嗔徐晓一眼,高高兴兴的走了。
  徐晓被一闪而过的光芒刺得有些睁不开眼,是转身关门的郁玉无名指上那颗一克拉多的订婚钻戒,目前是公司里的“一号钻戒”。  郁玉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她得准备红包,小了都不行:同学、发小、密友、铁丝、死党……原来和这个家伙的关系竟然这么好!自己还一直在公司里给她撑腰,以后不用了:有副市长做靠山,郁美人今非昔比,谁会给她脸色看?风向转了,日后要郁玉“罩着”她徐晓了。
  咦,自己怎么这么俗气了,好朋友嫁了有钱有势的人家,日后省去了好多俗人的烦扰,应该为郁玉高兴才对啊。干活吧,成为灰姑娘的几率八千万分之一,徐晓的未来还是要靠自己打拼……
    徐晓打开了电脑,不禁想起家中的电脑,气又不打一处来。老妈不知听谁介绍的,找了个二把刀修电脑,半个月都没修好,反而越修毛病越多:先说RESET按键的弹簧失灵、不能复位,换了个开关;修好才用一天又不能启动了,说是CPU上的电容坏了,那就换电容;开机刚一下,又死机了,查了半天,说是硬盘有坏道……
  这个修电脑的每次去她都不在,下次遇到了,一定要和他好好的“探讨探讨”。分明是水平有限修不好,还振振有词的说电脑使用时间太长、老化,不定趁机偷换她多少原配件呢!虽然她的电脑十多岁了,没什么值得偷换的……  下班时刘晖远打来电话邀徐晓同行,徐晓痛苦的说要加班。
  刘晖远轻笑:“别加班了,不是要给你配笔记本儿嘛,走,正好你家小区门口是电子街,我陪你去买一台回去用。车里等你。”说完挂断了电话。
  刘晖远低沉的声音穿过电话线在徐晓耳畔响起,无限柔和的语调,听的徐晓心神一荡,电话差点儿掉地。徐晓稳稳心神,拍着胸口不停的对自己念叨:“他这人就这样,大众情人,对女孩子都这么柔,徐主任,别多想、千万别多想,千万别多想,千万……”  即便是这样警告、提醒自己,徐晓坐在奔驰车里,看着开车的刘晖远清俊的侧脸,忍不住还是有些发晕。  还是刘晖远的说话声拉回她飘摇的思绪:“我没想到你会推掉,大家都抢的差事儿怎么反而不要?”   徐晓耸耸肩:千两黄金,赠予壮士,是帮他;若是赠予柔弱妇人,反而是害她。不但会日夜惴惴不安,还可能惹祸上身:被贼人觊觎、被偷、被抢,无力反抗、性命难保。这个道理她懂。
  “可还是没躲过,而且把你也拽上了。”徐晓有些微歉意,她原本以为方总会让乔总负责的,没想到却是他。的  “那我们就好好干它一场。” 刘晖远清浅一笑:
  棋局已经布好,就看方总怎么下了。刘晖远利用招标的机会把采购权高高抛向空中,方总将权利拱手让他,想利用他对业务的不熟悉造他的过失。他呢,首要是不能行差踏错,然后要利用这次机会熟悉他们的潜规则,找到把柄,趁机敲掉这个刘利斌最铁臂膀。让董事长大人看看,他倚重的长子都在暗地里干了些什么。
  刘晖远挥洒自如的打个转向,开上了顺畅的高架桥,宽阔的道路让人有驾驭一切、把握未来的感觉,倍觉畅快。    逛了没几家店儿,徐晓就后悔了:跟着个刘总,开着奔驰车,穿着名牌,每家店儿一进去,店主和伙计们就像看见了肥羊,热情的不得了,可着劲儿的推荐最贵的牌子和型号,说得天花乱坠。两人不禁都兴头渐退、意兴阑珊了。  徐晓看着一家整洁的店面:“最后一家。”说完迈步走了进去。
  店门口坐着个年轻小伙计,挂着耳机,在听乐,随着节奏头一点一点的,见有客人,一脸笑皱纹的迎了上来:“二位需要什么?随便看、随便看,选笔记本?我们老板吃饭去了,马上回来,让他给你们推荐一款,保证满意----唉,来了,老大,快快,有生意!”  徐晓怔怔的看着迎面进来的店主:麦色健康的皮肤趁着星亮的眼睛愈发的有神,白得透亮的半袖衬衫,领口微微敞着,英气逼人,很是有型。冤家路窄:可不就又是那个顾为安。
  顾为安也是微微一怔,看看徐晓、再看看她身边的刘晖远,笑了:“选笔记本?先看看吧,不买不要紧,多了解了解,需要的时候再过来。徐晓,是你用还是这位先生用?”
  “你们认识?”刘晖远看徐晓。
  徐晓潦草的应付一声:“嗯。”
  认识是认识,而且自从认识后总是遇见。可怕的、强大的、说不清的相亲后遗症……

品翠西 2010-01-26 14:01
“老熟人了,常见。”顾为安笑得很晴朗,眼里盈满了促狭和笑意,徐晓就觉得他整齐的牙齿白的刺眼。“给徐晓选办公手提,这款怎么样?”刘晖远笑笑,看着一款超薄的粉色笔记本问,这一款刚才在其他几家店里见过,徐晓好像挺中意。
  “那款其实只能满足XP基本运行的配置,除了外形轻俏,性能和同价位的P4机差很多。”
  “P4机”,是什么?徐晓霎那间觉得自己像傻瓜了。
  顾为安手点过几台样机:“办公用这几款合适,各有卖点。这个性能好,但是笨重些;这款移动性好不过电池续航时间短;这款都不错,可是价位过高……”顾为安接着介绍CPU、内存、硬盘容量、驱动、网卡、扩充性……说的很随意,却透着对业务精通至极的潇洒。徐晓忽然想起了小崔对他的称呼:“高人”。
  “选最好的。”刘晖远说着坐在一旁的沙发里,他也懒得再逛了,就从这家店买吧,起码店主内行,做生意中规中矩,又照顾了熟人生意。
  看来这个主顾不缺银子。顾为安嘴角弯起,拿出一个没拆封的盒子,细致熟练的拆开:“看下这款,就是价位高,只进了一台准备自己用。双核,性能好,无限网卡、指纹加密、运行速度快,跑XP很顺,装复杂软件也没问题,硬盘容量够大,打网游绝对够酷,扩充性强、锂电,漂亮、十三寸宽屏、女士用也不算大、分量超轻……”
  最后一层绒布被打开,徐晓眼前一亮,眼前的笔记本只能用“工艺品”三个字来形容:纯正的暗红色张扬而内敛,银色的金属边缘光泽跳跃灵动,托在顾为安关节粗大的手里像个精致的托盘,最厚的地方好像都没有他的手指宽。
  徐晓所有的惊艳化为一声叹息:“漂亮。”
  顾为把本子递给徐晓:“你看看。这已经不是超轻超薄了,而是至轻至薄,难得的是电池的续航时间也很理想。最新上市的新品,顶级配置。”顾为安也忍不住赞叹着。
  “那,会不会很贵?”徐晓有些担心的问,如果价格过高的话就怕公司里会有非议。
  顾为安拿过计算器,熟练的在上面敲出一串数字,给徐晓和刘晖远看:“目前的市场价。”
  两万多!徐晓吃惊的看顾为安,对方眉峰轻扬,笑了:“你们关照我生意,都是熟人,不挣你们钱,成本加运费,就当做广告,以后多光顾几次小店儿就好了。”说着又利落的在计算器上敲出几个数字,价钱果然降了好多。
  还是觉得有些贵,又实在是一眼相中了。徐晓矛盾的看着笔记本,手指不舍的划过笔记本的边缘、键盘、屏幕,笔记本上仿佛装着磁铁,吸着她的手指无法离开。身边的两个男人忍不住都笑了。
  刘晖远起身:“就这个了。”
  徐晓仰头看着刘晖远,眼睛亮亮的:“太贵了……”
  刘晖远手搭在徐晓的肩上,轻轻按了按,微微一笑:“没关系。”
  夏日衣衫薄,徐晓能感到他温热的手动作很轻,羽毛一般,这片羽毛却拂起了风,心里不知何时长起的草忽然就动了一下……为安忙着把笔记本和层层包装依次放回包装盒里,并没有留意他俩,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二位稍等,我去开票。”顾为安打开一旁的音响,动感强烈的节奏跳动在空气里,让人有忍不住跟着舞蹈的冲动。徐晓不禁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月亮弯弯,绵绵绵绵缠缠,果汁分你一半,爱相互分担。
  长路慢慢,磕磕磕磕拌拌,果汁分你一半,爱相互扶搀......”
  熟悉的曲调,刘晖远忽然想起,那天在公司宿舍,徐晓欢快的口哨就是这个旋律,原来嬉笑玩闹的词曲竟有大智若愚的清朗开阔,他的嘴角也忍不住牵起笑意。  顾为安打好包装,把两张名片双手递给二人,米色名片卡纸带着茶色暗纹,素淡简洁:“用得不合适或者遇到问题就过来,大事儿小事儿打招呼,随叫随到。”生意的人客套却被顾为安说得真诚自然不落俗套。又看着徐晓别有深意的眨眨眼儿,补充一句:“不用客套。”轻松无拘的笑意,坦荡得不染尘埃,徐晓相亲后不断偶遇的尴尬尽扫
  徐晓头一歪,也笑了:这个顾为安也没想象中那么讨厌。
  
  出了店面,徐晓四处望,果然,门前不远处停着一辆出租版的捷达车,尾号“577”。不禁好笑:车多了去了,偏偏开辆出租版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把这辆车当出租打。
  刘晖远坐进车里看着站在车窗边的徐晓,灵动的女孩儿眸光水亮,眼神离不开手中的笔记本儿盒子,心不在焉的和他告别,满心的欢喜就要溢出来了,青春的笑容身影映衬在天边的火烧云下,光华满身。忍不住问:“徐晓,刚才店里放的什么歌,我好像听你以前哼过。”
  “花儿乐队,《果汁分你一半》,好听吧。”
  刘晖远微微点头:爱情其实很简单,喜欢的东西,能与爱人分享,便都是开心,哪怕是便宜的一杯果汁。情绪一下子就灰暗了,他向徐晓点点头,踩着油门风驰电掣而去。
  徐晓蹦跳着穿过马路,小跑回家。徐大夫夜班,不在,打回电话说可能修电脑的师傅要来,于是一头扎进卧室摆弄着手提,一边等人。
  手机响起,对方说是修电脑的,问她在不在家。一心扑在手提上的徐晓恍惚间说声“在”,那边忽然就不出声了,然后惊雷一般的叫她的名字:“徐晓?”
  徐晓一下就懵了,条件反射的问:“谁?”
  电话那边清亮的声音带着无奈的低笑:“我是顾为安,店员搞不定你家的电脑,要我出马,你在家?我现在过去。”说完就挂了。  徐晓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嘟,嘟”的响着,莫名其妙了半天,用力的把手机丢在一边,气咻咻的:“什么事儿!这个顾为安还没完了……”顾为安乐呵呵的来了:“徐晓,是不是太有缘了?”
  徐晓瞅眼顾为安,有些气闷:这么直白的家伙,信口胡说什么!一点儿涵养都没有,要是刘晖远才不会这样。  第二次登门,顾为安直奔电脑而去。电脑机箱在桌子底下,电线乱缠缠的,全是灰,他的手臂上、白衬衫上都蹭上了灰。徐晓不好意思的递过一块湿毛巾:“擦擦手吧。”
  顾为安弯下腰、卸开机箱,头也不抬:“不用,你忙你的,我瞧瞧。你这电脑确实用够本儿了。”的  顾为安捣腾着电脑,徐晓帮不上忙,看见床边上精巧的笔记本,再看看古董级的大脑袋台式电脑,觉得两个东西就像是两个时代。见顾为安皱着眉头察看破旧的电脑,忍不住的说:“是不是很麻烦?要不,就别修了,反正我也用得很少,现在又有了笔记本儿,修不修价值不大。”
  “修了好几次了,事到如今,不修也得修,不然还说我技术不行,砸了招牌,就当玩儿了。” 顾为安笑着说,几分玩笑几分认真。神情颇专注,星亮的眼眸光闪闪,还带着些许兴致勃勃。天气闷热,额头上沁着薄薄一层汗,大手上沾的灰痕更多了。徐晓想起上次他来帮着看电脑那天,极是邋遢,想必也是刚刚忙完。
  “这又何必,都没价值的东西了,多浪费时间精力?”徐晓不解。
  “你不知道,其实好玩儿极了,找到问题,特有成就感的。”
  这种感觉徐晓理解,不禁笑笑:由他去吧。不一会儿,顾为安站起身,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茶水:“好了,用用看。”
  其实这台电脑对徐晓而言真的已经没有意义,她配合的表示了下开心,理直气壮的把笔记本递给顾为安:“那就再帮个忙,把那台机子里的东西都倒进本儿里。”
  “小意思,拿来。”
  然后屋里只有顾为安的声音了:
  “呦,存了不少啊。”徐晓不理他。
  “唉,看不出你还挺能干的啊,这么多文件都是今年的,你算是白骨精了吧。”徐晓得意的晃晃头。  “哎,下了不少好书,我拷一份儿啊。”
  “咦,《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你还存了这个片儿,看不出啊……”
  徐晓慌忙冲过去推开顾为安,挡在旧电脑前,脸烧的通红:“不用你了,走吧走吧。”
  顾为安痞痞的笑,露出瓷器般的一排牙齿:“
  “你好像还有《色戒》网络版,给我也拷一个呗……”
  看出来了,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徐晓不客气的推他出家门,顾为安依旧笑嘻嘻:“你还没结账呢!”  徐晓咬着牙:“谁请的你你找谁去!”说完把门狠狠的关上,然后给徐大夫打电话:“老妈,你从哪儿搞来的修电脑的?”  “发廊芳姐介绍的,她家里和店里的电脑都是这家店儿维护的,说技术好、态度也好,而且就在小区门口。”  徐晓忍不住磨牙,怪不得那天会在发廊里遇到……

品翠西 2010-01-26 14:07
临时会议。  推开会议室门的徐晓愣住了:除了方总和刘晖远,所有的副总都在,中层干部有财务部宋部长、储运部张部长,还有她。坐在自己门边儿的老座位上,徐晓忍不住问身旁的同事:“什么事儿,人这么齐?”  “上个月底结账时,账面不平,亏了五十多万,财务部自查了十多天没查出来,可能是这事儿。”  正说着,方总和刘晖远相随而进,坐在会议桌的中间。徐晓看着两个人总觉得说不出别扭,看见刘晖远的领带,忽然醒悟:从来都是穿着一丝不苟正装的方总破天荒的穿着灰色T恤,而总是运动休闲装的刘晖居然穿着正装,冰冷、昂贵的职业装衬着毫无表情英俊的脸,对面的刘晖远是那么的陌生,冷漠高傲拒人千里,气势居然凌驾于方总之上。
  徐晓猛然间意识到,刘晖远首先是刘氏企业这个庞大财团的继承人,其次才是自己的校友、同学。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心里说不清的失落。
  方总目光掠过众人,看宋部长时,隐约带着无法察觉的凶狠。宋部长正和身边的乔总商量着晚上的消遣节目,没有发觉,兀自低笑着。  方总清清嗓子:“开会。”
  果然是关于财务科账面亏损的会议,说着说着,宋部长坐不住了。
  “……五十万难道就不翼而飞了?不过一个月的帐,查了一个星期,连个结论都没有。老宋、老张,你们说,到底是财务部会计做错了帐,还是储运部管理不严,丢失了公司的货物?”
  被点名的两个部长面面相觑,无法言语。
  乔总机警的察觉到异常:这个问题好像有小题大做的趋势。他故作轻松的笑着说:“财务部最近忙着员工养老金和调资的工作,人手不够,进度有些跟不上。让他们继续查吧,加班加点,尽快下个结论。”说完瞪了眼宋部长:就知道每天出去吃吃喝喝,不赶紧安排人手查账找出问题,现在被人揪住多被动。  方总低头抿茶,不表态,会议室里一时俱是寂静。
  宋部长觉得自己应该表个态,把这件事弱化,低咳一声:“是我忽视这项工作了,马上,加派人手加班加点的查。呵呵,账面不平的事儿以前常有,可能是有下错的帐,迟早会找出来的。”
  “常事儿?”刘晖远抑扬着口气讥诮的看宋部长,眼神像足了戏弄着老鼠的猫:“宋部长是说账面出现亏空在分公司是常事儿?你们的工作平时都是怎么做的?”
  “以前出现类似的情况就赶紧查账,都是会计下账的时候粗心,做错了凭证。刘总放心,我们的财务工作一向是很严谨的。”宋部长慌忙解释,生怕再牵出更多的事儿。
  “我刚来,不了解这里的工作,以前要查多长时间能找出问题?”
  宋部长掂量半天,才说:“有十天应该够了。”
  “已经十多天了,再有一个星期时间够不够?”刘晖远目光锋利的看着宋部长。
  宋部长迟疑了,看看方总和乔总,那两个人一个悠闲的品着茶,一个玩儿着手中的签字笔,心不在焉的样儿。他艰难的点头:“应该够了。”
  刘晖远笑了:“乔总明天要回总公司开季度会议,走十多天,这段时间你的工作我临时负责,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今天是星期三,下周三还是这个时间,我等你的工作汇报。如果你查不出来,我从外面找会计师事务所或者审计局来查。”  此言一出,细细凿凿的议论声顿起,徐晓也是一惊:家丑不可外扬,外一七天之内没有查出问题,难道真的“从外面找会计师事务所或者审计局来查”?哪个公司没有几笔黑帐、暗帐,宋部长更不可能是没有问题的人,事态必定闹大。这分明是借机要整人……  宋部长脸色已是铁青,凉爽的冷气室内,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刘晖远悠然的靠坐在皮椅里,一手搭在会议桌上,冷眼看着与会的所有人,纤长的手指轻缓的点击着桌面,留下颜色微暗的指痕。
  乔总皱眉:“刘总,给财务部限时,这压力可不小,财务工作细致琐碎,会计们一着急,更是晕头转向的查不出来了。”  刘晖远轻笑:“话不是这样说,这次是五十万,下次如果是一百万怎么办?也这么拖着?这样吧,经营管理科、采购部、办公室、储运部、还有网络中心,你们几个部门停下手头一切工作,协助财务部。徐主任,由你牵头,具体安排,周六日不休息、全部加班,帮助财务部门赶快查清。我也好对方总有个交代,你说呢,方总?”
  徐晓一怔,又是她?忙说:“刘总,我还忙着招标的事情,而且财务我也不懂……”
  刘晖远公事公办的冷硬态度:“这件事情更重要,如果只是账面的问题那就不是大事,但是我们也不能排除有人找到管理漏洞,挖公司墙角的情况。就这么定了,散会。”  徐晓看着方总和刘总热络的说笑着率先走出会议室,恍然间明了:方总穿着休闲T恤是要显示他置身事外的轻松:此事与他无干,随你刘晖远怎么折腾;刘晖远则是要以一身正装帮助他树立拍板定案的强势。都是心细如发的人。
  宋部长也装着轻松,可是眼里全是沉重,她看到乔总经过他时低声从牙缝儿里咬出一句话,从口型上依稀看出是“笨蛋”两字。  刹那间觉得刘晖远倾长挺拔的背影无比遥远、陌生:这次的事情牵扯众多,刘晖远为什么又将她置于风口浪尖?原来,他是刘总,而不是校园里的刘晖远;她也只是徐主任而已,棋盘上的一粒子……    刘晖远确实厉害,拉拉杂杂的指派了一大帮人“协助查账”,却都是些连财务工作都没接触过的人,闹哄哄十多人挤在会计室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桌上乱糟糟的是堆积如山凭证、账本,所有的电脑都打开,全是财务系统的界面。几个会计本就是心急火燎,现在更是心浮气躁,干脆甩出了有脾气的话:“刘总懂不懂财务?瞎指挥!还限时?查账有这么查的吗?干脆直接找审计局的来查得了!”  徐晓正好和宋部长站在门口,宋部长满脸笑容,发丝微乱,已没有了平时的趾高气扬。他笑着和徐晓客套:“徐主任,拜托你了。”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再也不闻不问:他也得摆出一身轻松、不怕人查的坦荡姿态,至少是在表面上。
  徐晓心里一时发软: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难堪至极。最好的结果就是在限期内查出问题所在,避免事态向着无法控制的地步发展。唉,五十多岁的人了……
  徐晓对主管会计说:“你理顺工作思路,安排大家怎么干,分成几个小组,多腾出几间办公室。慢慢来,不要着急,不就一个月的账嘛,咱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方总、刘晖远彻底不闻不问,乔总飞去了北京,宋部长上班到、下班回,独自关在办公室里。  转眼已是周日傍晚,徐晓看着满桌快被翻烂的账本,没有安排加班。刚回办公室,手机响了,是身在北京的乔总,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徐主任,查的怎么样?”
  “还没结果,发现了一些的违规账,都不是那五十万的问题。”
  “要抓紧啊,如果你查不出来,还得请外面的人,公司要花钱,你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想把她也掺和进去?徐晓冷淡的回答:“我尽力吧,只要能找到问题,不管谁查出来都一样。”
  “话不是这样说,要是真让人来查,芝麻大的小事儿也会被宣扬的到处都是,对公司可是没有一点儿好处啊……”  又说几句应酬话,乔总挂断了长途。
  手机没等放进包里就又响了,居然是方总:“……老宋血压高得降不下来住院了,我刚看完他从医院出来。他这个人平时是霸道了些,可能也得罪过你,关键时候你不要记他的仇,多辛苦辛苦,赶快把问题查出来,大家都解脱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让他安安心心的退休算了……”
  徐晓坐在办公桌前凝神半天,琢磨方总的话:难道他是在暗示自己作假帐,赶快将事情了解?却老奸巨猾的一个实质性的字都有说……
  电话又响起,居然是销声匿迹多日的刘晖远:“我在楼下,你回不回家,我送你。”
  难道他也有话要说?徐晓冷淡的说:“我最近住宿舍不回家,不劳驾你了。”说完挂断。没想到的是,走出公司大堂,却看见那辆奔驰停在门口,坐在车里的刘晖远笑着看她:“不回家,请你吃饭总可以吧。”  徐晓停住脚步,远远的看刘晖远英俊的脸,温文柔和的笑着,和那天开会时的严肃冷漠完全不同,到底哪个刘晖远才是真的……
  “我刚从北京回来,给你带了礼物。”刘晖远扬着手中精致的盒子。
  是一支香奈儿香水,看得出的昂贵。坐进车里的徐晓把玩着精致的香水瓶,看着路边远去的风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淡漠,带着不满:“为什么又让我负责查账的事情?我想我表明过立场。”
  刘晖远看眼徐晓,笑了:“生我气了?我是想借机整顿一下公司里的工作气氛,每个部门都懒散的不成样子,迟到早退脱岗的。至于挑你,完全是为了保护老宋。”
  “保护他?限时查账?”徐晓忍不住想笑,有这样保护的吗?
  刘晖远忽视徐晓的讥诮,顺着自己的思路接着说:“他把人得罪遍了,换成任何人都会狠狠整他:五十万的事儿不但查不出来,反而发现一点儿问题都给他掀起大浪。也只有你,会认真的对待这件工作,不会落井下石。”
  徐晓抿抿嘴,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问:“要是查不出来,你会请人查吗?”
  刘晖远笑笑,避而不答:“徐晓,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出问题的是我,方总、乔总和老宋他们会怎么做?他们有没有找过你,或者打过电话?”
  徐晓忽然想起方总的那个电话:如果做笔假账,那么老宋就能逃过此劫,“安安心心的退休了”。  看着道路前方亮起的盏盏华灯飞速掠过,徐晓说:“没有。”

品翠西 2010-01-26 14:12
财务部的“错帐”在星期一的下午被“查了出来”,主管会计兴冲冲的把账本摊在徐晓面前,报告“喜讯”:“录凭证时误操作,不小心从系统里删除了一笔退款五十三万的单子, 账面自然就虚高了。你看,帐页还订在账册里,微机里却没有。”
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那张帐页的边缘有些齐整,应该是后加进去的。
  徐晓沉默了:如果她现在指出会计在做伪账,那事件的性质就更要升级了,刘晖远应该会很开心,然后,一些人的前途就彻底的掉进旋涡……
  许久,徐晓淡淡的说:“这张纸太新了,你把纸边儿做的毛些。”
  主管会计的手颤了一下,脸一阵红红白白,感激的看她一眼,出去了。
  徐晓一阵烦乱,沏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思绪也如袅袅香气升腾、弥散:按道理,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道理”?仿如纸上谈兵,现实中常常无法用冷硬的“对与错”去框定人的善恶输赢,这场小小的风波里亦无“对错”,只余较量。  她拨通了刘晖远的电话,汇报结果。刘晖远只是淡淡的一声“知道了”便挂断,声音像时浓时淡的迷雾,无法捉摸。  不一会儿,宋部长专程来到徐晓的办公室,双手用力的握她的手:“小徐,大恩不言谢,老哥我忘不了你!”神情慷慨,眼里盈满感激,彷佛肝胆相照的战友,看得出的真诚、发自内心。
  就这样,事情收场了。  宋部长主动申请了处分,对他的处理意见公司高层会讨论,这已不是她能知道的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回家看看徐大夫,然后忙自己耽搁了好多天的一摊子烂事儿。
  为了避开刘晖远,早早的下了班,总觉得好像对他不起……
  挤在公交车上的徐晓忽然觉得不适应:车窗外吹来的风都燥热,脸上、身上依旧是一层汗,毫无凉爽而言。更没有安静的空间、舒缓的音乐,有的只是发动机的隆隆声和乘客间大声的谈话声。身子随着公交车的节奏不时的歪歪斜斜,高跟鞋好几次差点儿崴掉。
  徐晓不禁摇头暗笑:原来已然被刘晖远惯坏了,这么快就忘了?车接车送、奔驰宝马的日子不是你的。     第二天徐大夫天蒙蒙亮就走了,看女儿睡得香甜,没忍心叫她。
  徐晓睁眼一看表,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要迟到!慌慌张张的收拾一下、拽了包就跑出家门。刚到小区门口,忽然刹住,一跺脚:“完了……”走的太急,笔记本落在了沙发上,还有手机和一大串儿钥匙,这些装备可是一个都不能少的啊……  路边的磁卡电话没有一个好的,就算能用,她也没卡。时间尚早,街边的店铺都关着防盗门,连个借电话的地方都没有。惨了惨了,  远处有一家店正在开门,徐晓急忙跑了过去。还没到近前,就站住了:那是顾为安的店儿……
  退两步,又走过去几步,再转回头……
  看看周围没有顾为安的“出租车”,徐晓硬着头皮蹭过去。心里默念:他不在,他不在……
  站在店门外向里探头:只有一个人,恰是那天买笔记本时的店员,在打扫卫生。
  徐晓非常客气的说:“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店里有电话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有急事儿。”  小伙计笑嘻嘻的:“用吧用吧,你住对面的小区吧,我常见你,”忽然看向徐晓身后:“老大来了,有人借电话用。”的  徐晓登时僵住,脸痛苦的揪在一起,恨不得撞墙:路怎么就这么窄!
  顾为安早锻炼的打扮,多了份随意亲和,很是清爽,眼睛依旧是明亮清澈,看眼尴尬的徐晓,笑了:“用吧。”  徐晓感觉自己的笑容有些僵:“多谢了。”
  “……我是徐涵医生的女儿,麻烦你找她接电话,急事儿……喂,老妈?!救命啊!我把手机、钥匙和笔记本通通锁家里了,你赶快回来!……哎呀,你就别骂我了,你要快点儿啊,江湖救急!谢谢谢谢谢谢!”  迟到是铁定的了,徐晓给手下唯一的科员小贾打电话,让他帮忙盯着、打打掩护。
  小李一直趴在柜台上看徐晓打电话,瞅着她肩上大得几乎能装下一个电脑主机的单肩包,实在好奇,问:“这么大的包,你都装什么?”
  “咳咳咳……”忽然的轻咳声,是顾为安,徐晓知道他在偷笑。郁闷的看看他俩,嘴角动了几动,没说话:其实,包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顾为安忍住笑,对徐晓说:“你在这里等吧。”恰好电话响了,他过去接电话。
  徐晓连连摆手客气:“不用麻烦、你们忙,我出去转转。早晨、空气好,多谢了。”
  还没走出店门,顾为安喊她:“徐晓,等等,找你的电话。”
  徐晓一阵诧异,疑惑的接过电话,还真是找她的,是小贾按着来电显示回拨过来的:说是方总要她赶一份儿文件,招商局马上要开会,一定要在会前递上去,只剩半个小时了……
  这么赶?徐晓想想自己现在的境地,直觉得要崩溃:最近她的事儿怎么都在寸点儿上……
  还好那份儿文件昨晚就改好了,可是还缺几个数据,存在手提里,现在锁在家里……
  唉,等等,昨天改完后好像存在QQ信箱里了……灵光闪现,徐晓问顾为安:“你这里能上网不?”  顾为安点点头。
  徐晓眼睛一亮:“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和网线?公司里有急事儿。”
  顾为安笑:“用吧。”说着去拿他自己的笔记本。
  简直是救危难于水火!改天一定好好谢谢这个讨厌鬼!
  徐晓于是吩咐小贾马上去找宋部长要财务数据,QQ给她。她呢,就准备在顾为安这里“上班”了。  顾为安的电脑里有QQ,她登陆后,打开邮箱,开始工作。过于专心,竟没有留意到顾为安打开一瓶绿茶,放在她手边。  小贾把数据传来了,徐晓不禁皱眉:数字有问题。她顺手从旁边抄起电话拨到小贾的手机上:“小贾,数据有问题,你核对一下。”  “不会错的,我对了好几遍。”
  “那你再核一次,如果你没打错,就去财务部再核一下。”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徐晓着急,口气有些硬了。  “不会错的,我抄数据的时候就对了好几遍……”小贾继续为自己辩解。
  “按我说的做,你再核对一遍!”徐晓皱眉,已是命令的口吻:这个小贾懒散粗心,还死要面子不认错,有名的不服管。当初也不知怎么进的公司。
  那边小贾的声音也有些横起来了:“确实没错,你要是不相信,自己过来看啊。”
  徐晓冷笑一声,不再啰嗦:“是你再去核对一遍,还是我亲自给宋部长打电话问?”
  小贾顿了一下,才不情愿的说:“我再看看去。”仿佛能看到他耷拉着脸不停的嘟囔着,徐晓忍不住翻个白眼儿。  果然,数据确实录错了。小贾支支吾吾的强调各种原因,徐晓厌烦的皱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小贾,废话我不多说,就一句:这份文件关乎公司争取的近百万的订单,如果因为你的错误有了闪失,就不是处分那么简单的事儿了!现在,你把正确的数据传给我,等接到我的邮件,打印五份儿,科里留底一份,其余的送到郁玉那里,就这样。”说完挂断电话。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太累,徐晓直觉得自己的戾气有上升的苗头,拿起绿茶猛喝几口。
  这回传来的数据比较合理,应该不会再错了。完工后的徐晓看看时间:用了十五分钟,嗯,效率不错。她满意的笑笑,对顾为安道谢再三后,晃悠悠的拎着手中的绿茶回家门口去等徐大夫。
  
  小李看着悠哉哉远去的徐晓,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啧啧,这女人,脸变得真够快的。笑起来满招人喜欢的,翻起脸来六亲不认啊,不过倒是蛮爽快的。”
  顾为安瞥他一眼:“少废话,去把电脑关了。”忍不住点头:这小子总结的倒挺准确。
  小李的嘴哪里停得住:“老大,这一比我才发现你其实挺好的,善良、有同情心、很少训人,而且从来都不威胁我。”  顾为安手一挥:“少来这套。”心想:可不,现在我没钱,像你这么笨的家伙,要不是听话又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李继续快乐的八卦:“刚才那女孩儿,我注意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都是奔驰接送,一定是个傍大款的。那车!啧啧,牛!跑起来连声音都没有……”  顾为安也不答话,任由他云山雾罩的独自絮絮叨叨下去。当小李侃到周杰伦的绯闻女友时,顾为安头晕的忍无可忍,到门口去躲清净。
  一出门就看到徐晓站在马路对面:一边在打着手机,不停的说着什么,好像很焦急;另一只拎着笔记本的手不停的招手打车。可这个时间这个路段,出租车超级难打,偶尔经过一辆,还都有人。
  顾为安手抄在口袋里,捏着车钥匙,犹豫了……
  对面的徐晓已显焦躁、团团转,攥着手机不停的看,估计是在看时间。
  唉,就当回雷锋叔叔吧。顾为安终于还是打开捷达车的车门,向徐晓开过去……

品翠西 2010-01-26 14:17
  “改天请你吃饭。”徐晓感激的对顾为安说,今天的顾为安全身闪烁着“救世主”的金色光芒。
  “好,吃什么?去哪里?什么时间?”开着车的顾为安连着三个疑问句跟进。
  徐晓怔了:咦,他不是应该客气的婉拒吗,说类似这样的话:不用客气,一点儿小忙而已,等等、等等……
“时间、地点、内容,你定。”徐晓瞬间恢复豪爽,总不能显得自己虚伪小家子气。
  顾为安乐了:“不用客气,一点儿小忙而已。”
  徐晓抿嘴笑:这个台词才对嘛。
  继续客套几句后,顾为安笑了:“我今天学雷锋,真要谢,以后你们公司的生意都照顾我就得了。”  徐晓心中的感激之情登时减半:三句话转回生意经,真是奸商本色。
  说话间,进了开发区,徐晓还没来得及指路,车子已直奔银灰色的写字楼而去,顾为安很潇洒的一串动作,换挡、转弯、刹车,利落的把车停在大堂门前。徐晓不禁诧异的看向他。
  顾为安几分神秘几分得意的笑:“是这儿吧,我会算卦,准不准?”
  鬼才信!徐晓不屑的撇嘴,掩住笑意:“那就多谢了,半仙儿。”
    刚进大堂,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崔紧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上下打量打量徐晓,问:“顾为安送你来的?”  徐晓点点头。差点儿忘了,小崔和顾为安认识,好像私交还不错。
  “看着就是他的车。行啊,给你修过一次电脑,就勾搭上了?这小子手段高啊!”小崔食指挠着下巴,想不通瞎琢磨的表情。  徐晓立时恼了:“怎么说话的你?什么叫‘勾搭’?他的店儿就在我家门口,我们早就认识,今天搭个顺风车。”  “这样啊,我还担心呢,顾老大要是落你手里了,还不屈死?”
  徐晓怒了,恶狠狠的瞪着小崔,那个气:“你少胡猜乱想胡说八道!有什么了不起?我还看不上他呢。”  “那最好,你离他远点儿,那是我预留的妹夫。”小崔不理徐晓的气焰,她也就会瞪瞪眼睛虚张声势。   徐晓恨不得拿高跟鞋的细鞋跟踹小崔的膝盖,咬咬牙,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出了电梯,徐晓忍不住好奇:“你们为什么都叫他‘老大’?他是不是很老了?”记得顾为安店里的小伙计也叫他“老大”。  “技术好、能耐呗,我们这行人有搞不定的东西都找他,咱们公司的电脑、耗材和售后都是他做的,你办公室新换的电脑也是从他店儿里搬的。”
  徐晓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几天老在公司附近遇到顾为安的“出租车”,感情他是往自己的公司里跑……  忽然想起顾为安刚才在路上说:“真要谢,以后你们公司的生意都照顾我就得了”
  不老实!太不老实了!徐晓的牙又痒痒起来了……  两个人顺着走廊往里走,一边儿还在拌嘴,迎面见刘晖远从储运部张部长办公室出来,齐齐的闭上嘴,自动消声。  刘晖远看眼徐晓,牵起笑容,很温和:“徐晓,你来下我办公室。”
  “哦。”徐晓应了一声,听话的跟在刘晖远身后。他的身材倾长挺拔,黑发浓密,不疾不徐的走着。盛夏的阳光穿过走廊玻璃铺洒而下,斑驳的光影中,徐晓忽然觉得他的身影飘忽迷蒙,那么的不真实。  还是自己的心境变了?以前的刘晖远谦和、有礼,温文尔雅中带着一缕忧郁的沉静,让人忍不住的想接近,说话聊天都觉得很舒服。现在,虽然温和儒雅依旧,却更多了深沉和心机,她忽然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或许,这便是岁月的痕迹,无影无形,却烙印入骨。
  刘晖远的办公室摆设极其的简单,座椅沙发之类,款式虽也简朴,却是顶级的品牌。这种氛围虽然亲和,却更有一种压力,就像微服私访的帝王,一身粗衣,威仪自生。
  徐晓坐进沙发,见刘晖远倒来一杯水,忙双手接住。
  刘晖远倚着一旁的办公桌站着,笑容极浅,眼光有些暗淡的看着徐晓,声音也有些飘忽:“徐晓,我还是习惯你单手接我递的东西,毫不客气的直呼我刘晖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客气疏离。”
  呃?什么意思?徐晓有些迷茫的看刘晖远,似懂非懂。
  刘晖远叹口气,看着窗外,一丝无奈:“也许我真的错了,不应该让你接招标和查账的工作,现在我怎么有种你想躲着我的感觉?”
  “怎么会?你多心了。”徐晓尴尬的说着,笑笑,低头喝杯中水。
  “你是欢快的女孩儿,可是最近我发现,因为我的缘故,你变得不那么快乐了。这种感觉,徐晓,很内疚、不安,也很难过。我希望你永远都爽快利落,率性单纯,偶尔会有点儿迷糊,没有任何烦恼。”刘晖远看着徐晓说,眼神有些暖意。
  第一次有人这样说自己,徐晓扑哧笑了:“我是那样的?”
  刘晖远嘴角噙着微笑,点点头,不语。
  徐晓摇头:刘晖远口中的自己好像是个毫无心机、不成熟的女孩儿。这可不是她的奋斗目标,她徐晓要成为:干练精明、胸怀三十六计、见招拆招、能与男人一较高下、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白领骨干精英,带着自信的微笑,游刃有余的应对所有的明枪暗箭。
  不禁叹口气:“那种人是会被人利用、欺负的。女人呢,或者生来就是公主、或者像郁玉那样,嫁到大富大贵的人家,被人保护起来,风风雨雨有人扛,没有俗事绕心,说不定能心境纯明到老。我呢,没有灰姑娘的命,就傻乎乎的穷开心吧。”
  刘晖远笑容已敛,黑漆漆的眼看着徐晓,彻底沉默了。
  徐晓笑嘻嘻的打哈哈:“刘兄,你多心了,我挺好的,工作嘛,总会有些枝枝节节,过去了就拉倒了。”  刘晖远笑笑:“那以后下班等我,别一个人先跑了。”
  徐晓挑挑眉,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刘晖远转移了话题。
  “唉,一言难尽呐!幸好今天福星高照,不然会被方总的无影剑砍死……”
    送走徐晓,刘晖远关上门,心里陡升一股烦躁。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在屋子里转了几转,却不知道该干什么,怔怔的看着徐晓刚坐过的位置,抿紧了嘴角。
  他知道,他经过一条小溪,清澈的水流和飞溅的浪花让他不忍离去。可是,他的方向早已注定,所以,必须离开,越早越好……  打开电脑播放器,跳动的音乐节奏扑面而来,是花儿乐队的歌。最近爱听这几个大男孩儿的歌,那种散漫无拘的轻松节奏中,总有种认真执着的力量无法忽视,就像徐晓……
  刘晖远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海里,隔着海水、空气的徐晓,像是天上的太阳。他从深水向上仰视,只见炫目的水光一片……

pioyupio 2010-01-26 14:19
楼主,没了吗?

品翠西 2010-01-26 14:23
最酷热的天气终于熬了过去,炎热虽然依旧是难挡,至少清早傍晚已现凉意。
  下班后徐晓突发奇想:步行回家。于是独自沿着林荫路向市区走。手中小巧的拎包随着脚步的节奏晃晃荡荡,难得的惬意、轻松。刘晖远又去了北京,最近他总是频繁的往北京跑,头一天去,第二天回来,不知在忙什么,偶尔会给她带些礼物:香水、发卡、布偶、玩具、巧克力……
  她忽然就变得敏感:这种殷勤不是旧时校友、上下级的同事间应该有的。可他每次都是很随意的丢给她:“机场里买的”、“给朋友挑礼物,顺便给你也买一份儿”。而且,从不约她外出,以前还偶尔请她吃饭,现在只有上下班的路上见见,却风雨无阻……  这样的似有若无,很让徐晓烦乱。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刘晖远只身异地,在这座城里没什么朋友,认识的都是商场上互相勾心斗角的人,只有她是旧日校友,难得一个不用时刻提防的人,自然走得近些。  对,就是这样的,你可千万要看清哦,不然会自作多情变成笑话的。可是,难道,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太阳已近地平线,她才走了一半的路,却已是腿软脚麻肚子饿。看看脚下的高跟鞋,摇摇头:算了,打车吧。迎面一辆空乘的出租车开过来,手刚扬起,一辆黑车从身后跟上,“吱”的一声停在身边,吓她一跳。却见刘晖远坐在车里,神色疲惫,眼睛却熠熠生辉:“跟你一路了,上车。”
  “什么时候回来的?”坐进车里,徐晓问。
  “刚下飞机。这个给你,在玩具店看到的,一下子就买了两个。”说完递过一个圆筒。
  徐晓疑惑的接过,忍不住高兴的叫:“万花筒!好多年不见了,小时候都是爸爸给做的。”说完,举到眼前,不停的摆弄着、看着,痴了一样。刘晖远笑笑,专心的开车。
  路程很短,已到了小区门口,忽然一只猫蹿过马路,刘晖远一脚刹车踩下去,隐约觉得哪里不妥,就听见身边的徐晓一声轻叫,心陡的一慌。
  徐晓忙着看万花筒,刹车忽然,没有防备,身体向前倾,头往下栽,万花筒磕在车上,眼眶正正的戳在万花筒的坚硬的边缘上,瞬间的疼痛加上惊吓,她忍不住叫出声来,眼前一片黑红斑驳。
  “徐晓,我看看!快!让我看看!”耳畔是刘晖远焦急的声音,他的手在扶她的头,想看她的眼睛。徐晓只顾着两只手捂着酸疼的左眼,双眼紧闭,任由刘晖远温热的大手扶在脸庞两侧,捧在手里仔细的看。他应该是很着急,她能感觉到他一只手拂过眼周围,想确定什么。徐晓的脸忽的就烧了起来,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送你去医院,你坐好。” 说着刘晖远离开她,像是要发动车子。
的  “不用不用,只是磕了眼眶,没碰到眼睛,用不着去医院。”她吸着冷气慢慢的说,试着睁眼,疼痛外加酸涩的感觉逼得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冒。从后视镜里看到眉梢上一道很红的印痕,虽然没有擦破皮,淤青一块是肯定的了。
  刘晖远的手指忽的拂上她的眉梢,异常的轻柔,极怕碰疼她,声音也柔的一塌糊涂:“是不是特别疼?真的不用去医院?”
  徐晓一时呆住了:刘晖远温热的手停在眉梢,似有若无的触感,这样的接触……她不知该怎么反应,动都不敢动,张皇的垂着眼帘、不停眨着眼,掩饰心中的不安。
  近在咫尺,刘晖远能看到徐晓不停的扑扇着的睫毛纤长微翘,还沾着点点泪痕,遮掩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她的手停在脸侧,就在他的手边,夕阳的余晖下,白皙的手指透出粉红色,好像是透明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他不用移动,只要伸展手指,就能攥住……  一时俱是静默……
  许久,他在心里叹息一声“徐晓……”,然后坐回了座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压迫感顿消,徐晓暗自长长的嘘出口气。
  “去医院吧,不然我不放心。”刘晖远发动车子。
  “我不去,就磕了一下,真没事儿。”
  争了半天,刘晖远才妥协,徐晓下车,目送车影远去,转身准备回家。一回头,差点儿撞到人,吓得一下子跳开。定睛一看,吓死:“老妈?吓死人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是谁?”徐大夫看看徐晓的红眼睛,下巴指着远去的奔驰车问。
  “同事。”
  徐大夫上下瞅瞅徐晓,转身先走,口气冷硬:“回家。”
  徐晓被看得心里发毛,慌忙狗腿的跟上:“妈,你这是去哪儿了?”
  “没看见我拎着鱼?拿上。”
  “哦,这鱼好重啊……啊?菜也要我拿啊,你都给我了……”
  “我花钱买菜、做饭,你吃,还有什么好说的?”
  “得,得,我拎着、我拎着。怎么没买点儿豆腐,豆腐炖鱼好吃----当我没说过,不吃了、不吃了……”  ……    吃过晚饭,徐大夫看文献,徐晓歪在一边的床上看小说。
  徐大夫合上厚厚的资料,问:“晓晓,今天那个开着奔驰车的人就是送你香水的那个人吧。”
  “嗯。”徐晓点点头,放下书,凑到妈妈身边:“你看到了?”  徐晓不好意思的笑了。
  “怎么认识的?”徐妈妈转过身,看着女儿,很慈祥。
  “大学时的校友,现在是公司的领导。”
  “家境看上去不错。”
  “嗯,他爸爸是北京总公司的董事长。”徐晓咬着嘴唇,担心的盯着妈妈的表情。
  徐大夫微微皱眉,摘下眼镜,看着窗台上毛绒绒的仙人球,沉默了。
  徐晓的心开始七上八下,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轻声问:“妈妈?”
  徐大夫勉强的笑笑,看着女儿:“看上去是不错的孩子,家世也好,你感觉他对你怎么样?”
  “他刚来一个多月,捉摸不透,我也说不清。”徐晓烦恼的拽拽头发。
  “你呢?”
  徐晓不好意思的抿嘴,笑:“我也说不清。”
  徐大夫叹口气:“晓晓,你和郁玉不一样,你太有棱角、又太敏感,有些路,不适合你走。”
  徐晓疑惑的看着妈妈:“我难道不如郁玉?”
  “话不是这样说,郁玉表面上看没有心机,其实对人情世故通透的很;你呢,看上去聪明伶俐,骨子里却是个倔强的傻孩子,毫无心机。”
  徐晓不服气的想要争辩,被妈妈制止:“别不服气,郁玉能拢住副市长的儿子、还能把对方的父母都哄得那么开心,你能做到?是,你是在学业和工作上比她出色一些,但是论心计,你差得很远。”  徐大夫看着女儿不以为然的脸,认真的说:“我不干涉你,但是我要提醒你,不要被对方的背景、财富、和表象迷惑,婚姻里,还是品质、感情和责任心最重要。背景太过显赫的男人,不是普通人家孩子能应付的来的。”
  徐晓不服气:“我年轻、能干、努力、长的也过得去,为什么就不能钓个金龟婿?男人的品质都是靠不住,难道非要找个白手创业的人,和他苦哈哈的熬出头?”
  徐大夫看着女儿,无奈的摇头:年轻的时候,都的是心高气盛、不怕前路无回。这好像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谁都无法绕过,更无法阻拦,走过去,都是喜泪参半,却也不枉曾经年少轻狂。
  她亲昵的捏捏徐晓的下巴,无限慈爱关切:“保护好你自己,多给自己留些余地,知道了吗?”
  徐晓看着妈妈,认真的点点头。
    第二天,徐晓眼眶的淤青散了一大片,青、黄、黑、紫、红。看不下去了,太影响形象了!徐晓于是向公司请了病假。  刘晖远吓了一大跳,打电话询问,语气掩不住的担心和自责。
  徐晓笑:“还好没破相。”
  刘晖远也笑了:“破相了就嫁不出去了。”
  徐晓脱口而出:“那你就麻烦了,”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暧昧,赶忙转口:“你的公司得负责我的养老问题。”  电话那边的刘晖远静了一下,才说:“没问题。”语态低沉……

品翠西 2010-01-26 14:27
再上班是一周以后,很悠闲的一上午,郁玉挤在她的办公室里翻彩页杂志。
  “今天怪了,公司领导集体消失。”徐晓站在窗前望着停车场,刘晖远的奔驰不在,方总和其他几个副总也没来。 郁玉漫不经心的翻着杂志:“北京那边儿知道了财务部的事情,说咱们这里管理混乱、工作松散,派了个高层来视察。今天的早班飞机,头头们都去接机了。这下热闹了:你、刘总、再来一个巡视员,你们三个可以组成空降小分队了。”
  “知道来的是谁吗?”徐晓猜测着,总公司派来的人,她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
  “韩怡楠,运营部副部长。是个财阀的独生女儿,韩家和刘家世交,她老爸把她安排在刘家的公司里,交给刘家调教。”  徐晓搜遍脑海没有映像,不禁叹服:“你个八婆,神了!怎么知道的?”
  郁玉抛个媚眼儿给徐晓:“不告诉你。你不在的这几天,宋部长被停职,会换部门,可能要涉及到你。”  “关我什么事儿?”徐晓讶异。
  郁玉笑得神秘:“调你去储运部当部长,你干不干?”
  徐晓一惊:“你有内部消息?”
  “没有,我猜的。”郁玉阖上杂志,走到徐晓身边,看着窗外风景,理着思路慢慢的说: “你的经营管理科呢,是个可大可小的科室:领导要是放权,什么都能管;否则,就是个摆设。宋部长自己肯定会选这里,可以摄政、也可以养老;方总和乔总也会这样安排,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能不顾情分的晾在一边儿,放到其他部门又显不出惩罚力度,就你这里最合适。
  “下任的财务部长应该不会从财务部里挑,那些家伙都鬼得很,领导们都不会选太过精明的财务部长。听话、实心眼儿、懂财务、还靠得住的人,只有储运部的张部长最合适。这样的话、储运部就没头儿了,那个琐碎又累又没油水儿的地方不会有人乐意去,那就让你去呗。”
  徐晓皱眉:“我不去,我也干不了。储运部管仓库、货运,男人干得都累,我连水都没抬过,不去。”  郁玉笑:“那由不得你,领导们会说:你是去主持工作,不是去当搬运工,让下面的人干就是了,而且你迟早要回总公司的,只是临时安排,有了合适的人选就换你。再说,马上就回北京了,难道带个不听工作安排的名声回去?让我说,去就去,干成什么样算什么样:想干、干好了,你有能力;不想干、干不好,那是方总他们人员安排上有问题。”
  郁美人细瓷般的脸庞上水盈盈眼睛看着窗外,与平时的白痴美人形象判若两人。徐晓忽然想起妈妈的话:“郁玉表面上看没有心机,其实对人情世故通透的很”,原来相处十多年,自己并不了解她。  不禁说道:“你今天怎么了,变了个人儿似的。”
  郁玉笑了:“我是得过且过混日子的懒人。说这些,是因为已经辞职了,过两天就走人,对你不放心,提醒提醒。你啊,直心肠,别光顾着闷头傻干,多琢磨琢磨这些事儿。”
  “你辞职?为什么?”徐晓惊讶万分。
  “要结婚了,公司离家太远,不方便。公公给安排了工作,去一个事业单位当打字员,也不忙,以后能照顾家。我啊,能这样一辈子到老,也知足了。”郁玉拖着长长的语调说,神情中有欢欣、憧憬、满足、也有迷茫。
  徐晓不禁怅惘:“你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郁玉笑了:“穷酸!对了,下班我请你吃饭,我家老公有个同事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挺有发展的,介绍你认识。”  徐晓忙不迭的摇头:“不去,不自在,腻歪死这套了。”
  郁玉抿嘴笑:“下班再告诉我去不去,我们在鼓楼边的西餐厅等你,你直接过去就好了。”
  她相信,徐晓见过韩怡楠以后,会改变主意的……
  十一点多,楼层里一阵笑语喧哗,接回了重要人物。下午临时开了中层以上会议,大家见到了新来的“空降兵团三号”:  刘晖远和方总的中间坐着的一位温婉雅致的女子,惊艳全场:
  是的,似乎除了“雅致”这个词,无法形容她。她只是很随意的坐在那里而已,安静淡然,却淡到人无法忽视。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拢起,端庄柔和,干练却不锋利。姣好的脸庞,黑葡萄一般的眼眸,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默默的用含着笑意的眼神和每个进会场的人打着招呼,仿佛中世纪意大利油画里的少女,温婉、细腻、端庄,落落大方。
  这应该就是韩怡楠了:举止优雅的富家千金。
  皓月般宁静、却高高悬空,众目仰望。
  
  徐晓进会议室门时,正看见刘晖远侧着脸和韩怡楠低语,幽静的女孩儿唇边笑意渐深,轻而缓的闭了下眼睛,像是赞同、又像是答应着什么。刘晖远的笑,也很清浅。这样的笑容只有默契的人之间才会有。  徐晓莫名的慌张了一下,坐到了自己角落边的老位子上。那对说笑的男女仿佛远在天边,可他们的笑脸却迫在眼前,挥之不去。
  徐晓垂下眼帘深呼吸几下,静静心,打开会议记录本,准备认认真真的开会。
  会议很简短,介绍巡视员韩怡楠给大家认识,然后宣布几项任免:宋部长不再任财务部长,到经营管理科任科长;财务部由储运部张部长接任,储运部长暂时空缺,由分管副总经理兼管;原经营管理科主任徐晓接下来筹备原材料招标采购的工作,并由刘晖远和韩怡楠直接领导。
  郁美人竟然全猜中了!
  她是不是也料想到刘晖远和韩怡楠将会是无比合适的一对璧人,所以才给她介绍对象?这之前,郁玉是一直很看好她和刘晖远的……
  徐晓心中一阵难过:她竟然一直把郁玉当花瓶看,其实自己才是真正的绣花枕头,还一直自信满满,眼高于顶,不过只是万千人海中极其平庸的一个而已。灰姑娘?每个女孩子的童话而已……
  徐晓失神了,落寞的看向会议室外的暗沉天空,云层渐厚,似要阴天,原来秋天已近。算算时间,她来分公司也已经一年半,刘晖远和韩怡楠刚来,肯定会多呆一阵子。等忙完招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申请回北京,那里人多、热闹、自己变回了小喽啰,没有勾心斗角,很清净……
  散会后,韩怡楠走到徐晓身边,笑容大方亲和:“徐主任,以后要天天见面、合作了。”
  “韩小姐客气,还要你多多指点担待。”徐晓尽量保持着一贯的爽朗利落,回答着。
  近距离看,她真的很漂亮,难得的是无论态度还是语调都柔和亲切,而无倨傲、娇柔,是真正从骨子里散发的优雅和大气,学不来也装不来。
  徐晓在心里叹口气:自己想讨厌她都讨厌不起来,男人们又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徐晓闻到了她香水的味道,和上回刘晖远送给自己的那只香奈儿一模一样。他经常回北京,应该是去见韩怡楠吧……  刘晖远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客套的寒暄,和徐晓微笑示意,然后和韩怡楠并肩离开。都是修长的背影,徐徐缓缓的步调,背影让人忍不住赞叹。  徐晓望向窗外,树梢轻摆,起了微风。今天凉爽,应该出去活动活动,嗯,去相亲!
   下班时居然真的飘起了细雨,毛毛雨沾衣不湿,空气清凉。
  徐晓混杂在路边的人群中排队打车。一辆熟悉的车影驰过,她怔了一下,目光追过去:是那辆黑色的奔驰,副驾的座位上依稀坐着韩怡楠……
  徐晓呆了一下,对自己笑笑,仰起头,看着的天空:满天涌动的乌云,到底是哪片云在下雨呢……  很快,有了答案:所有的云都在下雨,因为,瞬间暴雨如注……
  人群忽乱,四散而去,徐晓一时呆怔,被来来往往的人挤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车一辆辆的被人打走。大雨瓢泼而下,冰冷的雨点砸在头上、身上,徐晓抬不起头,只看见遍地水花飞溅,磅礴的雨水打湿了衣裙,浑身冰凉,鞋里灌满了水。
  不禁暗笑:同一场雨,优雅的女人会在迷蒙细雨中被王子护送而去,无限浪漫;自己却被泡在马路边上……  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徐晓!徐晓!这里!”声音穿透纷杂喧嚣的人声和风雨声,仿佛无限遥远。  抬起头循声望去,徐晓忍不住扑哧就笑了:是顾为安,他的“出租车”被众人包围,正坐在车里向周围的人大声解释:“不是出租车,我是接人的……”一边冲他焦急的挥手:“徐晓!快!”
  徐晓快步跑过去,上了车,顾为安递给他一包纸巾,发动了车子。
  徐晓开心的笑:“你可真是福星,不然今天恐怕连家都回不去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顾为安笑了:“我来你们公司办点儿事儿,就见一个人离路边远远的认真淋雨,仔细看是你,决定救你一命。去哪儿,我送你。”  “鼓楼边的西餐厅。”
  “西餐厅?现在?你这样?”顾为安上下看看湿漉漉的徐晓。
  徐晓看着雨雾中迷蒙的前方,坚定的说:“对、西餐厅!”
  “去相亲?”顾为安调侃徐晓。鼓楼边的西餐厅以情调和昂贵出名,年轻人去那里,多是相亲。
  徐晓点头:“嗯!相亲!”

品翠西 2010-01-26 14:34
顾为安打量打量徐晓,直摇头:“穿着湿衣服去吃饭会生病的,而且以你现在的造型,恐怕也没什么结果。”徐晓看自己:除了刚刚擦干雨水的脸,头发、衣袖、裙边都还在滴水,无奈:“总不能放人家鸽子,事关人品和信用。”她打算先到西餐厅旁边的女装店里买身衣服换上,再去吃饭。
  “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湿了。”徐晓对顾为安颇为歉意的说。
  顾为安笑得轻松:“没关系,我这‘宝马’也该洗澡了。”
  宝马?这家伙还不是普通的自我感觉良好!徐晓忍不住翘起嘴角,忽然想起了刘晖远的奔驰,笑容渐黯。  捷达车的空间小而拘谨、布置装饰也是极尽简单,和刘晖远的车根本没法儿比。唯一相同的是,后视镜上都没有挂佛珠、玉石、平安扣之类的挂件,徐晓喜欢这样的简单和素淡。
  车外风雨交加,雨点打在车顶和车窗玻璃上,声音细密,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徐晓透过迷蒙着雨滴的车窗,看大雨滂沱的世界,阴暗而空阔。
  路边有个撑伞的行人,不停向他们的车招手,顾为安毫不理会,把挥手的人甩在身后。徐晓讶异:“不是认识人?”忽然间顿悟,忍不住呵呵笑了:是有人“打车”。
  顾为安一本正经:“嗯,很多人都愿意向我招手致敬,等我检阅。”
  彷佛能看到顾为安得意的鬼脸,徐晓笑意更深,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要买这样一辆车呢,真的很容易和出租车搞混的。”她就错打过好几次……
  “便宜呗。一个朋友原打算跑出租,车接回来却不想干了,他又给我让了五千块,就买了。”说完,顾为安又总结性的补充道:“双赢!”
  徐晓扑哧笑出声来,赞同的点头:“对,对,对,双赢。”  “说起来,差点儿忘了,咱俩也是相亲认识的,对吧?”顾为安忽然顿悟般的说。
  这么尴尬的话题……
  他是故意的!徐晓又羞又恼,忍不住刻薄他:“看来你相亲认识的人太多了,分不清了吧。”
  顾为安浓眉轻扬:“没有没有,其实就你一个。”
  一句话说的徐晓差点儿呛着:“开什么玩笑?”
  “不过你没看上我,不是?” 顾为安咧嘴笑。
  徐晓瞪他:谁没看上谁呀?是你先看不上我的对不对?呃,不对,应该说谁也没看上谁……
  车停在红灯前,徐晓左右看看街景,猛地瞅见顾为安上衣衬衫兜里塞得厚鼓鼓的,白色衣料,映出红色百元大钞的影子。  徐晓惊叹:“哇,财主,多少钱啊,口袋都要撑破了!”
  顾为安夸张的一手护住衬衣口袋,另一只手挡住徐晓的视线,神气的昂着下巴、煞有介事:“别看!别看!”那架势,仿佛衣兜里揣着一千万,生怕被人看了去。
  徐晓咧嘴摇头:“你落伍了,现在都用卡了。”
  顾为安用力把衣兜的钱按向心口,郑重依旧:“我更爱钞票。真实!有安全感!”
  徐晓止不住的乐:“你别紧张,我不看了。”
  这个家伙!她在心里给顾为安贴上个“冷幽”的标签。
  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他骑着绿色的小电动,问:“去哪儿?我送你”;几天开着出租版的捷达车说:“在检阅部队”、“‘宝马’该洗澡了”。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慨然磊落的坦然和轻松,从无尴尬、拘谨、掩饰、和窘迫的时候。也不知他是真的看淡浮华超脱世外,还是故作清高。
  绿灯亮起,顾为安伸手换档,露出口袋。侧面看,他的衬衫口袋里厚鼓鼓的是一盒烟,只在最外层夹着几张百元票子而已。猛看上去活像塞着一塌钱。
  他刚才逗她玩儿呢。徐晓瞪着顾为安说不出来话。
  顾为安黑亮的眼看看徐晓,笑容有些可恶:“有时我觉得哪怕只有一块钱,也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而且每个人都羡慕我!”  真是臭屁得令人发指!不过,快乐的人都是这样的吧。顾为安无疑属于那种极端随性且无忧的人。  徐晓的嘴角翘得更弯了。    眼看快到鼓楼附近,手机响了,是郁玉,竟然说:暴雨,约会改天……
  徐晓看着窗外的雨水,咬牙切齿:“亲爱的,我已经快到了。”
  “那我们马上过去。”郁玉怔了一下,急切的说。
  徐晓已经意兴阑珊:“不必了,这个天气打不倒车,我蹭朋友的车回家了,你们玩儿。”
  挂断电话徐晓看到一条没有阅读的短信,居然是刘晖远:回家没?晚上有应酬不能送你,雨大,住宿舍吧。  毫不犹豫的按下删除键。是要“应酬”韩怡楠吧。既然没有开始,就不要再继续了,进退深浅,她还是知道的。的b3e3 保  顾为安猜出了电话的内容,说:“约会取消了?也好,下雨天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才是正事儿。”  徐晓倍觉无趣:“我急巴巴的赶什么呢?怪没意思的。”
  “其实,约会迟到是女孩子的特权。”顾为安说。
  “你是说我不够矜持?”
  “谁会给钓到的鱼再喂饵?女人对男人可以不讲道理,更不用讲守时和诚信,男人不会领情。”
  徐晓皱眉:“守时、诚信是做人的起码品质。难道玩忽远忽近游戏的女人就有魅力了?如果是这么浅薄和没有眼光的男人,不认识也罢,趁早离我远远的。”
  顾为安赞同的点点头:“所以说男人都是笨蛋,只顾着钓鱼的乐趣,忘了看鱼的好坏,也许费心钓到的鱼根本就是虚有其表,毫无营养质量的观赏鱼。”
  “你呢?你钓什么样的鱼?观赏鱼?鲤鱼?草鱼?金鱼?”徐晓笑着问。
  顾为安呵呵笑了:“我不用钓鱼,我养鱼。”
  徐晓撇嘴不屑:“狡猾!”

  第二天,徐晓感冒了,阵阵眩晕、瞌睡,难过异常。下午在刘晖远的办公室,开小组会,确定招标采购工作的各项基本事宜和分工。
  刘晖远问网络中心的小崔:“你们难道就不能编出一套招标程序?现在还得请招标公司。”
  小崔眼睛睁得硕大:“那是编程啊,哪有那么简单!刘总,如果我能做出程序,就出去开公司了。”  实在话引来笑声一片,刘晖远也笑了:“那就委托一家招投标公司得了,这样大家都省心省事儿,你看呢?”说着看向身边的韩怡楠,无意间透着温柔和亲昵。
  韩怡楠微笑着颔首:“好。如果再没什么事儿就散会----徐主任,你看呢?”
  徐晓正看着两人发呆,愣了一下:“啊?没有。”声音带着鼻音。
  “你感冒了?”刘晖远皱着眉头问徐晓。
  徐晓低头揉揉鼻子,闷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散会后,徐晓头重脚轻的准备跟着众人往出走。被刘晖远叫住:“徐主任,你留一下。”徐晓于是又坐下,觉得鼻子堵得呼吸都艰难。
  “很难受?”众人散去,刘晖远关切的问。
  “嗯。”  “怎么会感冒?”他的声音很柔。
  “不小心淋了雨……”
  “怎么会淋雨?”
  “约好了昨天去相亲,谁知道路上毛毛雨忽然变倾盆大雨。”徐晓说得很轻松。
  刘晖远转着签字笔的手顿住了:“见到对方了?怎么样?”
  “被人放了鸽子。现在的男人怎么都那么差劲啊。”徐晓余怒未消。
  刘晖远似有若无的笑了,缓缓的说:“你上下班这么远,其实应该买辆车。要不拿我的车去开吧。”  “开你的车?那你怎么办?”徐晓讶异。
  “我在北京还有车,下回开来就是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徐晓,那样子似乎真的就要将他那辆奔驰送给徐晓了。  徐晓摇头:“我开不了,那车太豪华、太大,我比较适合开小一点儿的,比如、比如、比如,对,捷达那一型的。经济、实惠、省油、便宜、性价比好。”越说越觉得对,徐晓忍不住连连点头。
  刘晖远静静的看着她,半天才说:“随你吧。怡楠刚来,等她安顿下来,我就又能天天接送你了。”  怡楠?他和韩怡楠看来确实很是熟稔了,会自然而然的在外人面前也直呼昵称。
  徐晓笑笑:“不用。你那么多的应酬,我可不能没有自知之明的占用你宝贵时间。我走了,今天很难受。”不待刘晖远再说什么,徐晓转身离开。
  刘晖远看着一夜间客气起来的徐晓阖上办公室的门,不由得绷紧了下巴。

品翠西 2010-01-26 14:38
 “你确定你不是在恶搞我?”徐晓哀怨的说着,坐在商场前喷泉的台沿上,弯腰揉着酸困的小腿,她基本上已经累趴下了。  穿着三寸高的细跟儿鞋,被拉来逛街,苦不堪言:莉莉试衣服时她照顾木木,然后跟在母子俩身后满商场转,收获的十多个手提袋都是她在拎……
  莉莉却毫不领情:“小小一个教训,以后记得经常来给我请安问好、汇报生活情况。”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徐晓几欲掉泪。
  莉莉放下儿子林木木,甩去额头的汗:“休息好了吧,走,送我回家,这么多东西我拿不了。”
  徐晓瞪着莉莉说不出话来。
  “小姨,我帮你拿。”林木木乖巧的捡起那个最大、最轻的袋子,四岁的孩子个头太小,袋子还耷拉在地上。  徐晓苦笑着揉揉他的头发:“你是在帮你妈拿,鬼灵精。”
  莉莉抱起儿子,去打车。徐晓任命的叹口气,弯腰一个个的拎袋子。
  一双手帮她拎起了几个手提袋,是男人的大手,少见的修长白净。她怔住了,顺着手臂往上看:居然是刘晖远。  太突然,徐晓有些慌乱  “不认识,是你的朋友吧,路过看见你,送你们一程。”说完径自接过徐晓手里的袋子,拎起大包小包走向车子。徐晓跟在他身后,看着车里兴致勃勃的莉莉母子,忍不住撇嘴嘀咕:“还真不见外。”  莉莉一见了帅哥就装淑女,木木酷哥本质,刘晖远一贯话少,车里寂静的发闷。徐晓意兴阑珊,没有调节气氛的闲情,任由沉闷到底。到了莉莉家,刘晖远帮她们把东西都搬上楼,就要走。
  莉莉忙乎着给他拿饮料,刘晖远笑笑:“不用忙,我还有事儿。徐晓走不走,我送你。”
  当然是不走了。可徐晓还没开口,莉莉就把她往出推:“顺路车,走吧走吧。”
  不清楚状况的家伙!徐晓有些恼火的看莉莉。莉莉瞄着已经在下楼梯的刘晖远,不停的给徐晓使眼色,压低声音:“少见的极品啊,还不快行动?”
  徐晓看着她不说话,莉莉诧异了:“怎么,难道是已婚的?不像啊。”
  “是盖章有主的。”徐晓说完转身下楼,脚步沉沉的,她确是累极了。
  这么好的男人,有主了?真可惜。
  可“有主的男人”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徐晓,好像挪都挪不开似的;而且,这个极品分明不是很热情的人,怎么会办这么热心的事儿?徐晓呢,也不正常,还没见过她在哪个人面前这么故作安静过……  情况似乎有些复杂,莉莉隐隐有些担心了。  刘晖远见徐晓空着双手上车,有些意外:“什么都没买?”
  徐晓点点头,没说话,目光扫过车内,一切都是老样子。忽然变得烦乱: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在找韩怡楠留下的痕迹吗,你有这个资格吗?
  刘晖远却心情很好:“请你吃饭?”
  “你不是有事儿?”三分钟前他这样说的。
  “就是请你吃饭啊。”刘晖远笑着,难得的轻松惬意。
  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遐想连篇。他最近和韩怡楠双进双出的,难道韩怡楠今天有事儿?徐晓的眼尾扫眼刘晖远:“这几天你不是很忙,怎么有空请我吃饭?”
  “好不容易摆脱那些场面上的应酬,和你出去散散心。”刘晖远笑着看眼徐晓,认真的开车,唇边弯出好看的弧度,久久不散。  “场面上的应酬”?他竟这样说,徐晓心头的乌云散了个干净。
  唉,还是动了心的,所以终归是不一样的吧。他的一个表情、一句话、甚至语气快慢急缓,都会改变她头顶天空的风云晴雨。  在河边一家别致的小店里解决了晚餐,农家菜做的清爽怡口,徐晓奇怪刘晖远怎么会找到这样小儿精致的餐馆。饭后刘晖远领着徐晓沿着河边的景观带一路往下走,暮色低垂,随着天边最后一缕火烧云被黑暗吞没,盏盏华灯次第亮起。  徐晓看着毫无离去意思的刘晖远,忍不住打趣:“你这么悠闲,难道是要失业了?”
  刘晖远轻笑,停下脚步看月夜下静默的河水,竟带着憧憬:“失业也挺好,踏踏实实的打一份儿工,朝九晚五,平淡却也舒心。”。
  徐晓笑了:“羡慕上班族?上班族都在羡慕你哦。”
  “你是不是觉得我贪心,争名夺利的同时还向往平静生活?”
  “没有,你多心了。”徐晓尴尬的笑笑。
  “贪心就贪吧,不贪心怎么会得到?”刘晖远话语间带着倔强和固执。黑色的衣服溶在夜色里,看不清轮廓,清朗的面容无限柔和,带着属于他的忧郁。
  这话触动了徐晓:对啊,不贪心怎会得到?不去希冀更不会有拥有的一刻。这世界或许就是由欲望和贪心推动向前的,是不是属于自己的,总要一争到底才知道。
  夜凉如水,习习晚风扑面,带着河水潮湿的味道,惬意无边。两人各自想着心事,看着黑暗中波光粼粼的宽阔河面,默默不语,浸淫在喧嚣城市里的两人竟觉得此刻的宁静是如此的难得。
  良久,刘晖远低缓的声音传来:“最近你是不是有心事,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
  徐晓的心忽悠沉了下去,笑声依旧爽朗:“哪有,不过忙了些是真的,被你们几个领导当枪使,唉,小人物,悲哀啊!”  徐晓在说实情:现在公司里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招标工作,牵涉的部门多,却没有人配合她工作。就拿昨天提取上年度原材料资料的事情来说吧:采购部让找财务部,财务部张部长说是前任宋部长的事情,他不管;宋部长说卸任了,想帮她也帮不了;找网络中心,小崔说只有乔总才能调数据;乔总让找方总,方总直接撂了她的电话:“这点儿小事都协调不了还要找我?你趁早别干了!”最后徐晓跟刘晖远发了脾气,刘晖远不惊不恼,找到了韩怡楠。
  徐晓记得韩怡楠当时的表情,含着笑斜睨一眼刘晖远:“刘总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了,你是懒得管吧?”  刘晖远一贯的清傲冷漠:“你以为我是谁?我是管不了。”自嘲的语气很是散漫。
  踢皮球事件最后被韩怡楠“协调”了,类似的事情举都举不完,徐晓觉得自己就像冲劲十足的玻璃弹珠,在迷宫一样的通道里,不由自主的被来回推挡,却毫无办法----工作总是要做的。
  让她惊异的是韩怡楠,这位大小姐一派温婉,却极是老道。无论大小事,处理的四平八稳,表面上看不偏不倚,可是细想想,都是在向着有利于刘晖远的方向发展。但是却赢得所有人的信任,甚至包括方总和乔总。  想到这里,徐晓不禁叹气,面对韩怡楠,她有种望尘莫及的退缩和气馁。
  “工作上的事情不必太认真,开心最重要。”刘晖远说。
  徐晓笑不出来:“我一向很自信,最近才发现,其实差得很远,需要继续修炼。”
  刘晖远皱眉:“‘修炼’?”
  徐晓点点头:“嗯,变成职场丽人,刀枪不入。”
  刘晖远不禁怅然,“职场丽人”?他身边的例子已经太多了:比如童燕、比如韩怡楠。都退去单纯和简单,变得精明历练;说话以进为退、办事以退为进;好似一个个水灵灵的苹果,忽然间发现:不过是碳水化合物。于是,味道顿失、兴味索然。  夜色下,徐晓的脸庞朦胧着一层柔和的幽蓝,刘晖远心中一阵萧瑟:她是他见过的少数经过世情打磨、还依然快乐清新的女孩儿。这一缕雨后的阳光,难道也要变成烈日……
    莉莉想着白天徐晓的事儿,一晚上心事重重,问老公林栋:“你周围有没有好点儿的男人?”
  “怎么,要当红娘?哪家姑娘。”
  “徐晓呗,别人的事儿我懒得管,赶快把那丫头嫁了省心。”
  “小博不错。”林栋直接就贡献了自己最欣赏的人。
  “小博?好是好,可是好像挺花的,不行。”
  林栋不以为然:“你会不会看男人?他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花,有女人缘倒是真的。我看你是白费力气,你那徐小姐眼睛长在头顶上,没个入她眼的男人。”
  “不许这么说徐晓,她可是你儿子的干妈。下周末你安排个节目,叫上小博,就这么定了。”莉莉下了命令,领着林木木上床睡觉。
  林栋撇撇嘴接着看电视。好久之后,忽然笑了:哎,小博和徐晓?怎么想怎么有戏唱。
  那,安排个什么节目好呢……

品翠西 2010-01-26 14:42
 徐晓周末的补眠计划被莉莉毁了,天蒙蒙亮,就被从家里揪了出来,说是“郊游”。
  她打着哈欠拉开车门,却见顾为安坐在车里,两人俱是一怔,齐刷刷的看向林栋和莉莉。
  前排的一对儿小夫妻笑容一致的灿烂:“徐晓,这是……”
  “顾为安。”徐晓接过话茬,就觉得头疼:“郊游”?拐弯儿相亲才对,也不提前说一声,可是,怎么又是这小子?既来之、则安之,她索性大大方方的上了车。
  “你们认识?”莉莉兴奋了:这样的话就更好办了……
  “是,她还欠我一顿饭。”这次回答的是顾为安,他也认命了:林栋叫他出来玩儿,肯定有事儿,可万万没想到是介绍女孩子给他,更没想到的是,居然又是徐晓。
  恶趣陡升,顾为安笑嘻嘻的:“说来巧得很,对吧,徐晓?”
  徐晓警惕的着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家伙接下来的一句话好像要说……
  果然,顾为安状似坦然:“你别瞪我,相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大男人不说话会憋死你啊!”徐晓忍无可忍,毫不客气的喊回去,恼咻咻的别过头看窗外。偏偏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见顾为安咧着嘴嘿嘿笑,牙齿白得刺眼,忍不住又恶狠狠的剜他一眼。
  对他上回暴雨中接送的感激之情已是烟消云散。
  前座的林栋和莉莉忍不住笑了,互相挤挤眼儿,心照不宣:有戏……  目的地是两个小时车程外的森林公园。公路伴河而修,河滩与公路之间种着各式的庄稼和蔬菜,深浅浓淡的绿色很是养眼。河水滔滔,极目无边,连着瓦蓝澄澈的天空,视野开阔、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车里放着动感十足的蹦迪曲子,几个人雀跃着,一路欢快。  开出市区,也就走了一小时的路,林栋的车吭哧、吭哧,咳嗽两声,抛锚了……
    莉莉表情凶恶的埋怨林栋:“昨天你怎么不看看车况?没用的东西!”
  林栋用力扣下车前盖:“两万块钱的二手车,你指望能好在哪?还不如开小博的车。” 他和顾为安捣鼓了半天,两人都是满手油污。
  顾为安笑嘻嘻的提醒林栋:“我的车可是借给你小舅子了,现在怎么办,前进还是后退?”
  原计划肯定行不通了,徐晓本就觉得别扭,借着机会要回去;林栋和莉莉见她如此,自责的同时更加泄气了。  顾为安看看三个人,笑笑,指向远处隔着一片玉米地和防护林的河滩:“要不这样,去河边儿玩玩,玩累了就走,怎么样?”。  “好主意。”林栋和莉莉来了兴致,忙不迭的点头,跑回车里去拿背包。徐晓还想说什么,顾为安慢慢走到她近旁低声说:“兴冲冲的出来,就这么回去多扫兴。那俩人没少费心,朋友的心意你总不能辜负吧。”说完去帮林栋拿东西。的  那倒也是。徐晓撇撇嘴,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两个男人个高腿长脚步快,莉莉和徐晓落在了后面。等她俩穿过玉米林,林栋和顾为安已经到了河边的林荫下,蹲在地上,头凑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活像两个淘气的大男孩。旁边地上已经铺好带来的桌布,背包丢在上面。
  走近,听到林栋说:“不会烤焦吧,那就吃不成了。”
  “放心,焦不了。”顾为安径自忙着把地上的土和成泥,身边丢着几个玉米,一看就是刚刚掰下来的。  徐晓皱眉:“你们‘偷’老乡的玉米?”
  “哎,不能乱讲哦,这可是‘买的’。”顾为安不承认。  林栋作证:“对,小博把钱夹在玉米的‘胳肢窝’里了。你们两个,去,捡柴火去,小博要烤玉米。”林栋看着顾为安一双泥手把和好的泥巴往玉米上裹,想上手,又犹豫,好像是怕脏。
  莉莉踢一脚林栋:“你跟我捡去,徐晓把那儿收拾收拾。”
  林栋正想抗议,看见莉莉使眼色,猛然领悟,起身跟着老婆走了。
  徐晓扔下低头只顾玩儿泥巴的顾为安,走到一边,把背包里的东西往出拿。
  “好了好了,就等柴禾了。”顾为安把一堆“泥炮弹”码好,走近徐晓,泥糊糊的双手举到她眼前:“帮忙洗洗手。”
  “真不见外。”徐晓腹诽一句,还是拿起一瓶水,打开,往他手上淋去。
  泥水的尽退,顾为安的大手恢复了本色,他的手极其宽大,关节突出,和刘晖远的手截然不同。不过,两个人也是截然不同的。  徐晓忽然想起林栋称呼他为“小博”,不禁好奇:“他们为什么叫你‘小博’?”
  “因为我博学。”顾为安说。
  林栋正好回来,笑呵呵的拆穿:“顾工程师,‘顾工’,谐音‘故宫’,故宫博物院,所以就叫‘小博’了,对吧,顾工?”  顾为安认真的摇摇头,重复一遍:“因为我博学。”
  “臭美吧你!”林栋一根儿木棍扔到顾为安后背上。
  徐晓和莉莉扑哧笑了。  顾为安用树枝、石头和泥巴搭了个简易“灶台”,几个人点火、添柴、扇风,一阵热火朝天外加烟熏火燎,终于等到顾为安一句:“熟了”,迫不及待的去抢被烤得干裂的泥巴玉米。
  磕去外层的干泥巴,焦香味儿四溢,玉米粒颗颗莹润,还带着木柴的清香,极是香甜。
  众人一阵夸奖,顾为安得意的不得了,目光闪闪:“还有更好吃的,想吃的跟我来。”说着起身向河的下游跑去,三个人疑惑的跟了过去。
  最后,顾为安站在一片早已收完的空旷瓜地上,指着田间被遗弃的几个朽蔫西瓜,豪迈的说:“吃吧吃吧,我请客。”  原本兴冲冲的三个人差点被他气晕:瓜地里完整的、没有裂开的瓜加起来也就五六个,最大的也就拳头那么大,皮都皱缩着,之所以完整,恐怕是因为连路过的狗看着它们都没有食欲……
  “这也能吃?”
  “小博,抠门也不至于抠成这样吧。”
  “就是嘛,你闻,味儿都馊了,要不你先吃。”
  顾为安根本不理会众人,乐呵呵的蹲下身、挑了个大点儿的蔫瓜,往石头上一磕,“哗嚓”摔成几块,塞在几个人的手里:“绝对好吃,‘现摘’的,没打色素,绝无添加剂,尝尝、尝尝。”
  说着,低头一大口咬了下去,嘴里呜呜囔囔的:“好吃好吃,快吃啊。”
  大家见他吃得酣畅,你看我、我看你,犹豫半天,谨慎小心的咬一小口品一品,果然已经不新鲜了,略微有股酸味儿,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吃。想着从田间地头捡着没人要的瓜吃,不禁都朗声笑了。  “那边还有向日葵,走!”顾为安又向远处跑去,林栋被他感染的“偷”兴正盛,快步追了过去。  徐晓循着两个人的方向看过去,不禁苦笑:依旧是一片采收完的空地,地头散落的扔着几个向日葵,想必也是被农民扔出来不要的次品……  “这个顾为安是不是有点儿二啊?”徐晓颇为受不了的问莉莉。
  莉莉笑了:“平时挺稳重的,出来玩疯了,都没想到他这么能闹腾。跟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都不会闷,有技术、有头脑、长得也不错,又会为人处世,你看怎么样?”
  “你都把他夸到天上去了,你确定他没有女朋友?”  这样性格的男人是很招女孩子的,徐晓还记得小崔说顾为安是他“预定的妹夫”。
  莉莉被问的一怔,想了想,摇头:“不会,如果有,林子肯定知道,小博不是那种花心的人。”
  说话间,林栋和顾为安已经回来了,两个人边走边说笑着,怀里都抱着四五个向日葵圆盘。
  顾为安的白衬衫、牛仔裤、鞋子上,已是战功累累:泥巴点子、烧火时蹭上的黑灰、砸西瓜时溅上的瓜渍,还有从向日葵上沾的浮土和朽叶……  尽管是如此的邋遢,正午灿烂的阳光下,徐晓还是觉得顾为安爽朗、坦荡的笑容灿烂得炫目。

品翠西 2010-01-26 14:47
这一天真是玩疯了,几个人又到附近的枣园里打枣、捞河边儿的泥沙堆泥人儿,追逐嬉戏、闹成一片,最后干脆打开了水仗。林栋自然和莉莉一伙,徐晓只有躲的份儿,幸好有顾为安以一当十,徐晓藏在他身后,才躲过被彻底淋湿……
  回到市区已是下午五点多,车进了修理厂,到了林栋家,都是筋疲力尽。林栋和顾为安把随身的东西往储藏室放,也就眨眼的功夫,回到客厅,莉莉和徐晓已经倒在沙发上,一边一个,睡着了。
  林栋心疼老婆,怕她睡得不舒服,抱起莉莉进了卧室;顾为安看着窝在沙发里浅睡的徐晓,手乍了乍,不知该怎么办。最后轻拍她的肩:“上床去睡吧。”
  徐晓一手打落他的手,头埋进臂弯,含含糊糊的:“别闹,五分钟、就睡五分钟……”
  她身上沾满了沙子,落在红色的沙发上,细碎的几处金黄。顾为安忍不住笑了,拿起毯子,想给她盖上。  手机铃声忽然唱起,是首吉他曲,徐晓噌的就坐了起来,惺忪着眼四处找手机。顾为安正弯着腰,毯子盖到一半,差点儿被她撞到,忙把她的包递过去
  徐晓接起电话,眼睛耷拉着睁不开,说话却是极有条理:“嗯,休息呢……储运部的副部长不是在吗,我对他们的工作不熟,去干什么……好好好,听你的,谁让你是刘总呢……我在朋友家,你要是顺路就来接我……嗯,十分钟。”  打完电话,徐晓已渐清明,见顾为安坐在沙发上看自己,强忍着伸个懒腰念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有事儿,得先走,林栋和莉莉呢?”
  “着急就先走吧,一会儿我帮你跟他们打声招呼。”顾为安很理解。
  “那就拜托,先走了,拜。”徐晓急匆匆的出了门。
  顾为安笑着摇头,风风火火的徐晓,让他想起自己的当年:为了客户和上司的一个电话,放下手中的一切,哪怕是半夜躺在被窝里,也会爬起来,顶风冒雪的火速奔过去。那个时候,真的是把工作当事业来做,单纯、努力的奋斗着,忘我的拼命。
  他把手中的毯子放回原处,一眼看见徐晓的斜挎包躺在沙发的一角,刚才她好像只拿着个手机就跑了。忙追到阳台向下看,徐晓已经走出很远,只得拎了包,追下楼。
  远远看见徐晓站在路边,正欲大声喊她,就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她身边缓缓停稳,徐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的人清爽英俊,两人热络的说笑着,扬长而去。
  依稀就是那天花两万多给徐晓买笔记本的人……
  顾为安停下了脚步,看看手中翠绿色的小巧挎包,忽然觉得无趣。他听见有个声音对自己说:他是她的领导,而且来接她是去忙公事……
  莫名的失落、酸涩的情绪涌起,熟悉又陌生,顾为安忽然间有些惊慌失措,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转身大步向林栋家走去,近乎逃跑。  林栋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伸懒腰,见顾为安拿着徐晓的包进门,笑得颇为暧昧:“怎么样,刚才那小妞?”  顾为安坐进沙发深处,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呼出一口,不说话。
  林栋受不了他的磨叽:“问你呢,行还是不行有句话。”
  顾为安吐个烟圈,说:“你在鱼市选鱼,看上了一条,犹豫着要不要买,发现这条鱼好像不想被你买走,刚好又有一个人也想买这条鱼,说家里有生态鱼缸,还能出更高的价钱……”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栋打断他:“看上了就追呗。徐晓心气儿是高些,生活还是挺踏实的。他爸妈离婚那会儿她扔了有钱的爹、改了姓跟她妈过,也没听她抱怨后悔过,所以说本质挺好,不然我也不给你介绍。”
  “她父母离异了?”顾为安有些吃惊。
  “离了有几年了,老头在外做生意,有了钱,又找了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熬到徐晓考上大学,和徐大夫就离了。说起来,娘俩也苦过,那会儿我和莉莉天天往她家跑……唉,扯哪儿去了?你到底什么意思,说。”  顾为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徐晓时的情景,是在发廊,依稀还记得她说:
  “婚姻改变命运,女人干的好不如嫁的好……”
  “婚姻有几个能白头到老……”
  “找个创业青年,打拼到人老色衰,再被第三者插足,冤死。倒不如趁着年轻找个条件好的,不管怎么样,自己享受一下人生……”
  
  当时自己从心里鄙视、厌恶那个势利、肤浅、张扬的女孩儿,现在想来,竟觉得都是情有可原的。  顾为安看着茶几上徐晓的包,说:“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拿包。”
  林栋脆亮的打个响指:“ok!”
    徐晓坐在刘晖远的车里,轻摇慢晃的更加困了。出去玩玩儿其实不至于累成这样,关键是头天晚上她看资料入了迷,一直熬到半夜两点儿多,又起了个大早,亢奋了一天,所以困顿的要命。
6  刘晖远不禁奇怪:“去哪儿弄了一身沙子,还累成这样?”
  “别提了,菜地里混了一天。路还远,我眯一会儿,困死了。” 徐晓说着,找个舒适的姿势,阖上眼帘。  刘晖远不由得一阵好笑,靠路边把车慢慢停好,探身过去帮她系安全带。
  徐晓只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暗了一下又亮,一阵温热的呼吸扫过了她的脸庞,安全带已然被扣好。没有料到他如此细致,徐晓吓得屏住气息、动也不敢动,假装睡着了。
  车又开了起来,很稳,速度很慢,像是不忍惊动她休息,连刹车和转弯都轻微到几乎感觉不出来,车里静谧的近乎真空。  如此安静、适宜小憩的气氛,徐晓反而一阵清醒过一阵,睡不着了。不禁一阵甜蜜和懊恼:对他的免疫力真是越来越低了……    刘晖远周末把徐晓揪出来,是让她参加对储运部工作的考核,储运部暂时没有正部长,副部长贺容负责全面工作。  车停在公司门口,刘晖远静静的看徐晓半天,才说:“储运部缺一个部长,你要受累了。先干着,有难处我帮你,好吗?”商量的口吻,语声柔和而关切,也有无奈。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听到刘晖远这样说,徐晓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的烦乱,沉吟良久,才不甘愿的点了头。  贺容准备的相当充分:库房整洁,文件资料齐全,介绍情况时也极其细致:工作中的经验、目前管理制度和硬件中存在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意见和方向……非常中肯也极务实。
  贺容是有头脑、有才干的人,而且精通电脑,储运部的管理程序是他自己编的,一直用到现在。他在副部长的位置上将近十年,熬走了两任部长,这一回真的是兴冲冲的准备走马上任,当正部长了。  徐晓看着踌躇满志的贺容,不禁有些难过。  果然,总结会时,方总宣布由徐晓接任储运部部长的决定,贺容登时铁青了脸,记录本摔在了桌子上:“有没有搞错!我协助一个毛丫头?她能干了?”  方总安抚他:“老贺,大家都知道这个位置最适合的人选是你,刘总和韩小姐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出于全局的考虑……”  方总一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贺容已然炸了:“全局?什么全局?我就是那只拉磨的笨驴,卸了磨就该杀了,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白干了,好事的边儿都摸不上!”
  众人都是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静静的看着他爆发。
  刘晖远不咸不淡的说:“这是公司领导层集体讨论的,方总也很赞成。”那意思就是贺容只有服从的份儿。  贺容冷笑:“那我就辞职,你们不过是各存着心思搂权,我就活该被压着起不来?”
  刘晖远仿佛与他无法沟通似的轻笑,带着嘲讽和倨傲,分明有一话就在嘴边儿:“悉听尊便。”
  贺容气的嘴抖,看方总,对方带着惋惜的摇头,好像极不认同他的做法。贺容心已凉彻,大步出了办公室,门摔得“哐当”巨响:“老子不干了!”
  在座的人,居然没有一个说句象征性挽留的话,徐晓觉得一阵凉意从心底深处钻了出来。
  韩怡楠轻盈盈的笑了:“贺部长如此功利,这样的气量和脾性怎么能服众、担当部门主管呢?去留随他吧。”  刘晖远的目光投向徐晓,异常柔和,带着鼓励:“徐晓,你要多辛苦了,招标采购和储运部的工作都很重要,好好干。”  徐晓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长长的叹口气,她不知该说什么……
    回市区的路上,徐晓一路沉闷,刘晖远有些担心:“你要是不想去储运部,我帮你想想办法。”
  徐晓怅然的看着窗外逝去的风景,有些低落:“那倒没有,我只是想,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像贺容那样,被人踢走。”  “不会。”刘晖远说得很坚定。
  徐晓摇摇头,自言自语:“其实我也不过是一粒棋而已。”
  刘晖远也渐严肃:“你是陪我下棋的人。”
  徐晓笑笑:能有这样的地位已经很不错了。她看着刘晖远,问:“那,韩怡楠呢?”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起韩怡楠,徐晓都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这样问,只觉得心慌,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答案。
  刘晖远怔了怔,看着前方的路,说:“她是裁判,而我希望她吹黑哨。”
  徐晓似懂非懂的琢磨着,不禁头痛,挥挥手:“不管了,也管不了,当好我的储运部部长得了。送我去朋友家吧,我的包落在她家了。”

品翠西 2010-01-26 14:52
 徐晓原打算让刘晖远稍等一下,她到莉莉家拿了包再搭车回家。可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喊她,循声望去,只见林栋、莉莉和顾为安坐在路边一个烧烤店外的凉棚下向她招手,桌上各式烧烤,还摆着几个空啤酒罐,显然已经开吃很久,转入消闲聊天状态了。刘晖远坐在车里,对她说:“跟朋友们玩儿去吧,早点回家休息。”
  徐晓点点头,模样很是乖巧,刘晖远浅浅的笑了,又叮嘱了几句,才走。
  这边林栋心里已经犯嘀咕了,盯着刘晖远远去的车,皱着眉头问莉莉:“怎么回事儿,开车那家伙谁啊?”徐晓如果有交往的人,他这个“介绍人”怎么给顾为安解释、交待?
  莉莉看着那两人的情形,也拿不准了,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徐晓已经坐在了桌边。林栋索性直接开问:“徐晓,那谁啊?”  “公司领导,刚才开会来着,他顺路送我----你们是不是都吃饱了,老板,来份儿什锦干锅,饿死了。”这家店徐晓和莉莉是老食客,知道什么最好吃。
  林栋看看顾为安,见他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放了点儿心:“什么领导,加班儿不管饭?你喝啤酒不?”  “不喝,你也少喝,你看你那啤酒肚,再这样下去小心莉莉休了你。”徐晓损他两句,欢呼着迎接她的晚饭,确是饿了。  林栋不以为然:“我家莉莉是那种人嘛,她看上的是俺火热的红心,对吧,老婆。”
  莉莉异常温柔的把头歪在林栋肩上,故作天真幸福状:“那是,别说啤酒肚,就是变成糟老头,和你在一起也是最浪漫的事。”  顾为安和徐晓被酸得直哆嗦,徐晓直喊倒牙,顾为安也把嘴边儿的啤酒撂下,喝不进去了。
  林栋美美的滋儿口啤酒:“想当年我也是帅哥一枚,那个潇洒。唉,人一过了三十就脾气不长腰围长了。小博,你迟早也会长啤酒肚,而且肯定比我的还大。”
  顾为安无所谓的笑:“长就长吧,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推翻整个自然规律吧,那多不好意思。”
  这话引来一致的喊打,笑声渐歇,林栋忽然有感而发:“所以说,无论男人女人都不可能漂亮一辈子,过日子还是要实际些才好,是吧,徐晓?”
  “那是那是。”徐晓应承着。
  顾为安见徐晓忙乎的认真吃着饭,毫无扭捏做作,笑笑,目光投向渐暗的夜色,似悠然、似认真、似感慨的说:“道理谁都明白,可是真正能看穿富贵浮云、参悟的,又有几个?这世界的男女老少都是最现实不过了。”
  说者似有心,听者亦有心。徐晓觉得顾为安话里有话、好像在说给她听。抬眼看,只见他嘴角噙着笑,看着远处独自出神,感悟一般。撇撇嘴,徐晓决定放弃尖锐、敏感的情绪,继续吃饭。
  秋意渐深,夜凉如水,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几个人边说边聊,话很投机,心情自是怡然。饭后,顾为安和徐晓同路,两人搭一乘出租回家。
  徐晓不禁奇怪:“你不回家,回店儿里?”
  “我住在店儿里。”
  “难怪你的店儿每天都是开得最早、关的最晚的。”话音刚落,徐晓被自己吓了一跳:原来她每天上下班路过时,都很留心他的……
  顾为安笑了,很爽朗:“嗯,我也经常看见你上下班。”
  “生意挺好吧。”徐晓忙顾左右而言他。
  “还行,比预想的好很多,我也是刚搬过来不到半年,以前一直在大学路那边。”
  “大学路”,徐晓知道,也有一个电子街,但是已经比较破旧了,东西也便宜好多。看来他也是打拼出来的,徐晓心中渐生佩服。  “对了,你的笔记本用的还好吧?”顾为安提起了那台笔记本。
  徐晓痛苦了:“被我搞乱了。”
  “搞乱了?什么意思?你才用了几天?”
  “装了一大堆程序,然后卸载、又装,打开几个盘,图标多得头晕,又不敢乱删。不知道从哪儿染上了病毒,杀毒软件装了好几个都杀不了,小崔说要用专杀才行,拿走好几天了还没搞定,现在彻底没用的了……”  “拿来我看看。” 顾为安心想,小崔能干成什么?
  “好啊好啊,明天我就给你拿来。”徐晓迫不及待的点头。
  “你是不是就在等我这句话?”
  “是啊是啊,而且,那个,我急等着用……”
  “那你就得请客了。”
  “没问题!”
  “你已经欠我两顿饭了,什么时候请,有个具体日子没有?”
  “有有有,你修好笔记本我就请。”  第二天,徐晓把笔记本的事儿彻底忘了个干净,因为贺容真的辞职了。走得不仅利落潇洒,更是干净:  临走,他把自己设计的管理程序也带走了,顺手格式化了储运部的所有电脑。在一个完全依赖电脑管理已经近十年的部门,这样的情形是非常可怕的 ……  “现在的情况是,库存货物的所有信息全都丢失而且没有备份。没有规格、价格、库存数量、更不用说供货商这些辅助信息。近十年来所有的办公文件也都没有了。这么说吧,现在每台电脑都跟新出厂的一样干净。”徐晓简要的介绍情况,然后看几个公司领导,她没想到贺容做得如此之绝、且如此突然。  方总沉吟一下,问徐晓:“你的意见呢?”
  “我想,先做一次盘点,清点货品,手工做个数据表,以防混乱中丢失物品;然后,联系一下供货商和货运公司,看看有没有正在进行中的业务,避免影响公司的运营;再有,就是希望网络中心帮忙建立新的微机管理系统,这个还要尽快,不然没法工作。”徐晓说完,沉重的叹口气,她仓促接手了一个烂摊子,所有的工作都要从零开始。
  方总、乔总、刘晖远、韩怡楠几个人目光传递一下,都是赞许,难得如此短的时间里,徐晓能理清工作思路,忙而不乱。
  “好,就按你说的办,尽快把工作理顺。”方总说完,也就散会了。
  韩怡楠带着欣赏的眼光看徐晓:“徐部长,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好。”  “我尽力吧。”徐晓说的无力。“干好”?不是说句话那么轻松的事情。
  刘晖远走了过来,只是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
  徐晓情绪有些低落,跟他俩挤个笑容,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韩怡楠和刘晖远,刘晖远犹自为徐晓捏把汗:贺容留下个烂摊子走了,收拾起来不是一半天的事儿。储运部现在的几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老油条,且都是贺容一手用出来的嫡系,都以为是徐晓顶走了贺容……  徐晓还是个只有孤勇而无心计的女孩子,她的处境……
  “怎么,担心了?”韩怡楠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刘晖远恍然回神儿,才发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看着他,仿佛想看进他心里去。  刘晖远掩饰的笑笑:“她要是能接好这个烂摊子,也省得方总经理说我一来就挤兑走了一个得力干将。”  韩怡楠轻笑:“我看她行。这个女孩子有头脑,还是性情中人,满招人喜欢的。将来回北京,我得把她弄到我手下去,到时你可别跟我争啊。”
  刘晖远笑容顿了一下,见韩怡楠不像话里有话的意思,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你不是刚从北京回来?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吧?”  “都挺好,前两天他们去香港玩儿,给你带了礼物,等你去拿。”
  “伯父的眼光肯定好,对了,今晚儿吃什么……”

品翠西 2010-01-26 14:56
首要的事情是点清库存。
  储运部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却一个人都没有,桌上、地上凌乱的散落着扑克和烟头,徐晓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咬着嘴唇,没了脾气。她也想到过或许会有人不服她的管理,但是没想到上任第一天就给她摆了空城计:除了见习期的阿立在看门,其他所有的人集体蒸发,且不接电话。
  嗯,很好。这样也干脆,她自己干就是了。  “阿立,跟我去库房。” 徐晓在走廊里大声喊,哐当关上门,穿过狭而长的走廊,向库房走去。  忽然觉得有些悲壮,仿佛逆流而上,前路无回。她下意识的挺直脊梁昂起头。
  徐晓一直做行政管理,对库存货物的概念都是报表上的数据,面对实实在在成箱的原材料,与新手无异。幸亏有阿立,虽然也没干多长时间,谈不上精通,但一知半解总比全然不懂要强很多,起码相近的规格他能区分开。如果就她一个人?徐晓不敢想了……
  库房阴潮昏暗,但是物品摆放整齐,其实贺容的工作和管理真的不错。阿立照顾徐晓是女孩子,主动搬了梯子上上下下的查看货物的规格、数量,徐晓拿着账本记录。她穿着高跟儿鞋,很快就站不住了,只得就近坐在纸箱子上。
  阳光进不了库房,两人都极认真,竟忘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徐晓抄得眼睛发花,阿立爬上爬下也累了,于是决定休息。一看手机,竟到了下班时间,阿立不停的念数据、报数字,嗓子已经哑了。  徐晓有些过意不去:“渴了吧,我忘了买几瓶水过来。”
  阿立笑的腼腆:“徐姐客气了。”
  “对了,其他的人都哪儿去了?”徐晓问。集体撂挑子,她总得知道是谁的主意、借口是什么吧。  阿立不说话,看得出很为难,徐晓笑笑:“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这与你无关,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阿立还是选择了中庸:“我也不知道,一早他们来了就玩儿扑克,然后一起走了,说是给朋友送行。”  徐晓明白,阿立不说,是不敢轻易相信她,怕众人得知后被孤立。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他们没叫你?”
  “本来要去的,刚出门,刘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拿传真,然后等快递公司的包裹,说是急件。”阿立说着,瞅了徐晓一眼。
  刘晖远有助理,怎么指挥不沾边儿的阿立?刹那间,徐晓明白了:他早已料到自己摆布不了几个手下,又不好直接出面,于是找借口留下了听话的阿立,给她留个能帮得上忙的帮手……
  心情豁然就好了,徐晓看着码放齐整的如山货箱,问阿立:“你说咱俩今天能点完这些货不?” 的  阿立摇摇头:“已经下班了,才点了一半儿。”
  “要是加班几点能干完?”
  “九点多应该差不多吧。可是如果天黑了,这光线眼睛怎么能受得了?”阿立虽然也被徐晓的干劲儿鼓动了,仍是有些担心。  “如果加上我,八点能干完不?”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却是刘晖远站在门口。倾长的身影被落差强烈的光影半明半暗的笼罩着,依稀能看到背光的面颊上轻浅的微笑,似有若无。  “刘总!”阿立慌忙站起来,徐晓恍惚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划开微弯的弧度,满心欣喜。
  刘晖远挽着袖子走近:“说吧,我干什么?”
  阿立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高高在上的刘总笑。
  徐晓坐在箱子上没有起身,笑容缓缓扩大,昏暗的灯光下,眼波水样迷离,仰头看着刘晖远,口气带着骄纵的不客气:“搬个梯子过来,你和阿立报数字,我记录。”
  阿立忙去搬梯子,刘晖远拿起徐晓手中的帐页,翻了几页,记录做的很规整、详细,他赞许的点点头:“不错。物流和供货商那两边我了解过了,有两批货待发;以前的文件,资料室存着打印出来的底子,办公室在帮你录到电脑里;等网络中心那边儿建个数据库,你的工作就能上轨道了。”
  “真的?太好了!”徐晓兴奋的跳了起来,这些工作要是让她一个人干,不知得何年何月,如此一来,用不了几天,就应该能得心应手了。有领导撑腰帮忙就是好!
  徐晓的眼亮晶晶看着刘晖远,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和我就不用客气了吧。”刘晖远也说得很轻,像是怕被阿立听了去。暗淡光线下,徐晓水盈盈的眼睛,跳跃着灵动的光泽,发丝微微凌乱,淘气的一绺绕在额头,粉红色润泽的唇角微微牵起,细瓷般的牙若隐若现。这一刻,心绪一荡,他忽然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一阵叮铃哐啷,阿立搬来了梯子。刘晖远忙迎了过去:“干活!”
  徐晓偷偷的抿嘴笑……  刘晖远帮了很大的忙,事情却没有因此顺利的得以全部解决。
  第二天一早,两个卡车就停在了仓库门口:一百多箱新到的配件。储运部依旧是只有徐晓和阿立:其他的人都早早的都电话请假了:有的病了,有的要开家长会,有的家里的的下水坏了急等着修……  物流公司的人管运不管送,催着让卸货,悠闲的蹲在阴凉处抽着烟,一个劲儿的催她:“你们贺部长呢?让他给下面人打电话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忙着呢。”
  卡车停在公司后院的空地上,办公楼的后窗户里面,依稀藏着好多张脸,隔着玻璃看她们一个司令一个兵蚂蚁搬山,想必都乐透了。  徐晓心里直冒烟,却也没办法。想了想,撑着笑脸请物流公司的两个司机师傅帮忙卸货,并答应加倍给报酬,才解决了问题。货箱太重,她试了试,实在搬不动,于是抽检、开箱验货。
  直到午后,才卸完,烈日下几人都是大汗淋漓。徐晓弄得灰头土脸,不停的拆箱子,磨起一手毛刺儿,搬得指头都疼,指甲断了两个,险些流血。顾不了这些,和阿立两人混了口饭,徐晓忙着去找小崔:货物有新到的、有待发的,库存随时在变,微机管理系统必须马上跟上,不然前一天的盘点工作全都白做了。  小崔倒是高效率,说连赶了两天,做了个数据库出来,帮她装在储运部的电脑里。徐晓感激的谢了他半天,并且许诺请吃大餐。然后赶忙录库存,到晚上八点多,终于录完了,却发现:不过只是个库存表而已,根本无法实现进销存的数量管理……  再给小崔打电话,他就开始打太极了:“你不就是要个库存?……进、销、存?得建档案啊,那工程就大了……得请软件公司,要公司出面请人花钱才行……”
  为什么不早说!可怜她在电脑跟前坐了八九个小时没动地方,眼睛都花了了……
  碍于情面,徐晓虚伪的客套两声表示客气感谢,心里恨不得把小崔从电话那边拽过了暴打一顿。
  这一天真够呛,疲累得回了宿舍,她倒头就睡着了。只记得手机响了一阵子,恍恍惚的摸出来“嗯”了一声,就又睡了,醒来翻通话记录,却是刘晖远,夜里十点多打来的,然后又发了条短信:“程序的事儿我知道了,不要着急,我到总公司和其他分公司找类似的,不行就请人做。好好休息,放心。”  心“噗通”的跳了一下,然后就掉进了无底深潭。这,是关心吧?!刘晖远应该表现的很明显了。  她和他、真的会迈出那一步吗?这也不正是自己期待的?可是,为什么会有种担心和胆怯的感觉?这就是常说的“近情情怯”吗……
  犹豫了一下,徐晓才把打好的“谢谢”两个字发了出去。
  应该积极主动迎接的,这还用问?刘晖远,有才有财又有型,此等王子般的人,可遇而不可求。徐晓用力的攥了下手中的手机,对自己说:“加油!”

品翠西 2010-01-26 15:00
下午,徐晓在库房里检查防火设施,韩怡楠、刘晖远,还有原财务部宋部长、也就是现任经营管理科宋主任来了。这个阵容?莫非又有事儿……
  果然:两批货物被发错了。本应送到委托生产工厂的原材料发到了总公司,而应该运回总公司的半成品却发到了委托方,一下子耽误了两个厂区的生产,损失严重。总公司要求查到直接责任人并严肃处理,研究事故的根本原因,杜绝类似事件的再发生。  所有的进出记录都被贺容带走了,徐晓只得打电话到物流公司去查。不一会,对方把那两批货的发货单传真了过来,事情很清楚:发货日期是贺容辞职的前一天,发货单上的签字人也是他。
  贺容何等精细老练,这种低级错误恐怕也是故意犯的吧,不过是想临走出尽恶气罢了,然而肚量未免过于小了。  当事人已经辞职,处理责任人,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徐晓,你说说,怎么处理?”宋主任忽然问徐晓。
  徐晓一阵莫名,又见众人都在看她,好像是她犯了错似的,不由得一阵恼火。
  但是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自己,厉害关系还是要趁早撇清。于是边想边说:“贺容已经离职,储运部过去的工作和管理中也许存在着漏洞和不合理的地方,我刚接任,争取尽快理顺工作,查找工作中的缺失,避免类似事情再发生,造成损失和不好的影响。”  宋部长满意的点点头,看刘晖远:“刘总,你也说说。”
  刘晖远无所谓的态度中傲气十足:“储运部是我分管,贺容辞职了,我负领导责任。”这话语像是给这件事情下了定论。
  韩怡楠很复杂的看眼他,徐晓捕捉到了她眼中刹那间流露出的不赞同和担忧。心下不禁疑惑:难道这件极简单的事情背后有玄机?  再看宋主任,眼里的笑意更深,刘晖远也在笑,却更像冷笑。
  韩怡楠忽然拿起那张传真单:“这张传真我带走了,这件事情总公司很重视,要深刻总结各方面的原因,然会再汇报。走吧,别打扰徐部长工作了。”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回办公楼的路上,三个人应酬的聊些不相干的话,都是心不在焉。韩怡楠和刘晖远的办公室在一个楼层,一同下了电梯,刘晖远似乎有些烦闷,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韩怡楠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对坐在一旁刘晖远的助理说:“我和刘总商量事情,如果储运部的徐部长来就让她进去,其他人都让过会儿再来。”
  助理忙站起身点头,韩怡楠笑着称赞她一句:“口红颜色真漂亮。”然后穿过走廊般深而长的接待室,去敲了刘晖远的门:“晖远哥,我是怡楠。”
  应声而入后,本应关门的,她却没有,而是虚掩着门,留下一道缝隙……
   这边徐晓的心静不下来了,韩大小姐那个异常的眼神让她越想越不安。终于还是拿起一摞文件,找个借口去给刘总汇报工作。  刘晖远的助理向她笑笑,手中笔尖指指深处的门,徐晓于是走了过去。走到一半就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低而柔和的女声,像是在规劝,脚步渐近,话音也越来越清晰“……现在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只有她最合适。”
  这是韩怡楠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隐约有种预感,徐晓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那也不能这么做,这件事与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刘晖远的声音很强硬。
  “晖远哥,你就不无辜吗?你想想,徐晓明显不适合储运部的工作,为什么却用她而不用贺容?方总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算准了贺容会搅了局再走,这样你就会被牵扯进来。当初我们都疏忽了,没有想这么远。现在你把责任一肩担下来,正随了利斌哥的心,必定要借题发挥,他大权在握,你又远在这里,怎么还手?”韩怡楠话音落下后,房间里没了声音。
  许久,刘晖远才说:“解释清楚不就得了,责任都在贺容,关其他人什么事儿,老爷子也是讲道理的人?”   韩怡楠叹息一声后缓缓的说:“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吧,那么简单就好了,这么小一件事儿却被造了这么大的声势,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知道吗,好几份反应你‘管理不善、专横跋扈、排除异己’的材料已经递到董事长手里了,你才回国还没站稳脚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更被动的。现在要果断的丢车保帅、大事化小。”
  “可是怡楠,就算徐晓肯配合的承认,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老宋,刚才他就在场,亲眼看见了是贺容签的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回他为了摆平那三十万帐的事情不是做了假账吗?把柄还在你手里,他不敢说什么。晖远哥,要趁早,徐晓那里你要是不好出面,我去找她。基层人犯了错,大抵不过几句批评、扣些钱,徐晓是冤,私下给她些补偿,以后有机会提拔一下就弥补了,如果是你……”
  “好了,不要说了!”刘晖远忽然近乎凌厉的打断她的话:“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委屈了,我还不至于无能到牺牲一个女孩子来保全自己。就这么定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一室寂静……  徐晓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接待室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那幢写字楼的,待她恍然清醒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回市区的公交车上,手中还抱着一摞文件,脑海中依旧混乱,呆怔着看着车窗外。
  丁点儿小事在漩涡里都会变成蝴蝶的翅膀,最后扇起旋风。刘晖远和韩怡楠的处境和心思之复杂,远远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她一直以为帮老宋隐瞒做假账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却原来刘晖远早已知道,而且韩怡楠也知道。让她心底更发冷的是韩大小姐想要牺牲她换刘晖远的平安无事,何等冷酷无情,可之于刘晖远又是何等有情有意的设身处地。
  除去一切的人情凉薄,只有刘晖远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让她心头一丝暖意回流……
  要不要当那只替罪羊呢?其实,韩怡楠的办法也不失为解决之道,如果她承担下来,也就息事宁人了。而且,似乎对她的影响也不大……  还是上班时间,她不想回公司,那座写字楼现在只让她想逃离;今天更不适合回家,情绪如此焦躁、低迷,连掩饰都乏力,回家只会让徐大夫担心。徐晓于是随着公交车的节奏,在这座城里游荡,看路上人来车往,任由心情黯淡下去,一沉到底。
  不知车停在那一站时,徐晓接到了莉莉的电话:“快来我家,我儿子想你了。”徐晓想想,也好,去和林木木小朋友摆摆积木,唱唱儿歌,换换心情。
  莉莉带着围裙准备炒菜,对刚进门的徐晓说:“快来洗菜,林子和小博去幼儿园接木木了,一会儿就回来。”  徐晓瞪莉莉:“顾为安来干什么?你是安排的吧。”
  “答对了!我这个红娘一定要当好,你们再接触接触。对了,上回忘了审你,你和他以前相过亲?”  徐晓随着莉莉进了厨房,拿起手边的洋葱开始剥,说道:“是,可是谁也没看上谁,所以我劝你别费心了,没戏。顾为安那人是不错,当朋友处吧。”
  “怎么就没戏?我看你俩挺合适的,那天玩儿的多好。你现在的岁数都够晚婚了,赶紧认真点儿,再瞎晃荡下去成剩女了。”  “别刺激我,我还没玩儿够呢。等到了该结婚的时候找个顺眼的嫁了不就得了。”
  “你想嫁的时候就有人娶啊,你以为你谁呀?”莉莉嗤之以鼻,忽然想起件事儿,忙问:“上回送咱们回来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公司的领导,我看你们不对劲儿,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儿?”
  徐晓垂了眼,看着手中的洋葱,说:“领导呗,还能有什么。你别再撮合我和顾为安了,我迟早是要回北京的,都别耽误宝贵时间浪费感情。”
  “你个死丫头,北京有什么勾着你的魂儿了,你是嫁人还是嫁城市啊……”莉莉还没喊完,门铃忽然狂叫个不停,只有她家林木木才敢这么按门铃,于是急忙去开门。
  门一开,进来两大一小三个男人,屋子里霎时就热闹了:木木叽叽喳喳的拽着妈妈讲幼儿园的事儿,林栋和顾为安还争论着工作,都没看见徐晓从厨房摸了出来。
  还是木木眼尖:“晓姨,你怎么哭了?”
  徐晓一手扶着厨房门框,另一支胳膊压在眼睛上,眼泪不停的流:“洋葱熏了眼睛……”

品翠西 2010-01-26 15:04
顾为安坐在沙发上,给身边的徐晓递纸巾,一张又一张,语气像哄小孩儿:“乖,别哭了,怪可怜的。平时肯定不做菜吧,切洋葱是有技巧的,不然大厨们都成林妹妹了……”
  “能不能不给人添堵?”徐晓心情不好,声音喑哑,拽过顾为安手中的纸巾摁在眼角。
  顾为安果然就安静了。待徐晓眼睛的酸胀缓和后,见他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摆弄林木木的魔方,客厅里就他俩,林栋和莉莉领着木木躲进了厨房。这样的安静总是有些尴尬的,她正琢磨着想找个话题,顾为安眼皮也不抬的说:“哭累了?给,补充点儿水分。”说着把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
  正要去拿杯子,手机响了,徐晓接起,居然是货场,让她去提货。
  徐晓皱了眉头,问详细情况。原来是到了一箱配件,物流打电话到公司,已经下班没人接电话,于是给她打了手机。徐晓无奈的叹口气,答应马上过去。
  她现在是光杆司令,谁也调动不了,唯有一个好使唤的阿立,可也不能因为他听话、能干,就什么都指派他去,未免有欺负老实人的嫌疑;况且阿立现在还是见习期,薪水只拿一半儿的人,她于心也不安。自己跑一趟吧……
  “我有事儿先走了。”向顾为安摇摇手,她起身向厨房走去,准备跟主人告辞。
  顾为安听她接电话时就一直皱着眉,见她匆忙要走,终于还是忍不住叫她:“徐晓,你等等。”
  徐晓转身,见他神情从未有的严肃,不经有些奇怪。
  “能不能冒昧的问,你干什么去?”
  “货场提货,怎么了?”
  顾为安迟疑了一下,说:“可能我多事儿了,不过还是想说两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全当没听见。”  也许是顾为安态度过于郑重,也许是他忽然而来的沉稳的气势令人信任,徐晓有种直觉,眼前的这个人说出的话很重要。她决定听一听:“你说,我听,不过我赶时间”
  “你们公司这样的企业应该和货场有送货协议,物流为什么还打电话让你去提?”
  “过了下班时间,公司里没人。”
  “为什么不派手下的人去,如果货物多或者重,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拿?”
  “别的人都下班了,我也算个小领导,多干一些无所谓。要是拿不了就请出租车师傅帮忙。”
  “货急不急?”
  “不是很急。”
  顾为安站起身,看着徐晓,说:“你别去了。”
  “为什么?”徐晓诧异的看着他。
  “这不是接一次货的问题。你想过没有,这次你下班时间去接货,下次再有类似情况物流就还会给你打电话,去不去接?如果派不出人手,难道还是你自己去?凡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就变成习惯。整个部门的工作渐渐的就会变成都是你一个人的,那其他人干什么?你这个部门领导是不是当得有些窝囊?”这些话正说中了徐晓心里最为难、最委屈的地方。可她现在除了自己去,还能怎么办?而且她已经告诉对方要过去,货场的工人也在等她。
  顾为安见徐晓一脸认同和为难的看自己,知道刚才的话她听进去了,于是接着说:“我有个建议,你不妨试试,如果不管用,我陪你去提货。”
  徐晓点点头,此时,她非常需要有人指点。
  “你给货场打个电话,就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有事儿去不了,告诉他明天你在公司等他送货。语气强硬一些,要有不容商量的气势,他要是多说什么,就说你们公司没有提货的义务,让他们按合同办事儿。”  “可是,我已经答应要去了,他们还在等我……”徐晓怕对方怪自己出尔反尔。
  顾为安却毫不在意:“那与你无关,本来他们做的就不对。你要是现在去,你还加班呢,谁管你啊?”  这个理儿也对,徐晓决定试试。拨通对方电话,她把顾为安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对方态度果然恶劣:“那就明天送你们公司去!”说完很不礼貌的摔了电话。
  “咔嚓”一声,听筒里的声音听在徐晓耳朵里更像音乐,她忽然有了浑身轻松的感觉,第一次被人呛了心里还倍儿高兴,对着顾为安开心灿烂的笑:“你真是个高人!太谢谢了!”
  顾为安笑的得意,扬扬眉:“这才哪儿到哪儿,有机会多教你几招。请吃饭不?”
  “请请请!”徐晓连连点头,最近她有太多焦头烂额的事情和困惑无处与人商量,终于有人帮她解决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有种久旱逢雨的畅快。她恍然领悟:任何事情都不是光靠认真和努力就能做好的,还需要技巧,这个道理她一直都知道,却在此时才领会到其中的妙处。
  说话间,开饭了,莉莉炒了一桌的菜,很是丰盛。徐晓不用去提货,心情好了大半,开始调侃林栋:“林子,娶了这么贤惠的老婆,真有福气!”
  林栋得意洋洋:“我呢,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福气;小博呢,什么都好,就是没福气。”
  顾为安不干了:“我刚刚活了三分之一,就被你定成没福气了,下半辈子活不活了?话说清楚!”  林栋笑:“能者多劳呗。你爱干净、会做饭、大小事儿都要操心,以后结了婚有你受的,你未来的老婆倒是很有福气的。是吧,徐晓?”
  徐晓没想到话锋忽然转到自己这儿了,眨眨眼,立刻反应过来林栋是在拿她和顾为安说笑话呢,脸倏地就红了。  顾为安看出了徐晓的不自在,笑笑:“你这是夸我呢,承蒙夸奖,不谢了。快吃吧,还得去加班。”  “你要去加班?”莉莉瞪大了眼睛,她好不容易把这俩忙人凑到一起,饭没完就有一个要走?
  “嗯,今天晚上布线。”顾为安潦草的答应一声,颇有恨不得一口吃完然后走人的架势。
  莉莉撂了筷子不满的看林栋:“不就是布线?还要顾工亲自去,你怎么安排的?”
  林栋立刻领会了老婆的意思:“顾工,我决定了,今天你休息,让小李他们去干。”
  顾为安摇摇头:“他干活我不放心。”
  “不行!你们今天必须陪我打麻将!”莉莉恼了,开始发飙。
  “打麻将?救命啊……”徐晓呻吟,她性子急、没耐心,最痛苦的就是打麻将,而且她是超一流炮手,点炮极准,逢赌必输……  小博立场坚定:“不行,真得去加班,明天我还有事儿。”
  “三缺一,你真忍心啊!” 莉莉绝望了,小博同志如此爱江山不爱美人……
  林栋赶忙加入规劝行列:“天天那么累,你也该放松放松了。”
  旁边的徐晓忽然插了一句:“顾为安你不是开店儿的吗,怎么和林栋在一起加班?”
  林栋解释:“我们单位的财务程序是小博做的,他还是耗材供应商,这几天给新建成的行政楼布网线,他得跟进。”
  原来顾为安和林栋是通过生意往来而成为朋友,小博同志和他的客户关系还都不错,比如林栋、比如小崔。徐晓暗自笑他精明、世故,可心底深处又不由得万分钦佩。
  解决掉晚饭,顾为安急着要走,临走看眼徐晓,说:“听小崔说你急需一个进销存的管理程序?”  徐晓点点头,忽的眼睛就发光了:他难道有意帮忙?
  果然,顾为安接着说:“需不需要帮忙?我倒是能搞个简单的程序。”
  “太需要了!”徐晓几乎跳了起来。顾为安能做财务软件,那一个库存管理程序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今天我有事儿,明天起都在店里,等你有时间过来讨论一下细节,我帮你尽快赶出来。”顾为安说完就匆匆的出了门。  林栋在一旁嘿嘿笑:“徐晓,你面子够大的,知道顾工做一个程序要多少钱?”
  “我一定给他争取最高的报酬。”徐晓说,她跟刘晖远争取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林栋悠闲的摇着头说:“不是钱的问题,有钱也不一定能请得动他。这点你要明白,啊?”
  徐晓很明白,可她不愿深想,总之今天不虚此行。

品翠西 2010-01-26 15:09
 徐晓是悟性极强的聪明人,顾为安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态度点醒了她。晚上回到宿舍,琢磨到深夜,她恍然醒悟,自己钻进了埋头苦干的死胡同,却忘记了手中还握有权利。
  权威,权威,有权才有威,她怎么就忘了?
  第二天清早,徐部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以前贺容的工作制度,把这几天储运部各位大爷们的考勤一一如实记录,核算他们应该扣发的奖金金额以及该受的处罚,然后挨个拨电话,当然,态度语气柔和中带着官僚:
  “张师傅,你无故不上班五天了,按照以前贺部长定的制度,够七天就要上报人事部,扣发季度奖金,然后转为待岗,你要注意一下……”
  “刘师傅,感冒好些没?大家都挺想你的,如果能上班最好就过来吧,病假超过五天可是要扣全月奖金的……”  这一招很管用。很快,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了,虽然都带着不甘愿,懒散的都不去干活,可毕竟那个大办公室又变得烟气升腾、人声鼎沸了。物流公司来送货时,徐晓没有向往常那样出去核对货运单和货物,而是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停在院子里的车,等着自己的部下们去卸货。她提醒自己:“我是部长。”
  半小时后,终于有人被物流的司机催得实在拖不过,发着牢骚去卸货;两个小时后,车上的十多个货箱才被搬进了库房。  徐晓摇头叹气:前两天送的那车货有二十多件,她和阿立两个人不到半小时就卸完了……
  还是值得庆贺,只要开了头,慢慢的就会上轨道。贺容和他们不过是有多年的交情而已,谁会为了替一个已经离任的上级抱不平,而丢了自己的饭碗?
  真该好好的谢谢顾为安,是他启发了自己。唉,都算不清欠他多少顿饭了。说来有趣儿,他们之间的缘分巧得近乎“诡异”……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刘晖远的手机号,盯着话机闪烁的屏幕,徐晓脑海中回荡起昨天听到的那段对话,不想接。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做那只羊,更害怕刘晖远会亲口说出来,她宁可是韩怡楠出面,不然,她心底深藏的粉红色的绮丽之梦,就会像幻彩的泡沫,被他亲口吹灭……
  终于,电话响断,徐晓松了口气,紧接着,手机响了,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徐晓烦乱了,干脆,当鸵鸟!
  她把还在响着的手机丢在桌上,锁上门,快步出了公司,打辆车直奔顾为安的店。除去要劳驾顾工做程序的原因,这个气压过高的城市里,处处缺氧,连阳光都躁动,她需要换个欢快的气场。
 
  店里没有顾客,顾为安钻在自己的休息间里,听见有人问小李:“顾为安不在?”伶俐的口齿,爽利的语调,是徐晓特有的说话节奏,他忙探出头去:“这儿呢,进来。”说完又闪了回去。
  徐晓向小李笑笑,绕过柜台往里走,还没进门,就被呛得直咳嗽:满屋子烟,全是他一个人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失火了呢。  “你烟抽得这么狠啊?”徐晓看看烟气缭绕、仙境般的小屋,不想进去。
  “熬完夜不抽烟困得撑不住。”顾为安忙起身开窗,又打开电扇,帮助散烟。他昨晚布线一直忙到凌晨。  好一会儿,徐晓才肯进去。虽然换了空气,烟味依旧浓重,显然,顾为安已经把这种味道熏入了房子的骨髓。  休息间很小,还没有她的宿舍大,也是一床、一桌、一个简易布衣柜,很整洁。桌上几台大大小小的笔记本和各种电线,却毫不凌乱;令徐晓惊异的是床上的被子,叠得像部队里的“豆腐块”,没有一丝皱褶,边线笔直,棱角处刀切了一般。
  咦,这个家伙当过兵?
  顾为安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高高的个子窝着,好像舒展不开,徐晓不禁想起了他骑电动自行车的样子。笔记本放在床上,正在关机,看来她来之前他正在忙。
  “坐吧。”顾为安下巴指指床,拿过纸笔准备记录,直奔主题:“你的程序有什么要求?”
  徐晓不免要客套一下:“你这么忙,帮我做程序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顾为安歪着头看她:“原来你也会客气啊!”
  什么意思?徐晓瞪眼,正欲发作,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有求于人,冲动之言万万使不得,忙虚伪的笑:“还要仰仗你多多帮忙。
  真是威风扫地,她很少这么狗腿的!每次遇上这位顾工,自己就仿佛刺猬见了狐狸,团起身,剑拔弩张的亮刺儿,这种反应都快成本能了。是自己反应过度,还是顾工程师太过讨厌?
  顾工满意的点点头:“嗯,这个态度才对嘛----虽然这不是你风格。说说你想要的程序是什么样的?”  徐晓来情绪了,详细介绍了库存物品的各项基础信息和储运部管理工作的流程。顾为安眉头微蹙,听得很认真,边思考着,边记下几处要点。徐晓说完,又补充道:“只要能用就行,一切以简单为原则,尽量不耽误你的时间。”
  顾为安沉吟一下,说:“没我想象中复杂,以前我帮人做过类似的系统,改一下就能用,明天吧,明天弄好我去你公司给你装上,顺便教你使用。”
  “这么快?!”如此的顺利,简直是喜出望外。
  “嗯,
  徐晓高兴的连连点头:“明白。帮了这么大的忙,一定要重重谢你!”
  “请吃饭呗。你先确认一下这几个字段的长度;还有,哪些内容需要打印,你最好设计一个打印草图、再定好尺寸,我顺便给你做好;有没有定期需要做成报表的东西,比如盘点单什么的?另外,你需不需要建立查询和检索系统……”
  徐晓彻底服了,她只知道急着用程序,什么打印、查询、盘点,这些问题都没想过。小崔“做程序”时,哪里问过这些问题?  徐晓忍不住多看几眼顾工程师,本就是很硬朗帅气的人,此时专注异常,仿佛更是添了几分魅力。顾为安似有察觉,忽然抬头,两双黑漆漆的眼恰恰碰在了一起,徐晓陡的一惊,慌忙垂下眼帘低头掩饰,脸上一阵滚烫掠过。
  顾为安却没有移开视线,亮晶晶的眼直直的盯着她看,颇具压力。直盯得徐晓快要逃了,才忽然一笑:“走吧,中午了,请我吃饭。”
  没问题!徐晓火烧屁股一般就往外走:“吃什么?”
  “拉面吧。”“拉面?你不趁机狠宰吗?我欠你很多顿了。”
  “我还忙着呢,别走远,就旁边拉面馆得了。”顾为安笑的阴险,他有帐算如果请客标准是一百大钞,吃大餐一次就OVER了,换成拉面就得吃上个把月了,徐晓欠他多少顿拉面呢……
  徐晓趁机提起酬劳的事儿:“我会跟公司领导请示,付你报酬的,只是我不太知道行情,你看----”  “朋友之间何必客气,说钱不就生分了?请我吃饭吧。”  “对,拉面。”
  徐晓嘀咕:那得吃多少碗啊,把人都吃成拉面了……
  顾为安领着徐晓出了店面,小李看着两人好看的背影兴奋的直跳脚,连着打出一套组合拳:老大第一次和女孩儿一起去吃饭!太少见了!太激动了!
  顾为安吃饭很迅速,稀里呼噜结束战斗,看的徐晓目瞪口呆,不过和这样的人一起吃饭很有食欲,而且不拘谨,于是吃的也很酣畅。
  饭后徐晓回公司,顾为安送她到站台,公交车进了站,徐晓要上车了,他才说:“天天吃拉面也不好,要不每天早晨你来找我,一起去吃早点,这样你欠我的债也就还得快点儿。”
  “喂----”徐晓拧着眉毛想说什么,顾为安却推她:“快,上车,别耽误后面人上车。”
  徐晓站在车里时,看着车下的顾为安笑着向她摇手。
  初秋的季节,顾为安依旧是白色上衣,身后是微微染上了黄色的绿柳,人被映衬得很是清爽。咦,笑容怎么那么刺眼?抽烟那么凶的人牙怎么会那么白?!
  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哧”笑了,车开动的时候,也向他摇手示意。
  一路上心情都很好,待见到那座银灰色的写字高楼,压抑的感觉又笼罩而来。

品翠西 2010-01-26 15:19
我为什么能看到入V的文却无法贴上来,哪位大侠能指点一二?

onsad 2010-01-26 15:36
继续啊。。。。。。

ivymacao 2010-01-26 18:22
啊···真好看啊···

清静自在 2010-01-26 18:46
还是帖不上来吗

恺妈 2010-01-26 20:31
挺好看的,

天使5506 2010-01-26 20:47

品翠西 2010-01-27 10:28
是呀,没办法贴上来,正在试呢

品翠西 2010-01-27 11:14
 徐晓走进写字楼大堂,迎面遇见阿立背着包出来,远远的就打招呼,依旧是那种略带拘谨、腼腆的笑。的
  “出去啊?”徐晓笑着向他点点头,脚步不停的向里走。
  擦肩而过,阿立渐渐站住,转身看着行色匆匆的徐晓,忍不住唤住 :“徐部长----”
  徐晓回头,见他似乎欲言又止,和善的笑着问:“有事儿?”
  阿立慢慢的走近,带着初出茅庐的学生特有的青涩和真诚:“徐姐, 辞职 ,要走 。”
  “为什么? 么突然! 干的挺好的,怎么 ?”徐晓 连串的问,惊讶的睁大眼,以为自己听错 。 的
   几 的接触中, 能看出阿立对 份工作很重视、也很满意。何况,用不 个月,见习期就结束 ,转为正式员工后,薪水、待遇都不错,怎么会突然辞职?
  “贺部长临走前发的最后 批货被 不小心弄错 ,因为 还在试用期,犯 儿错都会被炒,所以就 直瞒着。刚才 不在,刘总给咱们部门开会, 件事儿被查出来 ,公司还要严惩, 只好辞职 。”
  徐晓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阿立被 黑漆漆的眼注视得不安 :“徐姐, 事儿与 无关,那时 还没来储运部,刘总也 不会牵连 的, 放心。”
  徐晓不知该 什么。阿立是自己在新部门里唯 接触过几次的人,很踏实,是能沉得住的人,原本 还打算拉拢阿立,让他协助自己,帮 在部里站住脚,如今……
  几句道别的话后,隔着茶色玻璃墙,徐晓看阿立的背影走出视线。
  悬着的问题解决 ,刘晖远终于没有选择 ,而是牺牲 单纯、听话的阿立,迂回巧妙,护得众人周全。心情本应变得轻松的,却莫名的涌起 阵烦躁,呼吸也被梗住,很不顺畅。宽敞、明亮的大堂,此时无尽压抑。
   就是所谓的职场争斗吧,不,应该不算。 其实只见到 冰山 角而已,是暴风漩涡外被波及的小角色,刘晖远和韩怡楠他们面对的, 定比 所见、所经历的要复杂、险恶得多。
   趟浑水只怕是越趟越深,只觉得前路莫测……
  
   进走廊,远远的就听见大办公室里人声喧哗,储运部里的 人们嗓门大、性子冲,徐晓还真是不适应。正欲开门, 句话飘进 耳朵:的
  “……车接车送的,哪有校友那么简单?刘少爷谱那么大的人,亲自来又脏又乱的库房,给咱们 些大老粗开会,还不是为 ?新部长可是有靠山的,今后大家都小心 儿吧!”
  “不对不对,刘少爷是和韩怡楠,听 两人都快订婚 ……”的
  “ 的那是公开的,徐晓是私底下的,现在的 孩儿都想得开,只要有钱人就行,哪怕是做小的。”的
  “有钱就是好啊,有房有车, 人随便挑, 个不够两个……”
  “哈哈哈哈……”哄笑声顿起,刺耳的笑声穿透鼓膜直击混乱的大脑,徐晓看见自己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手在抖……的
  哄笑声渐歇, 个声音响起:“刘少爷 得也对,徐晓是总公司的人,在 里呆不 多长时间,咱何必为 贺容砸 自己的饭碗……”
  “呦呦呦,瞧张师傅这 话,多像副部长啊! 是不是盘算着将来徐晓回 北京,贺容也走 ,下 任部长就是 ?”
  “ 可没那么说 ,是你这样想吧。”
  ……
  于是, 你一 言我一 语的,又吵吵起来……
  徐晓几乎是快步跑 出去。
  上班时间,室外人影寥落。空旷的停车场、宽阔的柏油路, 片灰蒙蒙。身后是高耸的写字楼,只能仰望才可全视,钢筋铁骨,冷硬异常。 空不知何时变幻 风云、阴沉沉的,浓淡的乌云翻卷着。
  视野所及,遍是压抑的灰色。
   直自以为置身于是非圈和各个关系网之外,原来终是逃不过流短绯长,只是没想到,别人眼中的自己竟是如此……
  手机响 ,是刘晖远。
  正是时候, 有无数的问题要问他: 给 阿立什么样的补偿?为什么不听韩怡楠的话牺牲 ?为什么总是帮 ?为什么对 格外的好? 刘副总, 对面前 个名叫徐晓的 孩子到底作何感想?还有,是不是要和韩怡楠订婚 ……的
  用力的按下手机的应答键,接通的瞬间, 听见自己的那声“喂”短而亮,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凶悍。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柔和而愉悦,低沉的磁性嗓音,字字句句敲在心跳的节奏上:“回来 ?来 办公室来喝杯咖啡?”的
  “好!”徐晓爽快的答应,又穿过大堂,走进电梯间,按下顶层的数字按钮。
  随着电梯升举带来的轻微上升感,徐晓都能感觉到和刘晖远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中那股升腾的孤勇反倒越来越弱:真要是面对面,那些问题 又怎能敞开 问?他们之间,现在其实仅只暧昧而已,捉摸不定的情愫,就像初春的冰层,阳光下会缓缓融化,寒流来 ,冰就变厚……
  刘晖远心情很好,亲手端 咖啡放在徐晓面前,浓眉下黑亮的眼蓄着笑意:“现磨的咖啡,味道不错。”
  徐晓抿 口,皱着眉头放下杯子:“太苦,有糖没?再加 儿奶。”的
  刘晖远循循诱导:“别急着加那些东西, 再细品品。”
  徐晓固执的摇头:“品不出来, 的糖在哪儿?”
  刘晖远挫败的笑笑,去吧台拿糖。身后传来徐晓的声音,依旧是不客气的直呼其名:“刘晖远,是不是扫 的兴? 个人爱喝饮料,分不清红茶、绿茶,咖啡只喝速溶的,在 和韩怡楠的眼里看来,会不会就像大观园里的刘姥姥?”
  他惊异的回头,见徐晓几分顽皮几分认真的笑着,眼神却显凌厉。
  “没有。”他坦然的迎接徐晓目光的审视。
  徐晓接着问:“ 去储运部开会 ?”
  “嗯,处理些问题,强调 下工作纪律。”刘晖远语气很清淡,他有种感觉,徐晓今 是来找茬儿的。的
  徐晓笑笑,很苦恼的样子:“那就多谢了,还有,听说你要订婚 , 我正犯愁,给你送什么礼物好呢,你可 什么也不缺。”
  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尘埃落地的声音。
  刘晖远明白徐晓今 别扭的原因 ,深深的叹口气,认真的 :“请相信我对你的真诚。”
   句回答很不对题,不过徐晓明白 他的意思,刘晖远本就不是那种直抒胸臆的人。只是“诚意”二字,依旧是 不能确认的含糊,话已 开,就要 个清楚, 于是 道:“ 的‘诚意’, 不明白。”
  刘晖远依在吧台边站着,看着手中缓缓轻转着的细瓷咖啡杯,思绪也氤氲 咖啡的颜色,好久之后,才 :“ 刚来 里的时候,处境很不好,需要借用周围的 切人和事,当然, 也在内,比如招标的事儿,还有上回查账的事儿,确实有利用 的成分在里面。” 着他看徐晓,徐晓也正看着他,静静的在等下文。
  他接着 :“后来, 我后悔了 ,不应该把 你牵扯进来,那样对 你不好,对 我也不好。”
  徐晓有些不明白的看他。
  “把 拖进来对整个局势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的性情也不适合 些勾心斗角的纷争, 看得出 的烦恼, 种变化也让 很难过、自责。 是心地纯净的人,在争名夺利的世界, 份儿明朗和快乐很难得,不应该被俗人俗事困扰; 本就是是非圈里的人,和身边的每个人相处都带着防备,所 的每句话都要想 又想,时时刻刻谨小慎微,真的很累。只有和 你在一 起时才会开心, 会大声的喊 的名字,高兴 就笑,不开心就发脾气,直来直去,毫不做作, 种感觉和相处,很畅快。”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 。
  刘晖远看着徐晓,目光沉静如水。隔着很远的距离,徐晓还是被这灼热的目光烫到 ,静谧的空间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得越来越快,快要从心口跳出来 。
  刘晖远走近徐晓,挨着 ,坐下,用商量的口气缓缓的 :“ 是 样安排的,到明年春 的任期就到 , 还不知道要在 里呆多久,到时 先回北京。 是招惹风波的人, 和 呆在 个公司里不好, 安排 到别的公司上班,好不好?”的
   就是表白和承诺吧……
  幸福像只狡黠的狐狸,绚烂的尾巴四处与人躲藏嬉戏, 努力的追逐,总是两手空空,却在失望至极的 转身迎面碰到。
   双修长的大手握住 徐晓的手,都是炙热的温度,徐晓没有挣扎。
  刘晖远会心的微笑,伸手轻轻的把 拦进 怀里,乌黑的发间有薄荷洗发水的香味儿。
  他知道,他们在一起 。
  徐晓偎在刘晖远的怀里听他的心跳,沉稳而坚实,与自己张皇的心跳是那么不同。
   没有再问关于他和韩怡楠之间的事情,其实,不用再问 ,他已经回答 。
  

品翠西 2010-01-27 11:49
顾为安说到做到,第二天午后一上班就敲开了徐晓办公室的门,进门后二话不说,径直坐在电脑桌前装程序。抽出根儿烟问徐晓:“能抽不?”
  “能。”徐晓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痛快的 头。转身倒水时,悄悄把身后茶几上“请勿吸烟”的牌子藏了起来,拿出一次性纸杯放在他手边当烟灰缸。
  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看他疲惫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又熬夜了,前了他在林栋单位就忙了一晚上……  “你喝咖啡吗,能提神。”  顾为安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夹着烟的手指轻抬:“不喝,装好了,来,我教你用。”
  徐晓走近,看他边说边熟练的操作演示:“……检索和查询在这里输入关键字,排序点这儿,这样查起来方便……”
  顾为安专注的眼神在键盘和屏幕之间移来移去,那份游刃有余,看得徐晓心中一阵钦佩赞叹:如果没有极其的精通,是不会考虑这么周全的,更不会有这份儿从容和潇洒。
  “我说得比较快,用起来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再问我,有没有要改动的?”
  徐晓摇头:“没有,相当满意。”这是真心话,程序很严谨,她挑不出任何不妥。
  “名片用完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从不关机。你有QQ吧,我的QQ号也给你,联系起来方便。”说着,顾为安拿起笔在桌上日历的边缘上留下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我有你名片,上回买笔记本时你给过我了。”隔着指间缭绕升腾的青烟,徐晓看到他的字迹刚劲端正,气势飞扬。  顾为安笑了:“我都忘了,你的笔记本不是有问题吗,在不,我顺便带走。”
  “不用了,等你不忙的时候再说吧。”徐晓说,顾为安的疲惫看得她都不忍了,费力费神还不挣钱的小事儿就不想麻烦他了。  “这也是售后服务嘛,应该的,不用客气。”
  徐晓见他说的认真,于是打电话给小崔,小崔听说顾为安来了,说了声:“我马上给你送下去。”就挂了电话。  她又给刘晖远办公室打电话,想跟他说顾为安帮忙做程序的事情,可刘晖远不在,助理说他去市里开会 。  徐晓心痒痒的,急急的坐在电脑前开始录基础信息,顾为安站在身后看她操作,边指点着。偶一低头,看见徐晓挽起的黑发半遮半掩着圆圆的耳垂和白皙的脖颈,不禁有些恍惚。
  有个字段输入后总也保存不了,徐晓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问身后的顾为安:“这儿是不是有问题啊?”  “来,我看。”顾为安深深的呼出口烟气后说,探过身右手去找鼠标,待他弯下腰,才惊觉,这样的姿势,徐晓正好就半笼在他怀里了,登时僵住。
  徐晓也是一惊,极是窘迫。桌上的鼠标盖着他的大手,呼吸里都是烟草的味道里,眼角余光能看到他的鼻尖和嘴唇,只要稍微 动,两个人就会碰在 起,她仿佛听到自己全身血液快速流动时“唰唰”的声音。  她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
  嗯,一定是因为距离太近了!她懊恼的用力咬了下嘴唇,用疼痛让自己清醒、镇定,提醒自己:我有男朋友 !  顾为安也觉得不妥,缓缓的直起身,若无其事的说:“这里我忘了,只读大写字母,回去我改 下。”  “哐”的 声,门被不礼貌的推开,小崔破门而入:“顾为安,我正好要找你,你……”
  话忽然打住了,徐晓和顾为安神色中都闪过 丝慌张,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找我干什么?”顾为安问。
  “没什么,送笔记本过来。”小崔把艳红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冷眼看看徐晓,没打招呼。
  徐晓有些莫名其妙,没理他,低头继续研究程序,隐身人一般听小崔问顾为安她基本上听不懂的行话。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刘晖远办公室的号码,小崔别有深意的看徐晓。
  徐晓拿起听筒,公事的口吻:“刘总,你好。”
  “你找我,有事儿?”刘晖远亲昵的声调里含着笑意,徐晓觉得甜蜜的感觉扑面而来。
  “昨天和你说的程序的事情,已经装好了,正在用。”
  “效率不错,好好感谢一下,帮你解决了难题,又是你的朋友,不要怠慢了。报酬随他开,需不需要我出面感谢他----晚上你想吃什么?”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温柔的一塌糊涂。
  “嗯,好的,我知道了。”徐晓看眼小崔,官派的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小崔问:“刘总说什么?”
  “刘总说要好好感谢顾工,酬劳随顾工开。”徐晓看向顾为安。
  顾为安不感兴趣的摇摇头:“说了是送你的。”
  “那怎么行,你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于是两人一通你来我往,一个执意要谢,另一个坚决不收,小崔皱眉看他们推让半天,忍不住了:“这事儿完了再说,走,先去我那儿看看。”说完拉着顾为安就出了门,走出几步,忽然撇下顾为安,跑回去推开徐晓的门,探进头低声扔了一句话:“记住,顾为安是我妹夫。”说完,又闪人,用力的关上房门。
  徐晓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小崔的意思,瞪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气鼓鼓的说:“把你 ‘妹夫’锁在家里别放出来啊,讨厌!”  顾为安就是再好,她也有刘晖远了!
  不过,这个程序真好用。怎么谢他呢,难道真的吃拉面、吃早点?……  下班后,徐晓留下加班,顾为安敲门进来,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还不走?”不禁相视一笑。
  顾为安边看看徐晓的进度,说:“在小崔那儿忙了一下午,临走见你的灯亮着,进来看看----你不会是打算一晚上干完吧?用得这么熟练了,挺聪明的嘛!”
  “那是!”徐晓得意的挑挑眉,勾心斗角她不行,论起干工作,她是当仁不让的现流。
  “我帮你,两个人快点儿,我读数据學录入。”顾工说完拿起报表,开始念。
  见他爽快,徐晓决定不虚伪,省略了客套话,手指如飞的敲击着键盘,一阵“噼噼啪啪”声,那速度和利索劲儿,着实震了顾为安一把:“你够快的啊。”
  徐晓睨他一眼,继续得意:“那是!继续?”
  顾为安煞有介事的捋袖子:“来!难道我的嘴没有你的手快?看谁累趴下谁,我还不信了!”
  徐晓不屑的瞥眼顾为安,鼻子里哼出一声:“开始。”  刘晖远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 幕紧张有序、忙碌的场面:徐晓飞快的敲打着键盘,顾为安坐在她身边,一边念一边核对屏幕上她输入的信息。两人配合默契、心无旁系,仿佛合作多年的老搭档,见到他进来,都有些发怔,似乎都无法从角色中脱身。  顾为安先站起来,迎了上去,两个人热络的握手:
  “刘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帮徐晓加班?辛苦了,帮了大忙,一定要重重谢你。”  “不用客气,下午见了小崔,说起公司换服务器的事儿,我觉得还配置还是有些不够……”
  ……  刘晖远有权势财富撑腰,举手投足间,傲气自生。难得的是顾为安,从容坦荡、不卑不亢、气势上竟一点儿不输于他。
  两个都很养眼的男人各有各的气度,热络的聊着,办公室的主人徐晓反倒被晾在 旁,不相干一般。徐晓心里一阵别扭,不由得奇怪:这俩人什么时候变得交情这么好了……
  “你们继续忙,徐晓,我回办公室等你。”刘晖远最后留下一句话,走了。
  顾为安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眉头微微蹙起……

品翠西 2010-01-27 12:14
  刘晖远等徐晓的时间里,给北京的家挂了电话,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家里依旧是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父亲去刘立斌家找孙子玩儿去了,怡楠母女俩陪她聊了会儿天,刚走。
  刘晖远放下电话,临窗而站,沉重的叹了口气,表面风光的董事长夫人,有几人知道她的凄凉。
  父亲有两个儿子,前妻所生的长子刘利斌,还有他。刘立斌比他年长十六岁,很有魄力, 诺千金的铁腕人物,深得父亲倚重,大权在握多年,毫无争议的企业继承人,俗称“太子”。
  刘晖远的存在还是在回国进了公司后才被众人所知,而且一进公司,就被发配得远远的。他知道,大家背地里都叫他“贝勒爷”。  刘晖远笑了:“太子”?“贝勒”?多么形象!
    刘立斌恨他们母子,而且毫不掩饰,他能理解。  人是会被气死的。刘立斌的母亲眼看着丈夫与女助理私好多年,竟然还生了儿子,郁积多年,得了癌症,撇下十六岁的儿子走了。  目睹一切的刘立斌怎能不恨他们母子?仇恨让他变得像野兽一样,自暴自弃,辍学、酗酒、离家出走……老爷子内心有愧,极尽弥补,买车、买公寓、给支票、事事迁就、由着他,对次子刘晖远几乎不怎么关心。  刘晖远为了得到父亲的注意,拼尽了全力:父亲喜欢成绩好的乖学生,他于是考名校、出国留学;父亲希望他多锻炼社交能力,他于是竞选学生会主席……
  可是,所有人眼中优秀得近乎完美的刘晖远,却独独被父亲忽视。不过,他不后悔,起码,他是母亲的支撑。  因为,父亲百年之后,刘利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除非,他能撑起一片天!
   临窗而望,他看到加完班的徐晓送顾为安出了写字楼,两人的身影小小的,他于是拿起车钥匙,下楼接她 ,他已经定了西餐厅的位子。
  徐晓迎接他的笑容,让他心头一亮。她不像童燕那样柔弱细腻,也不像怡楠那样心思缜密,这种相处,简单明快,不累心。    西餐厅环境雅致,江南园林的风格。地上蜿蜒的小溪曲曲折折,水中几尾红鲤嬉戏,各个餐台间被浓淡高低的绿植掩映、分开,空气湿润清新,仿佛雨后森林。
  年轻美丽的钢琴师长发挽起,流畅、舒缓的琴音从柔软的指间流淌而出,晚餐很愉快。
  徐晓看到刘晖远搭在桌边上的左手指随着琴音的起伏变换着指法轻轻的按着,专注的倾听着。他的古典吉他弹得极好,想必对钢琴也在行。
  “你会弹钢琴?”
  “小时候学过,也很喜欢,都过级了,一次为了和父亲赌气,就发誓再也不弹了。那也是我唯一一次不听父亲的话、自己做的决定,而且成功了,却让自己从弹奏者变成了永远的听客。”刘晖远回忆的目光里一丝怅然涌动,嘴角牵起弧度,却无笑意。  徐晓沉默了,用自己的爱好换一次赌气的成功,这个代价……
  这也是他第一次谈起家人。
  刘晖远与同父异母的兄长刘利斌之间的争斗是公开的秘密。傲气冲天的他,又岂是任人予取予夺之人?他自称“是非之人”,这其中又有多少无奈和辛酸……  “这是我最喜欢这首曲子,你听。”刘晖远兴致颇高的点了首钢琴曲。
  琴声响起,并不是熟悉的泉水般轻快流畅的曲风,更没有□迭起的激情澎湃,在徐晓听来,近乎单调的缓慢节奏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刘晖远却如痴如醉:“怎么样,喜欢吗?”
  徐晓迷茫的摇头,决定坦白:“我听不懂。”
  “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就是如雷贯耳的《月光奏鸣曲》?原来竟是这样的风格和节奏,怎么说呢,真是,意外……
  “这是第一乐章,慢板,贝多芬说它是‘幻想曲式的奏鸣曲’,伤感、细致、沉静,很随性。后两个乐章就不同 ----有机会带你去听音乐会,你会喜欢的。”刘晖远笑着说,徐晓面对钢琴曲和音乐会望而生畏的直率表情,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钢琴时的自己:怯生生的仰望着。
  徐晓失落了,她忽然想起了童燕、韩怡楠。应该是那样的女子和他在一起才协调、般配,他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和气质,有共同话题。刘晖远说和她在 起时感觉“畅快”,着会不会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餐厅里的灯光是隐约的黄色,有旧时江南古镇里油纸伞的余韵。徐晓初次约会的心情也像 灯光,温暖而黯淡,耳畔缭绕着 听不懂的钢琴曲。  从餐厅出来,刘晖远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今天晚了,回去睡吧,改天去我那里看看。”刘晖远看着徐晓的目光很柔和,又补上一句:“今晚很开心,谢谢。”徐晓微微笑,摇手送走了刘晖远的车和人。
  进了宿舍,黑暗中,夜空里轻灵无尘的一轮皓月清光洒满斗室,《月光奏鸣曲》徐徐缓缓的旋律在心间就响了起来。刘晖远的影子不期然上了心头。
  徐晓感觉得到,他,不快乐。
  愈走愈近,才发现,刘晖远并不似表面那般冷硬清傲,而是更像贝壳,坚硬的骨骼里藏着柔软、细腻的心。  徐晓清浅的笑了,为了自己能触到这柔软。
  灰姑娘一定没有公主精彩,但,灰姑娘的故事大都比公主的精彩。
  更何况,王子亲自把水晶鞋送到了她面前。
  就当一个灰姑娘,又如何?!
  
  郁玉同副市长公子之间的交往一直隐藏到订婚后,避免了万一婚事无果沦为笑柄。徐晓决定向郁玉学习,把她和刘晖远之间的事情也藏了起来。
  刘晖远很忙,偶尔的约会之外,徐晓也客串着去相亲,吃吃喝喝、乐呵乐呵。本就没有诚意,何况没人能及得上刘晖远,都是无果而终。间,在相亲的餐厅遇到 莉莉,徐晓被拖 出去:“……不是相亲是什么?别以为我傻子,我看你才是傻子,而且还是瞎子!顾为安那么好的男人你不要,跑来和这么老的男人吃饭!”  “对不起,打断一下,我不老,就是长的成熟些。”和徐晓相亲的男士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彬彬有礼的对莉莉说。  两个女孩儿脸噌一下窘到红得要爆。相亲男文雅的对徐晓说:“你陪朋友吧,改日再见。”说完就走了。  徐晓看他的背影,似有遗憾:“挺幽默的人,我们刚聊到股票……”
  莉莉暴喝:“再幽默也不行!你猪头啊,为什么不去约顾为安?不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叫他出来,反了你还!”  徐晓眼睁睁的看着她给顾为安挂电话,不敢阻拦,不然这家伙可能直接绑了她奔顾为安的店儿就去了。幸好顾工忙着,走不开,徐晓偷偷吁出口气,对于顾为安,她是有些怯场的……
  莉莉瞪她,命令顾为安:“下午请我和徐晓吃饭,我们边逛街边等你----好,七点,就这么定了。”    徐晓心里惦记着欠顾为安的情,早就想给他买件礼物,于是两人开逛。莉莉偷笑着陪她选。最后徐晓看上了一款太阳镜,刘晖远戴的就是这个牌子,知道肯定不便宜,没想到价格如此豪华。
  莉莉咋舌:“三千多买个墨镜!你疯了,别把小博吓着!”
  “别误会,纯粹是谢礼,比起他的那个程序,不算贵。”徐晓也有割脉的痛感的,可她急于和顾为安交割清楚,不想一直欠着。而且送男人眼镜,好过送钱包、皮带什么的。
  顾为安看到“谢礼”时,徐晓的用意,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禁皱起眉头:“徐晓,你不至于吧,实在过不去给我支票更省事儿不是?”。
  顾为安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徐晓没料到他突然变脸,当着莉莉的面,颇有些下不来台。送他礼物还被刺儿,心里不禁委屈,白了脸。
  莉莉圆场:“小博你多心了……”
  顾为安毫不客气的说:“心意领了,东西拿走,这么贵的镜子我戴着累。那个程序纯属帮忙,你要是觉得有负担,让你们公司和我结算就是了,用不着你掏个人腰包谢人情。”
  徐晓也恼了,冷了脸,起身:“你不想要算了,莉莉,送你了。我有事儿,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莉莉急了,看着依旧黑着脸的顾为安:“小博你干嘛气她?这个眼镜我们挑了一下午,她有什么错?快去拽回来,餐都点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顾为安看看推门而出的徐晓,又看看桌上那个精致的盒子,终于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品翠西 2010-01-27 12:19
不好意思,看了这么久的好文,自己也忍不住发文,第一次发,才发现原来这么难,主要是太多要删除的乱码和要手打的字,所以速度很慢,我一定会坚持发完,包括番外两集,但因现在要出门去旅游,所以要几天后才能回来发。请耐心等待几天吧

天使5506 2010-01-27 20:00

天使5506 2010-01-27 20:01
太好看了,谁帮忙再发一下呗,谢谢啊

yayamama09 2010-01-28 20:11
太好看了,谁帮忙再发一下呗,谢谢啊

仙乐飘飘77 2010-01-29 11:49
谢谢分享,继续等。。。。。。

momiaomiao 2010-01-29 23:33
等。。。。。。。。。。。。。。

丞妈 2010-02-01 16:30
明天接看

品翠西 2010-02-02 11:10
 熙来攘往的人行道上,顾为安拦住徐晓,徐晓绕两绕,都被他挡住去路,不便发作,只得站住,梗着脖子扭头看旁的红绿灯。活像对闹别扭怄气的情侣,来往的人都笑着看他们。
  顾为安被的样子逗乐:“误会误会,回去吃饭吧,莉莉还等着呢。”
  徐晓不话,继续看红绿灯。
  “好好,算的错,多好的眼镜儿啊,世界名牌,有几个人舍得花那么多钱送人礼物啊,可能是辈子戴的最贵的眼镜,谢谢谢谢。走走走,菜都上齐。”顾为安食指勾在徐晓挎包的肩带上,拽着往回走。
  拉拉扯扯会被围观,又被他服软的话逗得想笑,想来也没什么大不的,徐晓半推半就的被顾为安领回去。
  莉莉见两人前后的回来,哭笑不得:“两个冤家,过家家呢?害瞎操心,吃饭!”
  句“冤家”,得两人都不言语,低头认真吃饭……
  
  莉莉个红娘可谓称职至极,笑间把徐晓的底细抖个干净,拦都拦不住:徐晓脾气不好性子冲,不过心软耳朵软,所以般不记仇,大家可以尽情“得罪”;喜欢火锅、粉红色、高跟鞋、八音盒、李奥纳多;上中学时盲目崇拜教语文课的英俊老师,爱看打篮球的高个子生,爱照镜子,洗澡时泡在浴缸里两个小时不出来……
  “咳咳咳……”徐晓被饭呛到,双手捂嘴猛咳,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莉莉慌忙给递纸巾拍背。顾为安拿心里暗笑却不敢出声,起杯子喝水掩饰,也险些岔气,掩饰着咳嗽两声,清清嗓子。

  徐晓恢复正常以后,夹大筷子菜扔在莉莉碗里:“吃饭!”
  莉莉心领神会,不再徐晓,转移话题讲顾为安的事儿:“晓晓,不知道吧,小博是军医大毕业的,在部队医院当过医生,牛吧。”
  军医大?!电脑高手是军医大出来的,是不是太扯……
  徐晓上下打量顾为安,渐渐明,难怪顾为安总是给人种英姿挺拔的感觉,原来曾经穿过军装。他的房间收拾得异常简洁、被子叠成豆腐块,还有,他看人的眼神总是特别定,行走站立间总是腰杆笔直,挺拔盎然。当过兵的人就像被部队的模子重新锻造次,军人的气质深入骨髓,想变都变不。

  顾为安摇头:“林栋真是太不可靠,就么儿秘密也被发现。”
  “真的是学医出身的?不是电脑专业的?”徐晓问,还是无法相信。
  顾为安头。
  “当医生多好,为什么放弃?”徐晓想不明白。
  顾为安苦笑:“不是那块料,补考好几科,差儿没毕业,当两大夫才醒悟,自己辈子也就是个庸医,所以就辞职。还是喜欢摆弄电脑,兴趣所在,而且自己当老板自己算,自在。”
  徐晓出神:军医,多么吸引人的行业:待遇优厚,体面光鲜,顾为安竟然放弃,选择开店儿当小老板、自己创业,做喜欢做的事。样的生活和徐晓的完全不样,每忙着完成各项工作、任务,为加薪升职加班加,着不想的话、做着不感兴趣的事、沉陷在勾心斗角的算计和较量中,疲惫、焦躁的坚持着,只为成为别人眼中的成功者、强者。至于快乐不快乐,似乎已经与“工作”“、生活”无关,不予考虑。
  “来来来,快吃饭,凉。”顾为安显然不愿再多谈自己,招呼着两位士吃饭。三个人聊聊,轻松无拘。
  饭后,莉莉林栋出差,拉徐晓起回家住,其实是有许多话要拷问。顾为安送们回家。
  
  晚上,林木木早早睡,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徐晓把手机调成静音,和刘晖远来往的发着短信。莉莉聊起顾为安:“晓晓,真的对小博不感兴趣?”
  徐晓顿下,:“他是很好,性格也好,可要回北京,们走的不是条路。”
  莉莉不赞成的摇头:“外地人去北京生活多累啊,首先房价就吓死人,除非彩票中五百万、或者嫁有钱人,不然辈子的房奴,何必呢?”
  徐晓不同意:“大城市当然好,开始当然会困难些,熬过去就好。机遇多,起高、发展空间大、文化咨询快,咱们个小城市太闭塞。就拿家木木来,要是在北京,从幼儿园开始就能接受最好的教育,长大上大学,轻轻松松就考上全国重;咱们里的孩子,拼得头破血流才考进京城。北京人就是幸福。”
  “是从的经历去看,等木木他们长大,世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不定高考、户口些东西都不存在。”
  “但是差距永远存在,只要有差距,就有不公平。辈子定要活得精彩,就不信不能在那个城市站稳脚跟!不定还能嫁有钱人,那切就OK,岂不是更轻松?”徐晓轻抿嘴笑。
  “得都有道理,可是人活到底是活的心情好。小博真的很好,他目前困难些,迟早会出头的。追他的孩子把把的,小心错过机会。”
  “是吗?”徐晓双手不停的按手机键盘,心不在焉的。
  “们两个不是挺谈得来的,别骗没感觉啊!”
  “没有结果的事情何必去做。”徐晓得怅然。
  如果没有遇到刘晖远,如果自己没有喜欢刘晖远,如果没有刘晖远那的表白……
  如果些“如果”都没有,也许……
  自己在想什么啊!徐晓连连甩头,提醒自己:好事儿、好人都让人儿占不成?
  幸亏生活中没有“如果”,不然那么多的选择、后悔、遗憾,还让不让人活。
  莉莉见徐晓不停的发着短信,好奇的问:“晚上跟谁发短信呢?”忽然醒悟,指着徐晓大声:“是不是有人?怪不得对小博么冷淡,快,和谁?”
  “没有没有,别瞎猜。”徐晓连忙掩饰。
  个表情是“没有”?莉莉气闷的撇嘴:“总是样,什么事儿从来都不,有心仪的人是好事儿,带出来让看看有没有小博好,么藏着掖着的----哪,是不是的那个‘领导’?就觉得俩有问题。可是,不是他‘有主’吗,……”
  徐晓咬着嘴唇沉默,任由莉莉拉拉杂杂的着,莉莉最后句话正正的掐在最隐忧的地方。
  “晓晓,”莉莉小心翼翼的轻唤,徐晓的沉默让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的问:“真的是他?什么情况啊,可千万别把自己掺和得乱七八糟啊。”

  徐晓叹口气。几,随着韩怡楠的回来,切好像又回到最初。刘晖远与韩怡楠之间是光明正大的亲近,对同是公司高层的金童玉双近双出,羡煞无数人。时常也会和两人起开会,看着并肩坐在会议桌领导席的那对俊靓低声商量事情,忽然有种错觉:和刘晖远之间的约定是不是场梦?   只有下班后偶然的约会,被他修长、略带冰凉的大手牵着,看着他温和儒雅的浅笑,徐晓才感觉到真实,却又更像梦样。
  手机屏幕闪闪,是刘晖远的短信:“刚应酬完,早些休息,明早上班到朋友家接。”
  瞬间的忧伤闪过心头,总觉得踩在云端,脚下虚无,更看不清前路。
  徐晓对莉莉开心的笑:“既然猜到,先帮保密,都没告诉徐大夫。别担心,既然选条路,就要走下去!”给莉莉听,更是在给自己听:刘晖远的处境不易,总有许多虚与委蛇和为难之处,要体谅,更要信任他,不能给他本就不轻松的生活增加烦乱。
  对,就是样的。徐晓鼓励自己:逆水而上,才刚刚开始,打不倒的徐晓怎会箭刚离弦就猝然落地,不战而逃?上掉馅饼还要弯腰去捡,何况是要和刘晖远样的人在起。总会受些委屈多付出些的,自己应该做聪明大气的人。
  莉莉更担忧:“那个人是有钱人吧,是不是背景很复杂?”
  “是有些难搞定,不过要偏向虎山行。” 徐晓又变得斗志昂扬。
  莉莉叹气:“可惜小博,白为俩跑龙套。和那个人在起开心不?”
  “刘晖远和顾为安不样,他优雅、深沉、柔和,和他在起不会哈哈大笑,很温馨。还喜欢坐他的奔驰车,莉莉,是不是很俗气?”徐晓自己有些迷惑。
  “有钱当然好,像和林栋,结婚七年,刚还完买房借的钱,想买车只有两万块,只能买二手的,买菜都要行价钱。小博现在也没房子,还得奋斗几年,有钱人就没些烦恼,要是回到从前,也要嫁个有钱人!”
  “嗯,好的!”徐晓用力头。
  拜金就拜金吧,至少不虚伪。
  自己没有青梅竹马、也没有海誓山盟、非君不嫁的深情难忘,那么就挑个有钱人嫁,何况,对方还是刘晖远。

品翠西 2010-02-02 11:17
  韩怡楠次的北京之行收获颇丰,与刘晖远合作筹建独立公司的想法得到父亲的支持和投资,把最得力的助手借给他们用,还答应提供人脉和市场。样来,简直就是放着地的钱让他们扫进自己的腰包。当然,算老爷子入股,百分之二十。
  明白,父亲要股份,方面是在商言商,最主要的是在给留退路。新公司的资产和刘晖远各投半,父亲要走百分之二十后,其实就掌握着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如果有刘晖远做出令人失望的事情和选择,至少还有绝对的主导权和优势。
  刘晖远的办公室里,韩怡楠笑着:“新公司设在北京,只能飞来飞去,会更忙。”
  刘晖远递给杯红酒:“辛苦,伯父会替保密吧。”
  “放心,爸爸还要帮秘密打造个原子弹,等公司成规模的时候,选个良辰吉日在董事长和立斌哥面前亮相,让他们看看有多能干,‘惊喜’下。”
  刘晖远心情很好,笑:“不定是颗哑弹,赔得血本无归,他的投资和栽培就打水漂。”
  韩怡楠耸耸肩,笑得轻快:“赔的开心就好。爸爸让下次回去时见见他,他想和好好聊聊。”
  “定,还得好好谢谢他。”
  两只盛着暗色红酒的高脚杯清脆的碰在起。
  刘晖远漆黑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泽,韩怡楠能感觉的到他的豪情和斗志,终于要竖起远帆出发。不禁感慨:“能想得开真好,直担心和立斌哥样斗下去最后两败俱伤。”
  刘晖远瑟瑟的笑:“不是想得开,无论做的多好都被忽视,而他就算把整个公司偷偷的卖,董事长也不会什么。,还有什么好争的?”
  “晖远哥,帮。”韩怡楠得很坚定,目光也坚定的看着。
  “谢谢。”刘晖远不敢回应,只是轻轻头。怡楠的心思,他明白,然而他们之间参杂太多的利益牵扯,总是让他轻松不起来。
  感触最深的,是怡楠进刘氏工作时,韩伯父曾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儿就交给刘家,晖远,好好照顾妹妹,怡楠要是生气,可饶不。呵呵……”
  于是谣言四起,怡楠来刘氏就是冲着他来的,也确是实情。那以后,父亲对自己好很多,偶尔会问问他的近况;刘立斌也少许多咄咄逼人,客气谨慎起来。最开心的是母亲:“韩家的家底顶得上两个刘家,要是能和怡楠走到起,有韩家做靠山,就放心。”
  不失为种选择,却让他窒息。单纯为自保和钱势的功利婚姻,从最初的开始,感情就被放在远处,对双方都不公平。于是,长久以来,他装糊涂,故作不知;怡楠也从不提有关感情的话题,只是明里暗里的处处帮他,其实,也就摆明立场和态度。盛情之下,刘晖远着实有负债之感。
  徐晓的笑容忽然就浮现眼前,就像尾无知、单纯的鱼,悠悠荡荡,无意间闯进自己潭浑水。他想过逃避、远离,也克制过,终是逃不过本心,忘记牵绊迎上去。徐晓没有显赫的背景、虽有慧根,却懒于用在算计争斗上,两人的未来更多的是要靠他,所以他才想起另立门户。当然,还是要求助于人,最合适的,只有怡楠。
  对于怡楠或许有些不公平,不过是大气从容的子,追求者众多,不会过于在意的。
 
  敲门声响起,清脆的三下,刘晖远的唇角牵起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却不期然间和怡楠的撞在起。
  怡楠明的笑笑,放下酒杯,去开门:“是徐晓,总是样敲门,先走。”
  徐晓见韩怡楠开门,愣下,忙微笑:“韩小姐。”
  韩怡楠轻下颌,看着微微笑,轻柔的声音很和善:“汇报工作?”
  “嗯。”
  “不忙的时候去办公室聊聊,招标的事情马上开始,和是搭档。”
  韩怡楠总是温婉的笑着,有洞悉切的沉静和自信,份儿骨子流露出来的高傲却因的随和从不令人讨厌。
  徐晓看着优雅的背影轻盈的转个弯、不见,才推门进办公室。刘晖远站在窗边,静静的看,辨不出情绪,像是在等待,又像是担忧、好像还有些隐瞒。
  徐晓在心里叹口气:欢快的心情已然被离去的倩影带走。是自己心里作怪吧,因为刚刚出去的韩怡楠,和两个空着的高脚杯……
 
  刘晖远走近,双手牵过徐晓的双手,拉进彼此的距离,声音如水:“不忙?”
  “嗯。”
  “怡楠来和我商量事情,工作上的。”
  “嗯。”
  “晚饭想吃什么?有家韩国料理不错,怎么样?”
  “好。”
  ……
  “晓晓,,不开心?”
  “没有。”
  “走,带你去看电影。”说完,刘晖远拿起车钥匙,牵着徐晓就向外走。
  徐晓被拽着出门,有些懵:“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
  刘晖远笑吟吟的看:“不管些,走。”
  徐晓也笑,满怀欣喜,心也安。
  感动个人不需要费很多心思、花很大力气,句话、个眼神都可以。人令人最感动的,其实也只是为改变而已,哪怕是极短的瞬间。
  
  韩怡楠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楼下的对人影上车,驰出停车场,颤抖的牙齿不小心咬痛嘴唇,才恍然清醒。
  父亲的话又回响在耳边:“任何时候任何事,先要想到最坏的结果,留好退路。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最不可靠的感情,世界最可靠的是白纸黑字、盖红章的合同。和晖远合作,借机考验下他,参加们的小游戏为把把关,看看他能不能接的班,配不配的宝贝儿,值不值得信任。”

  轻轻把垂落的卷发挽在耳后,韩怡楠浅浅的笑,脸颊上的梨涡弯起笃定的漩涡。慢慢的昂起头,看向晴朗的空:晖远哥,不是甘于落败、安于现状之人,难道看不到自己未来的路是注定的?没有选择,可以等……
 
  影院里没有新片,放着老片《肖申克的救赎》,徐晓和刘晖两人远看得感慨万千、荡气回肠,吃饭时,还沉浸其中。
  “……越狱成功淋雨那场戏最棒,真畅快,看么多遍,还是差儿掉眼泪。”
  刘晖远笑:“现实未必么好,冤案大多都是冤到底。遗憾的是最初的错判,不然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头。”
  徐晓也笑:“没有错判,就没有场戏。那样的身心折磨,还能在困境里不被人欺压、搏出条生路,真的很棒。”

  刘晖远头:“弱肉强食,强大才是硬道理。人就要强势,否则就只能待宰,是生存法则,达尔文也赞同。”
  “咦,今心情很好,么多话。”徐晓打趣刘晖远。   “因为从现在开始,是真正的‘刘总’。”刘晖远给自己填满酒。怡楠带回来的好消息让他有种野心膨胀的畅快感。他看得见、也有把握、更加相信:未来,是由他亲手驾驭的。
  “开车,不能喝酒。”徐晓压住他倒酒的手。
  刘晖远用另支手握住的手,不放,继续填酒,黑漆漆的眼盯着,笑:“换开,知道会开车,当的专职司机吧。”
  徐晓瞪他眼,红了脸。

品翠西 2010-02-02 13:13
  终于回家。徐晓只来得及跟徐大夫喊声:“箱子里有给你的礼物。”把行礼箱丢在卧室就冲进浴室。这两天和刘晖远跑北京度周末去了,刚下飞机。
  滑雪、购物、打高尔夫……时间安排的紧紧的,不过玩儿的真是酣畅。的
  出了浴室,徐晓看见徐大夫围着围裙坐在卧室的床上等她,神色有些严肃。徐晓笑嘻嘻的坐过去,搂住妈妈的脖子:“怎么啦,生气了?最近不是忙吗,所以回来的少。看我给你买的衣服,漂亮吧,快试试,肯定趁你。”
  徐大夫没有试衣的兴致,看也不看,把衣服放在一边,问徐晓:“周末不回家,去哪儿?”
  “去北京。”
  “跟谁?干什么去了?”
  “跟刘晖远,玩儿去了。”
  “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表面上他是上司,实际上是我男朋友。”
  徐晓老老实实的交代,老妈问话,向来是有问必答。这个好习惯是从父母离异的时候养成的:就母女俩相依为命,都不容易,所以一定要团结互助,当然,坦诚是基础。
  徐大夫叹口气:她就知道,刘晖远那样的人,对他能免疫的孩少之又少,徐晓当然也不可能免俗。
  “你们发展到哪步了?在北京两,住哪儿?”
  徐晓噗嗤笑:“妈你想得也太远了。他回家陪他母亲,我住酒店,放心,我聪明着呢。”
  “你聪明?就是井底那只蛤蟆,小聪明。还有,这些东西都是谁买的?你花人家钱?”
  “放心,我目前还不会花他的钱,动用的是我的小金库。拿人手短,我还怕欠他太多没法还呢。不过机票、酒店的消费、还有出去玩儿都是花他的钱,难道花我的不成?”徐晓说得理直气壮。
  徐大夫放下一点儿心,徐晓是有分寸的人,这点儿她知道,担心的其实只有两个字:“门第”。
  如果段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的,那还好:时间短、伤害就浅,一段回忆罢了,谁也不能在开始的时候保证和对方走到底。最让人担心的,是如果对年轻人克服各种障碍走到最后,却发现“门第”两个字是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时的伤,就刻骨了。
  徐大夫:“从今开始,无论有什么借口,晚上都必须回家。还有,和他的相处自己要把握住,节奏不要太快,你是女孩子,到任何时候都是弱势吃亏的一方,知道不?”
  “妈,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女孩子怎么就吃亏?只不过是女人爱哭,看上去可怜;男人也会受伤、也付出感情了啊,而且还要付出更多的银子。”着徐晓笑,她想起商场结账时自己刷卡,刘晖远站在一边摇头叹气:“什么时候能觉得花我的钱是经地义的事情,再让我觉得养不起你?”
  徐大夫生气:“不知深浅的傻东西,那你说,我和你爸离婚时谁吃亏?现成的教训怎么就不吸取?”
  徐晓立刻就黯然:“妈你别生气,我说的是双方都真诚的情况。爸爸不道德,他不会有好下场的,看他钱花光、老了以后谁管他?”
  同仇敌忾的话让徐大夫消了些气,语重心长的:“总之要擦亮眼睛,多想想,不要以为陪你玩乐、给你花钱就是对你好,要看他是不是真心为你着想、体谅你。表面上的事情永远都是形势,男人犯错还可以翻身、女人犯错代价可是极高的,要记住。”
  “知道啦,我的老妈。”这些话徐晓听得都能倒背如流,应负的答应下来,拉着妈妈试衣服:“看看,穿上多有气质!这件衣服是刘晖远选的,眼光真不错。”
  这次玩儿得很尽兴,刘晖远开着他在北京的路虎车带着她四处转,出入星级酒店,走到任何场所都是VIP服务。不像从前在北京上学和上班时,出门只能倒公交、挤地铁,又费时又费力。
  有钱就是好!
  徐晓拿了给木木买的礼物去莉莉家,回家时,林栋要去顾为安店儿里拿安装盘,顺便送她回家。
  到小区门口,林栋直接就把车停在顾为安的店门前,径自熄火下车。顾为安听见停车声迎出门,见徐晓在车里,招手笑笑。徐晓只得下车:“不忙?”
  “还好,好长时间不见,最近出门了?”
  “没有,单位忙,住在宿舍。”
  “你的笔记本修好了,再不来拿就贪污。”
  哪里的话,我真的把这码事儿忘个干净,徐晓忙跟着顾为安进店拿笔记本,开心的道谢后,乐呵呵的走了。
  林栋见店里只有顾为安一个人,凑近笑:“你们俩都私下联系起来了,发展的不错!听说徐晓给你买了个三千多的墨镜,行啊,!”
  顾为安抽抽嘴角:“那是报酬,意思是谁也别欠谁的,你傻啊。”
  “哪里的话?有来有往就好,女孩子嘛,刚开始总是会分得很清的。力度再大些,快点儿搞定。”
  顾为安神色渐正,:“林栋,你一片好心我心领了,不过,徐晓是不是真的没有朋友,你再问问莉莉,我可不想当笑话。”
  林栋一楞:“徐晓有朋友?不可能,要是有我老婆肯定告诉我了,你发现了?和谁?”
  “没什么,直觉而已。”
  “嗨,有又怎么样?男人,遇到喜欢的就追,有人也把她撬过来,主要是看你的态度。怎么,踢到铁板了?”
  顾为安笑笑不语,林栋的话有道理。对徐晓,他倒是喜欢她的爽朗、认真、直率和努力,相处起来也轻松愉快,可还不至于到要豁出力气狂追不舍的地步。边走边看、顺其自然吧,两情相悦才好。
  林栋掌拍在他肩上:“哥们儿,需不需要帮忙,给你个助推力?”
  顾为安笑得爽朗:“需要。”

  顾为安一句“需要”,林栋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啊。莉莉不禁有些担心,第二天一早就给徐晓打电话:“你和那个刘总进展的怎么样,不行就赶快,小博这里等呢。”
  徐晓有些晕:“我没那么大魅力吧!怎么搞的,桃花朵朵开?我可没有脚踩两只船的本事,你帮我推了吧。”她和刘晖远发展得正顺风顺水,哪有闲情和时间应付别人?
  莉莉出主意:“反正谁也不知道你和刘晖远的事情,你和小博先来往着,这样稳妥。就么定了,我忙着送木木去幼儿园,拜拜。”说完就撂了电话。
  徐晓彻底晕了:她真的没有那个手段啊,砸了怎么办?刘晖远会生气的,到时鸡飞蛋打……
  算了算了,要开会了,以后再想。徐晓拿起文件袋去会议室,这是招标工作前的个临时会议,不知要布置什么事儿。
  推开会议室的门,徐晓吓一跳:顾为安带着几个人在布置幻灯。退出去又看看门框上的指示牌,没错啊,就是自己公司的会议室啊。
  顾为安正低头忙着,没注意到。 徐晓走到他身后,歪着头看他摆弄手提里的东西,有些看不明白。

  顾为安感觉到身后有人,以为是助手,吩咐道:“看下服务器是不是没接上,怎么起来没反应。”
  徐晓没来得及话,顾为安已经直起身,有些不满的:“快去啊----是你?”
  徐晓想起刚才莉莉的电话,有些尴尬,干巴巴的笑:“嗨。”
  顾为安笑了,眼神灿灿。徐晓有些慌,眼神乱飘间,发现顾为安用的笔记本和自己的那款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颜色是银灰色的,自己那个是暗红色的。情侣款?一丝异样闪过心头,徐晓更觉得别扭。

  刘晖远和韩怡楠相随着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四个人于是忙着互相打招呼、一一握手,场面一时有些热闹、混乱。徐晓更诧异了:顾工和韩怡楠好像也早就认识了。
  韩怡楠依旧是落落大方的主导者气度,微笑着问:“做好了?”
  顾为安笑得自信:“还要看韩小姐和刘总是否满意。”
  “只要能满足他们提出的要求就好,公司还是倾向于用自己的程序。人都到齐,能开始了吗?”刘晖远问
  “可以。”顾为安点头,打开幻灯。
  众人落座后,徐晓还是有些搞不清情况,问身边的小崔:“顾为安来干什么?”
  “公司原来不是打算请个招标公司嘛,后来刘总听说他能做程序,就让他试着做个招标程序,韩小姐看过后觉得不错,让他改了几处,今看来能定下来。这下家伙就是厉害,才一个星期就能拿出个像样的东西,我看不比那些招标公司的差。这样一来,咱们能省一大笔钱。”
  徐晓看看正在讲解演示的顾为安,英俊挺拔的身姿,自信的侃侃而谈,专注的神情让人移不开眼睛。再看看对面并肩坐着的刘晖远和韩怡楠,一边倾听一边小声的低头交换着意见,但显然都是很满意。
  徐晓痛苦的扶住额头:这是怎样的一片混乱啊……

品翠西 2010-02-02 14:11
  顾为安的程序得到了一致的认可.散会后,大家纷纷与他握手寒暄、互相交流意见和看法、讨论细节,同时表示欢迎:顾为安和他的助手们将会以指导工程师的身份同招标小组的成员共同参与整个招标采购的过程。

  徐晓坐在座位上看着被围在人群中的顾工,带着从容的笑应对众人,很客气、亲善、也很耐心,相当老练的职场形象,一时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炫目。心里感叹:莉莉说的对,顾为安不是池中之物,他就像深海中潜着的龙,迟早会腾空而起。这样的人,何愁找不到好女孩?
  不知为什么,徐晓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人群散尽,顾为安的两个助手把笔记本和网线、电线往一旁的办公室里搬,大会议室里就只剩他和徐晓。顾为安大声叫:“喂,下班了,和我们去吃饭。”
  徐晓意兴阑珊的整理资料,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在儿等会儿,一会儿还要开小组会。”
  顾为安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拧开瓶矿泉水,畅快的一口喝下去半瓶,徐晓瞠目:“哪有样喝水的?你学医的还不知道,这样伤胃。”:
  “我也歇一会儿,说了一上午话,渴死了。”
  “恭喜你。”徐晓由衷的
  “谢谢,你觉得有没有别扭的地方?”顾为安征求意见。
  “还没实际操作,不知道,看你刚才的操作就觉得界面之间的切换挺复杂的,如果评标开始,几千个品种都要样切,会不会太繁琐?”徐晓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说得小心翼翼。
  不料顾为安竟认真的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说完,赞许的看了看徐晓。
  徐晓怕打消了顾工的积极性,忙又提出表扬:“品规对比那里做的不错,很别致,是个亮点。”

  顾为安笑了:“算你识货,这里耗一大半儿的时间。这个程序在你们公司试一下,如果理想,打算开个招标公司,那个挣钱快。”

  徐晓看着踌躇满志的顾为安,乐了:“你怎么什么都想干啊。”
  “挣钱呗,男人没钱就等于什么都没有。”
顾为安双手一摊、歪着脖子瞅徐晓,那神情好像在说:这么明摆着的道理,你难道真不明白?
  徐晓扑哧一乐:“瞧你说的。不过挺佩服你的,业务精通、又这么努力,活得真充实,你一定会成功的。”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算你有眼光。”
  “臭美,太不谦虚了。”徐晓瞥他一眼,忍不住好奇,眼睛亮亮的:“透露一下,有没有暗地里送礼什么的?”
  顾为安咧嘴笑,露出两颗整洁的门牙,反问徐晓:“能拍板儿的只有刘总和韩怡楠,一个开着二百多万的车、一个身裙子几万块,你觉得我为几万块的生意,送这俩人多少钱的礼物才能让他们满意头、还让我挣钱?”
  徐晓不禁也笑了。
  “其实应该谢你,要不是给你装程序,你们刘总也想不起来让我试试。”
  “是这样啊,那你应该谢我。”徐晓开玩笑。
  不料顾为安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没问题,明天,我请你和林栋、莉莉一起吃饭。”
  没想到他么爽快,徐晓有点儿失措,迟疑了。更何况,知道了顾为安对自己有些想法,这样的邀约看来便颇有深意,若是点头应邀而去,是不是意味着……
  顾为安见她犹豫,一晒:“一点儿都不爽快,就么定了,明天下班来接你。刘总找你,我先走了。”
  刘总?刘晖远?
  徐晓一惊,忙回头,见刘晖远双手抄兜站在会议室厚重的暗红色木门边,似乎已经来一会儿,和迎面出去的顾为安头打个招呼后,定睛看她,问:“怎么还不走?”话音听得出来,有些不快。

  “不是还要开小组会嘛,我懒得下楼再跑上来。”
  “顾为安人不错,很聪明。”
  忽然而来的称赞,让徐晓嗅到酸酸的味道,忍住笑意,故意说:“是啊,又帅,又能干,人又爽快……”
  “下午市里有个安全生产会议,你去吧。”刘晖远打断徐晓,开始谈公事。
  “嗯。”徐晓公事公办头应承,跟在刘晖远身后出了会议室。
  晚上,徐晓和刘晖远吃饭、找节目。他们几乎已经吃遍了城里所有的高级餐厅、酒店;散步、打保龄、打网球、看电影,这些也都玩儿腻。所以当刘晖远把车开到自己的公寓门口时,徐晓没多说什么,跟着进了门。
  高档住宅豪华是当然的,装修用的都是奢侈品牌。徐晓却觉得不舒服,异常冷清,四下看看,醒悟了:房间里几乎没有刘晖远亲手添置的任何东西,除了冰箱的纯净水和饮料。
  刘晖远递给瓶橙汁:“我这里怎么样?”
  徐晓耸耸肩:“不错,不过没有人气儿。”
  刘晖远不置可否的坐进沙发,看着徐晓俏丽轻快的身影在各个房间之间转进转出。
  是过于冷清了:母亲来看自己时住过几天,怡楠偶尔来坐坐,然后就只有深夜回来、凌晨出门的自己。徐晓说得很对,是没有“人气儿”。
  徐晓进书房很长时间了,安安静静的,不知在做什么,刘晖远忍不住跟了进去。见她爬在桌上看相框里的照片,是他出国前和母亲的合影,母子俩都很开心的笑着。
  “这是我母亲。”他介绍。
  徐晓笑:“看出来了,你长得像妈妈。她真漂亮,和我妈妈是一个类型的,特别有知性、韵味儿的那种。”
  刘晖远摇头,其实他更像父亲,身材也像,连话的方式都一样。
  徐晓感慨:“人真的会变的,这是你大学时的照片吧,这种笑容只有那个年龄才有。每傻呵呵的过,回头翻翻老照片才发现自己在变,过去的日子再也回不去。”
  刘晖远笑着揉揉的头发:“也会么老气横秋的话?还以为长不大呢。”
  “是不是觉得是没心眼儿的傻妞,跟在起就是图个乐呵?”徐晓盯着刘晖远,认真的等他回答。
  “怎么会?你很聪明。”徐晓有开朗纯净的心境,在学校时就是人脉极广,有时,童燕开展一些社团活动还需要请她出面找人。就是公司里偶尔的聚餐,有她的桌子总是笑声不断,酒水也是下得最快的。
  “我记得最深的一次,是和你打赌,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你怎么能在一分钟内就掉出眼泪来?”
  徐晓笑笑:“使劲儿瞪眼睛呗。啊,差点儿忘了,你追的韩剧开始了,快开电视!”徐晓转移话题跑回了客厅。没有跟刘晖远说的是,那天之所以哭得那么快,是因为爸爸妈妈离婚了……
  刘晖远跟着出书房,坐进沙发里,身边是认真看电视的徐晓,空间里回荡着电视里的音乐和对白,刘晖远笑得温暖,他感觉,这间房子似乎有人气了。
  晚上,刘晖远送徐晓到家门口,开车出小区经过顾为安的店儿,见里面还开着灯,就下车走了进去。顾为安一个人正在和账目,见是他,眉间抖下,笑着迎上去,明知故问:“么晚,刘总怎么想到来儿。”
  “送徐晓回家,路过来看看,还不休息?”
  “还得一会儿。”
  刘晖远看见他开着的笔记本和徐晓的那个一样,好奇的问:“这个本儿真的好?”
  “嗯,很不错,卖给徐晓那个原本是想留着自己用的。后来又进了一个,当服务器。其实徐晓用这么好的笔记本真是浪费了,有个五六千的就足够了。”
  顾为安也赞同:“一眼就看中最贵的,眼光是好,可是总是找不到最适合自己的,不能光拿着价钱衡量啊。四驱动的车开在限速四十脉的闹市里,车累人也累,是吧,刘总?”
  “不光是实用不实用的问题,关键还是感觉,不喜欢、再适合的东西也累赘。好了,你忙,我也该走,再见。”
  刘晖远道别,顾为安送他出门。
  看见那辆奔驰走远才回店儿里,拿起手机给林栋打电话:“林子,明晚上带着莉莉出来,我请客----还有徐晓----不用你,我通知徐晓,你带着嘴来就是了。”

lisa2002 2010-02-02 14:33
等着继续了,看好小博,这么好的人不下手,晓晓有后悔的时候

品翠西 2010-02-02 15:02
  招标的事情已经筹备很久了,如今有了程序,于是按部就班的开展起来。第二天一早,刘晖远给储运部任命了副部长,徐晓被正式抽调到招标组协调、联络、组织各项工作,由韩怡楠和刘晖远直接领导。
  顾为安的效率也很高,培训工作已经展开,公司专门腾出十五楼的一间大办公室给他用。忽然冒出来的帅哥在公司里一下子就炸了窝,美女们纷纷往十五楼跑,借口大多相同:“向新来的工程师讨教些电脑使用中的问题。”7
  顾为安和善、热心,很快就认识了不少人。
  徐晓急匆匆的抱着一摞资料去找韩怡楠,走过顾为安的门,听见里面的笑语声,忍不住又折了回来。门大敞着的办公室里,顾为安的办公桌前围着好几个美在用他的电脑,不停的问他:“这里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没反应”、“你说的不对”……一声声娇软的“顾工”喊得徐晓骨头都麻了。
  顾为安忙着指点公司里学习软件的几个员工,嘴里答不对题的应付着众位美眉,颇为混乱……
  徐晓暗笑,敲敲门进去,问学软件的同事:“进行得怎么样,能掌握了不?”
  众美女见徐晓来说正事儿,作鸟兽散,临走都不忘依次和顾为安巧笑着告别,留下一室芳香。徐晓本就是来看热闹的,既然热闹散了,一本正经的客套几句也就走了。
  顾为安听着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嘴角一丝诡异的笑。
  
  韩怡楠对徐晓的工作安排很满意,合上的文件夹递给:“不错,你去办吧,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徐晓看看她欲言又止,韩怡楠笑了,问:“还有事儿吗?”
  “投标的公司都很积极,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供货价都很离谱,有的奇高,有的极低,担心有人捣乱。”
  “先别理会,按流程走,观察一下再。”
韩怡楠微微倾头又想想,:“这样吧,你把现在收到的报价情况做个分析,我看看。”
  徐晓点点头,转身正欲出去,被韩怡楠叫住:“别回去了,就在这里做,用我的电脑。”着起身让出了座位。
  虽然韩怡楠的随和、亲善是出了名的,徐晓还是有些没料到会如此的。
  韩怡楠笑容扩大了:“快点儿啊。”
  “好。”徐晓决定不再啰嗦,不客气的坐在了宽大气派的办公桌里,登陆招标邮箱,下载已经收到的投标标书,提取出数据做分析表格。
  韩怡楠站在徐晓身边看,见她对办公软件应用自如,一阵赞许:徐晓的工作能力和素质确实不错,头脑清楚,作风谨慎,难得的是嘴严,不搬弄是非,值得信任。当然,还是出于她对刘晖远的关心,不然,今天这件事儿,她就不会说出来,而是会选择装聋作哑。
  “做完了,韩小姐你看一下。”徐晓做完表格,起身让出座位。
  “你怎么看?”韩怡楠看着电脑里起伏异常的波浪线,眉头微蹙问徐晓。
  徐晓拿不准的摇头:“不好,几个供应商咱们都没打过交道,不知道是来搅局的还是确实就是个价位”。
  韩怡楠思忖下,:“继续留心观察,现有的供应商报价,立即告诉。招标的事情关系到刘总,很重要,知道的吧。”
  听出韩怡楠的话外音,徐晓心里有些不自在,点点头,没说话,走了。
  
  韩怡楠看着数据表,想了想,给刘晖远挂了电话,简单的说明情况,问:“晖远哥,你看怎么办?”
  刘晖远几乎想都没想,说:“我找人查查这几家公司的底。报价高的除非有国家专利,否则直接弃标;价低的,留着,有用。”
  韩怡楠笑了:刘晖远果然精明、果断,有大家之风,超乎自己的想象,假以时日,刘立斌未必是他的对手。又接着问:“我想把徐晓拉进咱们新成立的公司里,我挺看好的……”
  “不行!”刘晖远回答的斩钉截铁:“公司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用。”
  “为什么?徐晓和你是校友,私人关系又不错,值得信任,而且能力不错……”
  “好了,怡楠,这个不用争了,我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么定了。”
  ……
  虽然被刘晖远很无礼的挂断了电话,韩怡楠的心情却豁然开朗:刘晖远对自己隐瞒他和徐晓之间的暗中往来,对徐晓隐瞒和自己筹建公司的事情……
  那么,徐晓,你危险了……
  看来,自己应该做些事情,趁这两个人入情未深。
  傍晚下班,顾为安当着刘晖远的面就把徐晓截走:“徐晓让我请客,庆祝合作开始,还有我们的两个朋友,刘总一起来吧。”
  想也不用想,刘晖远肯定不去。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说:“我们有活动,你别来。”
  刘晖远大度的笑笑:“你们去吧,别把徐部长灌醉了。”
  上了顾为安的“出租车”,徐晓看着下班后轻松自在的顾工,一阵头疼:他们现在每天在同一个公司的同个楼层上班,忙着同一项工作……
  这缘分,真是让人崩溃!
  有顾为安、有林栋、有莉莉,晚餐当然很愉快。饭后,打车来的林栋抢了顾为安的车钥匙载着莉莉先跑了,说是“接儿子,急。”
  徐晓要打车回,顾为安不紧不慢的这:“这么凉爽的天气,散步回吧,又不远,打车多花钱啊。”一个人径自溜溜达达的走开了。
  倒也是,已是初秋,用不多长时间就是冬天,窝冬的时节就没有么惬意的散步机会了,徐晓慢腾腾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夜幕降临,街灯昏黄,霓虹闪闪,并肩而行的两人悠闲的穿梭在来往人群中。徐晓讶异自己对顾为安竟然没有陌生和尴尬的感觉,好像认识了好多年似的,其实自己对他基本上可以不了解。好奇的问:“你学医,转行搞电脑,会不会困难?”
  “当然会。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的水货,起步时那个艰难啊。还记得自己试着做的第天个网站时,那个凄凉和笨:除一个页面什么都没有,鼠标都没有能击的东西。最令我兴奋的是过几发现居然有人留言,着实高兴天把,你猜,那个人的留言写了什么?”
  徐晓迷茫的摇摇头,她怎么可能猜到?
  顾为安笑:“他说:‘我靠!居然能留言!’。”
  徐晓怔了一下,哈哈大笑,顾为安也笑了。回忆的目光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徐晓觉得自己的心“嘭”的跳了一下,慌忙别开眼睛。
  心里还是有些颤颤的:怎么这是?她可是刘晖远的女朋友啊!
  夜凉如水,两人走走停停,经过流光溢彩的广场时,徐晓被闪烁的几株灯光梅花迷住了:“真漂亮!”
  “单片机。”
  “单片机?什么意思?”
  “的意思是这些花是用单片机做的,而且这个东西很挣钱……”
  “喂,你这样可不好!我在欣赏唉,你就说是单片机,搞得我一点儿兴致都没了。” 徐晓佯装生气的瞪眼睛,那一树耀眼缤纷的梅花在她眼里立刻就变成麻团般的电线和无数的小灯泡。
  顾为安冤枉的看她:“它就是个单片机嘛,你们女人就是喜欢些虚假、表面的东西。告诉你,我也会做,要是你喜欢,等我不忙的时候做给你。”
  徐晓看他说得真诚,决定不予计较,继续向前走。看到路边的霓虹,忍不住问:“那些也是单片机?”
  顾为安扑哧就乐了:“为了保持你美好的心情,我就不告诉了。”
  “过分!”徐晓白他一眼。
  顾为安看看她,笑着问“徐晓,还记不记得我和你怎么认识的?”
:“想亲呗。”徐晓发现自己说出这两个字儿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别扭了,顾为安确实有把人训练的脸皮厚厚的本事。
  “那天,们一共见了三面,你还记不记得那的电脑中的什么病毒?”
  徐晓这回哑巴了,不是因为不记得……
  顾为安却不打算让她混过去:“好像是‘情人节’,对吧?

品翠西 2010-02-02 15:41
  徐晓故作迷茫:“我忘了。”
  顾为安笑:“有时真是奇怪,人和人一认识,躲也躲不开。”
  “那是因为认识以后才发现,原来彼此是邻居,之前面对面擦肩而过的一万次谁都没注意谁。”徐晓把很容易擦枪走火的话题往正常的路上引,实在担心顾为安说出什么来,她真的不是该作何回答。
  顾为安了然,心生感慨:“是啊,缘分这个东西,真是……”
  路上行人渐少,疏朗的夜空几粒星子闪烁,清晰的脚步声起起落落,一个清脆、一个沉缓,好像重低音里缠绕着叮咚的木琴声,有着特殊的节奏和韵感。夜,忽然就变得静谧,徐晓觉得有些紧张了……
  幸好手机铃声响起,是刘晖远,徐晓长吁口气,忙接起。顾为安停下脚步看她打电话。
  徐晓看他一眼,目光闪躲起来,走开两步,柔声向刘晖远汇报行程:“……马上到家了----没,我们没喝酒----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嗯,再见。”
  挂了电话,两人继续步行,却都默契的选择沉默,气氛顿时变的别扭,失去了温馨朦胧。徐晓更难受了。
  顾为安忽然发话:“电话是你朋友的?”
  “嗯,是,男朋友。”徐晓答得很快,说完之后顿觉呼吸畅快。
  她实在没有脚踩两只船的本事。一边和刘晖远相处,一边和顾为安玩儿暧昧,首先就过不了自己心里一关:这不是欺骗嘛,更不尊重对方,自己的生活也会变的乱七八糟,在两个男人面前躲躲藏藏,那种不够磊落的生活,她不要。
  那就舍弃顾工吧,这个选择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看着瞬间变得轻松的徐晓,顾为安忍不住笑了:“有朋友是好事儿,你怎么得那么壮烈?”
  徐晓眨眨眼:“壮烈”?用词不当吧,自己刚才“壮烈”吗?看他悠闲的样子,没有一点儿失望,难道是自己过敏?这样一想,徐晓反而有些失落了:看来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啊。
  “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也是们公司的?”顾为安继续问。
  “他在北京,不常来。”徐晓继续隐瞒。
  “北京人,不错啊,有房有车?”
  “那可得小心了。”
  “为什么?”徐晓诧异。
  “想知道?话可能不中听。”顾为安神色渐正。
  “,你说,我听,我喜欢听实话。”徐晓停下脚步准备洗耳恭听。
  “这是个物质世界,一切衡量标准都是物化的。任何一个城市,有房有车的男人行情都看好的很,尤其是人满为患的大城市。爱情可能是虚无缥缈的,婚姻却是最实际不过的,而且最讲究量体裁衣。灰姑娘的故事为什么人人都爱听?因为那是童话。举个例子,太子选妃,民间子顶也就封个侧氏,太子妃永远都是将相人家的闺秀……”

  “顾为安!”徐晓大声的打断他,恼羞成怒,恨恨的瞪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然后绕着圈子在我把当笑话说?”
  顾为安不说话,静静的看着怒火升腾的徐晓。
  徐晓气炸了:“没有你这么损人的!就当我不认识你,以后咱们见面不相识。”
  “能听我把话完吗?”顾为安依旧平静。
  “没什么好的。”徐晓扭头就走,就算他用八头牛来拉她,也休想让自己再听他一句话!
  顾为安快步跟了上去,说:“你误会了,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徐晓你太敏感了。”
  “别跟着我!”
  “你觉得像你这样的性格适合刘晖远吗?”顾为安索性直说了。
  徐晓反而停下了脚步:“我怎么就不适合他了?难道就是因为我没有韩怡楠那样的背景和财势?你们这些人才势力!”
  “你不是要听实话吗?刘晖远的家庭有多复杂应该知道,命中注定他的妻子一定要足够的强势,或者财势冲、或者工于心计,有哪样?好,就算们真心相爱,最后他也爱美人不爱江山,种翻脸就翻脸、极其敏感、还争强好胜的性格能融进他的生活里去?在任何地方,结婚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觉得可以吗?”
  徐晓不服:“怎么就知道不行?难道那些政客、阴谋家生下来就是满腹权谋?刘晖远就是喜欢的简单。”
  顾为安变得语重心长:“徐晓,刘晖远喜欢你可能是出于真心,可是你要为自己考虑。他浸淫在勾心斗角的商场里,又有着商人世家的熏陶,心机手段都是一流的,你斗不过他和他们家的里任何一个人,你和他在起永远都是弱势……”
  “你这话我不爱听,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彼此喜欢,为什么要算计?”
  “但是争斗不会不存在,委屈够你受的,你是受委屈的人吗?”顾为安反问。
  徐晓心里依旧不服:“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知道这些话你肯定不爱听,也只是提个忠告,每个人的路要自己走,我只是觉得你选了一条不适合你的路,出于好心提醒一下。你好自为之吧。”
  徐晓看着顾为安,眼睛忽然就酸了,满心委屈:是莉莉口中喜欢自己的小博吗?男人对喜欢的女孩子不都应该是追着捧着的吗,她为什么会被眼前这个家伙揭露得如此露骨、无情?
  一个声音对她说:顾为安是酸葡萄心理,眼看争不过刘晖远,见不得她好。
  另一个声音却说:他说的,都是实情……
  顾为安见徐晓倔强的看着自己,眼里忍着泪光,叹口气,语气放柔:“徐晓,摆明了说,我喜欢你。你是个好女孩儿,应该得到幸福,当然,不一定是我,但肯定不是刘晖远。不过人就是这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说不定最后们些旁观者都错了。你对我不用有负担,做个朋友吧,有事儿互相帮助的那种。”
  说着顾为安向徐晓伸出了手,微微的笑着,目光坦诚。
  这句话很温暖,顾为安的人瞬间也变得温暖起来。徐晓觉得自己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忙低头,握住了顾为安的手。他的手也很温暖,很大,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温度原来么低。
  顾为安双手抄兜,向前走,大声招呼徐晓:“快走了,明还要上班,你们公司简直就是剥削阶级,我还得负责录数据,可惜我店里生意正好。”
  轻松的气氛能感染人,徐晓跟上他的脚步:“你店儿里不是有小李?我看他很会招呼顾客的。”
  “他?就知道上网,前两还结了个网婚,我看他迟早得死在网上!”
  “那你怎么不管管他?”
  “现在的小孩儿哪有服管的?你是个服管的?”
  “喂!没有么比的,我很优秀的。”
  “你是优,不过也满‘锈’的。”
  “喂!……”
  “得得得,我不跟你争,你厉害。”
  夜里,躺在床上,顾为安话里的字字句句,清晰的回荡在徐晓的脑海里。一刻清醒过一刻,徐晓忽的坐起来,干脆不睡了,上网去。
  打开和顾工一个款式的红色笔记本,徐晓好奇心动,找出顾为安的名片搜索他的QQ号:是个最普通的企鹅头,昵称:精卫鸟。
  顾为安确有一种顽强执着的气势,他是用誓鸟自勉吧,不知填的是那片海。徐晓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加为好友”的按钮。住的这么近,现在又是一天见,电话也方便,丢都丢不的人,用什么QQ?
  第二上班,一切照常,和顾工之间真的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一般,好像还比原来更融洽默契了。徐晓很开心,遇到如此豁达的男人,是件幸事,就当好朋友吧!
  令她担忧的反而是刘晖远,不知出了什么事,刘晖远和韩怡楠双双消失,一走就没了消息,打手机总是关机。徐晓的心悬了起来:难道竟被顾为安一语成谶,自己是刘晖远放断了线的风筝?
  幸好每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疯狂。
  第三天,刘晖远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推开了徐晓望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徐晓一个人正在忙,见他进来,欣喜的起身迎接:“去哪儿了?好几天……”
  还没说完,话音就消失在刘晖远炽热的吻里……
  徐晓彻底晕了,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如此的猝不及防。慌乱中她感觉到了刘晖远的强势,是那种热切得几乎要燃烧的热情,不顾一切的索取着,她甚至无法回应,感觉到自己渐渐瘫软在铁一般的怀里。
  激情渐渐平复,她听到刘晖远在自己耳边一声声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徐晓,徐晓,徐晓……”
  徐晓甜蜜的笑:“我在,晖远。”
 

品翠西 2010-02-02 16:15
  刘晖远和韩怡楠的新公司遇上了麻烦。
  新公司起名“晖楠”,没有做实体,而是选择了做建筑用涂料的区域代理商。因为代理的是名优产品,所以市场看好,他们做的得心应手,颇有垄断市场的趋势。可是,不知从哪里忽然蹦出来个新品牌的涂料,虽质量略有不如,价格竟比他们的低了很多,一下子就抢走好多市场。对方来势汹汹,竟有独揽之意。而且他们也看到刘晖远代理的品牌利润空间大、发展前景好,居然暗中联系刘晖远代理的生产商,想要撬走刘晖远手中的代理权。
  这就有些欺行霸市了。
  刘晖远和韩怡楠回北京待了两天,就是去解决这件事情。
  用尽心力打开一块市场是多么的不易,眼见上了轨道开始盈利,刘晖远怎甘心拱手让人?
  他先是摸清了对方的底,确定只是普通的贪利商人而已,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靠山,也不是受人指使,那就好办。先打价格战:你价低?我比你还低,看谁赔得起!等到拖垮了对方以后,所有的市场就都是自己的,还怕没钱赚?到时,两个品牌的价格都低得吐血,就赶快换新品牌,全面占领市场。这样一来,还捎带着收拾了那个左右摇摆、不守信用的生产商。
  韩怡楠拍手叫好:“好主意,一箭双雕。”
  唯一的难处是:他和怡楠手中的现有的流动资金,不够打场价格战。怡楠当然有要钱之处,可是他呢,肯定不能找家里人,母亲手里的钱也不够,他更不可能去挪用公司里的钱。
  如果单由怡楠一方出资,那他在“晖楠”里的股份就少之又少了,自己筹建公司的目的就完全落空,反而成韩家的小跑腿,年终分儿小红利而已……
  刘晖远陷入了两难。
  韩怡楠对他这份儿为难太清楚了,沏两杯茶,放在刘晖远面前一杯,静静的坐在他身边,不说话。
  空气中迷散的茶香让刘晖远由烦躁渐渐的沉了下来,一种无力感却浮起来:这世界唯有财富、权势才能翻云覆雨、事半功倍,他呢?貌似拥有一切,其实两手空空……
  怡楠的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晖远哥,不要为难,我和爸爸支持你。”
  刘晖远摇头苦笑,说得凄凉:“我总是需要你的‘支持’,在自己父亲的公司里需要你的‘支持’,自立门户也需要你的‘支持’,怡楠,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要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人与人之间就是互相借用的,说得好听些叫‘互相帮助’,越到高处越是如此,说不定有一天我需要你的‘支持’。钱算我借你的,等咱们挣了钱还我,我知道‘晖楠’对你的意义,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韩怡楠说得真挚,刘晖远长长的叹口气,点点头:“谢谢……”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他就被韩家彻底牵制住了,他和怡楠恐怕就扯不清了……
  可是,他,还能怎么办?
  晚上,刘晖远宴请怡楠一家,韩父举起酒杯:“青出于蓝啊,晖远这招很实用,商场上你不仁我不义,对些没有章法的小奸商算客气的了。老刘有这么好的儿子真是让人眼红啊,何必在家里看着你父亲和哥哥的脸色过日子,直接来我这里,什么都是你的。我这个建议很不错哦,回去好好想一想,呵呵呵……”
  刘晖远不置可否的似笑非笑,一口饮尽杯中酒。韩怡楠微笑不语:刘晖远需要缓冲的时间,她可以给他……
  回到分公司,刘晖远从来没有过的急切想见徐晓,明媚清澈的眼睛,无拘无束的笑靥,让他无限贪恋。为什么他在害怕,害怕这晴朗会与他失之交臂?不,不会的!只要他小心翼翼,把握住分寸,他和徐晓会有未来的!
  徐晓感觉到了他心底的躁动和不安,可是刘晖远依旧是什么都不说,连韩怡楠的名字都不听他谈起,徐晓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沉浸在他近乎反常的热情里,徐晓也渐变不安了。
  韩怡楠依旧是平静如水,因招标的原因,与徐晓接触得更密切。徐晓机警细致、做事雷利高效,韩怡楠思虑周全、长袖善舞,往往是徐晓把情况有重点的一说,韩怡楠就心领神会;而韩怡楠若是有事需要徐晓处理,也是点到为止,徐晓就又快又好的完成了任务。两个女人在公事的相处中却是配合默契,相处融洽。
  刘晖远在远处看着两个人,心里却是颤颤的。
  旁观者还有顾为安,也是无奈的摇头,心想:徐晓,你个傻孩子……
  徐晓也觉得自己傻,可是真的无法讨厌韩怡楠,反而是佩服和喜欢。琢磨了好几天,才恍然醒悟:不是不嫉妒,而是根本无法嫉妒。她是靠拼命、努力来获取成功的上班族;韩怡楠呢,却是生的王后,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谁也无需嫉妒谁。
  这个认知让徐晓更加灰心、气馁、黯然:乔木无需羡慕花朵,鱼和鸟各有空间,
星星不会嫉妒太阳的炫目,因为在另个星系,它更加耀眼。徐晓和韩怡楠也各有一片天,而且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样说来,她和刘晖远岂不是也隔着十万八千里……
  
  午餐时间,徐晓独自坐在餐厅里吃饭,见顾为安端着餐盒转过来,坐在对面。他如今就像公司里的人似的,朝九晚五、上班下班,和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
  “数据录完了?”徐晓问。
  “录完了,你那儿呢,资格评审完了没?”
  “完了,下一步就该评标,就要大忙了。”
  顾为安笑:“大忙几天,我就能撤了。”
  徐晓怔了:时间过的真快,顾为安好像才刚来,就要走了。
  顾为安斜眼儿看她:“怎么,舍不得我走?”
  “少臭美吧你,不过我们楼里的美女们会舍不得顾工走的。”
  顾工颇为赞同的头:“那倒是。”
  “切!”徐晓摆手。
  顾为看着她,似笑非笑说得认真:“你是美玉在手不珍惜,殊不知全天下的人都在羡慕你----对了,晚上去那我儿吧,有个朋友从外地带来新鲜的海鲜,我还叫了莉莉和林栋,忙了这么多天,咱们开心一下去。”

  徐晓点点头,最近过得太乱了,去散散心也好。
  夜晚,林栋又搞来一只羊腿,大家开车到了河边,支起烧烤炉,拎了啤酒,好是逍遥。顾为安没有喝酒,他还要开车,徐晓和林栋、莉莉都是酒意微醺的兴致盎然。酒足饭饱,几人坐在树下,万籁俱静的秋夜里,透过枝叶微凋的稀疏枝桠仰望夜空,看繁星满。
  徐晓一阵惬意:“我自从学校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么多的星星。”
  “我们都被俗世绊住了,不由自主的被牵着走。”莉莉也感慨着。
  顾为安笑笑:“好景好心情,给们吹口琴吧。”
  “你会吹口琴?你好像无所不能。”徐晓更讶异了。
  顾为安笑笑,从包里拿出锃亮的银色口琴:“这还是我在学校里学的曲子,《我的老班长》,部队的歌,但是有些伤感。”
  说完,他就吹了起来。气息匀畅,他吹的很好。
  月色朦胧,琴声悠扬,大家静静的听着。顾为安双手支着琴,看不清眼神,可他的身影却仿佛度月的光芒,徐晓看得一时有些痴了。
  曲声渐歇,众人一阵赞叹,顾为安却依旧沉浸在旧日回忆中,看着银色的口琴发着呆。忽然就站起来:“夜深了,该走了。”
  与完就去收拾烧烤炉。
  徐晓看着他的身影,不觉得咬住了唇角:顾为安也是有过经历的人吧,他刚才,是那么的不同,仿佛有些忧郁……

lisa2002 2010-02-02 17:21
总得让晓晓来个头破血流,才能回头。不过好矛盾,好象林是喜欢晓晓的,就看在利益面前,他把晓晓放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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